13、十三、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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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拿过万命薄，对着倾安道：“过来。”
倾安看了半天的戏，此刻忽然被叫上名字，还有点懵：“叫我？”
祁渊也不废话，忽而将万命薄翻开，闭眼低吟起来，倾安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还想着要不要过去，倏尔，自己全身散发着诡异的白光，那本破万命薄腾起，落在半空之中。一瞬之间，一股刺骨的痛渗透入四肢百骸，倾安痛得叫出来：“停下，快停下……”
祁渊不动，依旧低吟，面前的万命薄一页页如同烈风一般翻过，落在最后一页，然后翻过，落在地上。
他停了下来，眉眸之间紧皱，薄唇微抿，似乎极其不悦。鬼君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试探道：“祁渊尊上，万命薄用好了么？”
祁渊瞥了他一眼，忽而道：“为何在这万命薄之中，查不出她的生平？”
“我这鬼殿都不知多少人来闹过，或许是谁撕万命薄的时候，不小心将这小半妖的生平给撕了吧。” 鬼君瞧了一眼痛得靠着墙柱的倾安，连连干笑。
疼痛像是潮水般退去，倾安撑着殿柱勉强站了起来，顺便瞪了祁渊一眼，她现在人为刀俎，真是太窝囊了。
祁渊没搭理她，一本万命薄扔到鬼君的头上：“我命你三日查出这个半妖的生平，否则，休怪我对你幽都不客气。”
鬼君是敢怒不敢言，只好连连答应下来，祁渊又冷冷瞥了他一眼：“三百年前，九天玄女封印的玉笙枪在何处？”
鬼君还没来得及吱声，外头倏尔跑进来个不怕死的鬼差，满脸的慌慌张张：“鬼君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凶兽吾力破的那个洞越来越大了，再这样下去，地界和人界的星辰日月就全乱了……”
鬼君瞬间愁成一张苦瓜脸，这边的瘟神还没送走，那边的烂摊子还得收拾，做人难，做鬼更难啊。
他疲惫道：“你先下去，本君这就想办法。”
祁渊把玩着桌上的玉笔，翻着眼皮看了看那个退下的小鬼差，忽而嘲讽似地笑了：“吾力，当真是个久远的名字，曾是天界赫赫有名的神兽，怎么，如今沦落为凶兽了？”
“小君也不知，吾力现在自甘堕落为凶兽，恰巧，看守的正是尊上的玉笙枪。” 鬼君陪着笑脸，说着说着，心中忽生一计，“整个幽都只有吾力知道玉笙枪的下落，您要不去人界将它逮回来，玉笙枪不就手到擒来？”
祁渊顿了顿，忽而冷然一笑：“鬼君，我以三日为限，捉回凶兽吾力，你将这半妖的生平奉上。”
***
雨落长安，淅淅沥沥。
林子季从刑部出来，刚一出承天门，就发现雨势不小，不过他也懒得等了，便拿了本古书遮在头上，快步走在朱雀大街上。
雨势越来越大，迷得人看不清前面的路，街上路人纷纷躲进店里躲雨，林子季外衫都湿了，实在走不了，最后只好躲到一旁酒铺的屋檐下。
雨水顺着屋檐滴下，地上水洼溅起点点涟漪，林子季盯着那水花，觉得实在是百无聊赖，几乎要打瞌睡了。
倏尔，一女子晃晃悠悠从酒铺里走出来，手里拎着坛酒，走到屋檐下，瞧了一眼愈来愈大的雨势，便停了下来。
林子季盯着自己的脚尖，偷偷地瞥了一眼，那女子一身大红衣裙，裙摆边绣着极其繁复华丽的纹饰，三千发丝未束，肆意披散在肩上，垂至腰际，妖艳的容颜，眉心一点深红，眸光顾盼流转，宛如妖姬。
他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迅速收回眸光，心扑通扑通直跳。那红衣女子仰天灌了一口酒，酒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流至衣襟，红衣转深。林子季在一旁看得心惊，鼓起勇气，低声道：“姑娘，切莫饮酒，酒多伤身。”
那女子忽而笑了，直直望向他：“我便是爱喝，你奈我何？”
林子季失语，脸涨得通红，最后只好低低启唇：“姑娘，听在下一句劝，借酒消愁愁更愁，万事说开才好。”
“真是个腐朽的书生。”女子又灌了一口，肆意地笑了，“愁起愁落，与那人半分关系都没有，我又何必顾忌。”
林子季听不懂她的话，不过说句实话，他实在看不下去，快步上前夺下她的酒壶，正色道：“姑娘，再喝就醉了。”
女子也不恼，任由他夺过酒壶，背靠着墙壁，眉头深锁，似乎忍着极大的痛楚。林子季一惊，再仔细上下打量了她片刻，才发现她手臂脖间皆是伤，脖间的伤更是触目惊心，鲜血顺着脖颈流下，与红衣融成一色。
他蹙眉：“姑娘，你受伤了。”
女子眼眸半睁半闭，淡淡道：“伤了又如何？”
林子季这回拿她没办法，最后只好捏了捏拳：“得罪了。”语毕，便将她拦腰抱了起来，直接冲到大雨之中。
回到林府，下人大惊失色，自家少爷竟然带了个女子回来，管家更是急得额上冒汗，围着林子季转：“少爷，这这这……要是被老爷知道，那可如何是好？”
“爹他现下远在固原，鞭长莫及，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管家被噎得没话说，只好叹了口气，为红衣女子安排了一间客房，并命令下人一概不准议论。
林子季请了大夫，大夫把了把脉，奇怪的是，那女子脉息平稳，根本不像是有伤在身，瞧了半天，最后大夫也没辙，只好开了点外敷之药。
大夫走后，红衣女子坐下喝了杯茶，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懒懒地翻起眼皮瞥了一眼林子季：“为何救我？”
林子季被她娇娆的眸光弄得唰一下满脸涨红，眼眸闪烁，结结巴巴半天才道：“佛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好好养伤便是。”
女子忽而停下手中的杯盏，淡淡一笑：“多谢，我名落月。”
林子季瞧见她笑了，紧张的心情唰一下平复下来，跟着微微一笑：“落月姑娘，在下林子季。”
此后几日，落月便住在林府之中，每日林子季当值回来，便会去看看落月，若是遇上公休，便带着她出城游玩。
然而，林子季始终觉得，落月好像有心事。她有时会望向一处，娇娆肆意的双眸瞬间失去光彩，怔怔无神。
有时落月问他：“林子季，你是做什么的？”
他挠了挠头：“我在刑部做事，就是干些闲差，不值一提。”
“刑部是什么？”
“就是抓坏人的地方。”林子季简单解释。
“坏人？”落月忽而笑了，那笑说不上愉快，反而有几丝淡淡的自嘲，“原来你们凡人也喜欢分好坏，好坏……真的有那么重要么？”
林子季答不上来，落月像是一个突然闯入他生命中的妖姬，他不敢问，也不敢要求她什么，只想着若是她能一辈子都在他身边，就好。
“坏人做坏事，自然要抓起来惩罚。”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么？”她眼睫微微挑起，娇娆地看着他。
林子季瞬间脸红了，盯着自己的鞋，支支吾吾道：“你怎么会……会是坏人呢……你是……你是……”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心里却清楚地明白，她是他心中的妖姬，只属于他自己的妖姬。
最近，长安出了一系列怪事，刑部忙得焦头烂额，他一个文官也跟着忙活不停。刚到刑部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方司计便抹了把汗，苦着一张脸过来：“林司仆，又死人了。”
林子季收拾了下自己的公位，皱起眉来：“又是哪家遭罪了？”
“城南仇家的公子，仇老爷和朝中不少大臣交好，后台硬得很，闹得正凶，尚书大人都压不住。”方司计叹了口气，“崔侍郎正在劝，不知道怎么样了，今天下午去看尸，听说仇公子死相很惨，尚书大人点名我去，作孽哟……”
林子季顿了顿，忽而道：“方大人，若是你不愿去，我可代你去。”
方司计一愣，这个林子季是个文官，美其名曰负责刑部的各种刑案整理，其实也就是闲差一个，从不参与命案，没办法，他有个御史大夫的爹，自然清闲。今日不知是吹了哪门子的风，这林公子居然要跟着处理这么血腥的案子？
方司计在心里暗忖，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长安城中接连好几家中有人暴毙，死相惨烈，让人不忍直视，这不，又有个倒霉家伙去了，唉，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午时，几个司捕连饭都没吃，就带着捕快前往仇府，林子季也跟着去。一到仇府，就听见里头哭成一片，管家领着司捕来到命案处。天井之中，仇公子半截身子挂在井口，头朝里，管家不敢动，陈司捕拿刀将他的身子翻起，瞬间尸体倒在地上，脖颈处血已凝固，暗红色，无头。
众人瞬间一惊，有些才做捕快没多久的一时没忍住，竟吐了出来，陈司捕是老手，什么场面都见过，此时也沉下脸，面露肃然。
林子季跟在后头，瞥了一眼那尸体，差一点也吐了出来，他捂住嘴，深吸了几口气，才忍住没吐。
陈司捕带着捕快转悠了一圈，林子季跟在后头，左右看着，倏尔，他在井边发现一片布料，血红而深，绣着繁复的纹饰。
瞬间，他的心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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