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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解有相思否 do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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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因侍君失踪一事着实乱了,而宁都之内也戒严了,总之,天合帝情绪崩紧了。
寿德乐得见那人焦燥,出了这等事,怕是在恐惧那个人出来了。
“你小子倒是乐呵。”老头儿又回来了,他这些日子藏身在庆云宫的秘室之内,凉远的外伤已好,只是人还是十分消沉,他每日都变得法儿逗那人开心,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师父~您怎么不开心了?”寿德见他冷脸,忙把怀里的果子递给老头儿。
老头儿叹了口气,郁闷道:“小远不开心,我逗他也不笑,乖徒啊,为师真是后悔,怎么不早点到这儿收你为徒,这样儿小远也能少受些罪。”
寿德呛了下,他听到了什么,小远?不是吧!师父这春心萌动的样子,难不成是看上他凉远舅舅了?!谁能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这个出尘绝世的师父变成这样啊!!
老头儿见徒弟揉着脸纠结,也不过来安慰他,心里更是郁闷了,平日里最喜欢的果子也吃不下了,叹着气儿对着一缸小鱼儿碎碎念:“师父说我有情劫,难不成就是这个?早知道就让师父把这一劫提前了,哎,小远啊小远,你怎么就不看我一眼呢?咱这脸可是能倾城祸国的,你怎么就能视若无睹呢?好歹我也救你一次,你不以身相许就算了,怎么还把我当空气啊?”
寿德听得牙酸,忙挪到老头儿身边,蹲下小身子拍着老头的手安慰道:“师父别丧气嘛!凉远舅舅本身就不喜欢男人,这么些年被父皇强迫本就存了死志,您得耐着性子慢慢来,千万千万不能逼他。”
老头儿闷闷的扭头,看了眼乖巧的徒弟,神色复杂的轻声自语:“就算是当局者迷,这小人儿才多大了,这么一针见血真的好吗?”
寿德听得清楚,顿时无语了,可想了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就当了闷葫芦,逗着小鱼儿想心事。
刚刚那番话,他本来也没多想,可听师父那么说,前世和阿韶在一起的那些画面便在脑海里显了出来。阿韶前世也极不快乐,可对着他与母妃还是笑得出来的……可是,自母妃走后,他痛心之下便对阿韶做了那等事,结果,两人之间的关系便变了味。
就算他最后囚了徐至合,阿韶依然不快乐,两人每每相处都隔着些事物。他爱惨了阿韶,见自己的心意被冷拒,举止言语便冲动了起来。死回来之前,那人还差点与他决裂,若不是阿韶走之前说了那些话,他还真以为阿韶一点都不喜欢他了。
当然,这个喜欢的意味只是长辈对晚辈的呵护。
阿韶,清远,以及宫里的那一干侍君,对天合帝无爱无恨,对自身的遭遇也是冷眼相看,若无暖心之人,便是如行尸一般度日。
前些日子行刺徐至合的那个易云修是个江湖人,徐至合一次微服出行之时,被易云修救了一次,结果因着相貌的原因,被徐至合弄进了宫里。
凡是男子,哪能随便就接受未来受人压制羞辱,更何况易云修还是个有功夫傍身的江湖汉子?
可是,人活于世皆有弱点,易云修的弱点便是他的妻子。徐至合那人如何,看看被绑在宫中的清远与阿韶就知道了,好在易云修的妻子那时已有身孕,只是被关在了宁都的一处宅子里,不像谢皇后与他母妃,被母族使计送入了宫里……
寿德轻叹了声,果然是当局者迷,他那时候只想好好爱阿韶,心结未开的阿韶一定觉得自己在逼他。
他怎么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就他这样儿的人居然还当过皇帝,笑死人了!
老头儿见徒弟也开始拧着小脸叹气,心里的郁闷也消了些,他捋了捋胡子,敲着寿德的脑瓜说:“小小年纪学什么大人?”
“愁啊!”寿德悠悠的说:“阿韶不喜欢我了,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让阿韶喜欢上我,我好喜欢阿韶,好想让阿韶做我媳妇啊。”
老头儿听得有点晕,理了一会儿,才瞪大眼睛问:“阿韶?你那表舅?那个没了——”
寿德瞪了老头儿一眼,老头儿识趣的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心里却是抓狂道,乖乖啊!他喜欢上个男人就够夸张的了!他的小徒弟居然喜欢上他那个没根儿的表舅!这一定不是真的!他肯定是想小远想出毛病了!这要是让自家师兄知道了肯定绝对会笑死他的!
“那个,乖徒啊。”老头儿纠结的揪着寿德的小髫,扯了好一会儿,才对跟他翻白眼的徒弟说:“嗯,徒弟有前程啊,乖徒可是这陈国皇室最有远见的,比那什么太子强多了,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志向真是有出息极了!”
寿德一听,白眼也不翻了,小胖脸立马笑开了,看得老头儿心里那是凉飕飕的。
他能怎么说,他还能说什么,上梁不正下梁歪,徒弟没学好,跟他这个师父的教养是一点儿都离不开的。他要是想抱得小远进红帐,那就得高举双手支持自家徒弟。否则,要是让自家师父师兄知道他拆散徒弟的好事,估计他和小远也会被那几个不省心的给拆散。
“师父~”寿德特甜的喊了声,然后在老头儿受不了的目光里,糯糯的说:“师父现在和徒弟是一条战线的,师父这么厉害,一定能想出办法吧?”
老头儿被夸,虚荣心又起来了,他得意的一挺胸膛,特自信的说:“那是自然,这等小事,为师是信手拈来。”
寿德连连点头,大眼睛盯着老头儿等法子。老头儿捋着胡子左嗯一声,右唔一下,过了一刻方想出了个最普通的法子。
“乖徒啊,依为师看,还是细水长流,水滴石穿最为稳妥。”
见徒弟又要翻白眼,老头儿的脸严肃起来,极为认真的说:“你还小,有得是时间去磨你喜欢的阿韶。为师虽然不曾经历过这等情意,却是知晓,对待至爱之人,需像那春日破冰除寒的暖风般温和。而对凉远和你那阿韶来讲,最忌夏日烈阳般的感情,那种灼热只会让他们受伤。”
寿德听得呆住,过了会儿才甜甜的笑了起来,踮脚抱了抱自家师父,才眨着水汪大眼多夸道:“师父最厉害了!徒弟就知道师父一定能想出法子!师父太棒了!”
老头儿笑着掐了掐寿德的小胖脸,心底满足的很。徒弟如意,爱人在伴,虽然还未交心,却是日夜相伴。不急,不能急,时间不成问题,就算小远这一生也无法与他相交,那也是没有什么遗憾的。
人生一世,所求也不过是相遇相伴,而他这一生漂泊,所遇种种到今日方明‘知足’为何。
该说陈国这宫廷真是个好地方吗?老头儿笑了下,抱起徒弟飞到院中的桂树上,坐到高处的树杈上看着在阳光下光芒四射的宫殿。
“乖徒可知这深宫是建在什么地方?”
寿德想了想,回道:“太子哥哥说过,岚凤城建在宁都中心的飞凰山上。师父,这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缘由吗?”
老头儿目光闪了闪,静默了会儿才笑道:“你可知离安国?”
寿德僵了下,仰起小胖脸严肃道:“徒弟是陈国皇子,怎能不知离安国?师父,难道这山城与长离皇室有关?”
寿德想起前世发现的那些秘道与秘室,他本以为那些都是先祖所设,谁知师父却提到了离安国,难道这岚凤城是长离皇室所建?
没等他想出答案,老头儿就直接讲了出来:“飞凰山,岚凤城……飞岚与凤凰,皆是长离皇族所信仰的神明之使,而此处,便是当年长离为神使所建的宫殿。”
“师父!那鬼神当真存在吗?”寿德攥紧小手,紧盯着老头儿的眼睛,重生一事到底还是让他心有不安。
老头儿见他这般紧张,也不拉长腔,直接说道:“你师祖曾见过最后一任飞岚,那人确实有不可言说的能力。”
寿德脸色变了变,见老头一脸关切,便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师父,若是一个人莫名的心悸而死,这又是为何呢?”
老头儿脸色一变,捏着寿德的身子查了一圈,寿德傻了下,才听松了口气的师父说:“如果没错的话,那应是九黎的巫蛊之术。怎么,徒弟你在哪里见过那般死去之人?”
寿德突然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老头儿,老头儿以为乖徒弟被吓着了,就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寿德眼睛一红,便趴在他家师父怀里痛哭起来。
这一哭,让老头儿好一阵手忙脚乱。心底也算是松了口气,这小家伙自从一年前收到门下,对着他除了卖萌便是精明,他觉得自家徒弟精明得不像个孩子,一直都挺担心。哪里想得,一个只存于传言中的巫蛊便把人吓成这样。
这下算是好了,有得怕,那就还是个孩子……只是那巫蛊之术,除了长离皇室的飞岚使与凤凰使,这世间是没人能解的。这种害人法子,陈国皇室难道有人使吗?
等寿德止了哭,老头儿才诱哄道:“乖徒弟,告诉师父,你是怎么知道那个的?”
寿德红着眼睛打了个嗝,带着哭腔说:“元宝说的。”
老头儿想了下,才想起那个跟在太子身边的小内侍,只是那小子机灵得很,怎么可能对太子宠着的乖徒说那等事。
“徒弟呀,你可别忽悠师父,元宝怎么可能告诉你那种事?”
见自家师父冷脸,寿德忙道:“我怎么可能骗师父呢!徒弟是偷听来的!元宝最喜欢吓唬东宫里那些不听话的人了!”
老头儿也只是诓他,在他心里面,自家徒弟那是乖巧懂事招人喜欢,那什么骗人根本就不可能。这下听徒弟急着解释,心里那是得意的很,哼,等徒弟成才,一定带回去给师兄们看!让他们瞧瞧,他这徒弟才是最好最棒的!
寿德真的没有骗人,上一辈子死的时候,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死了。刚开始只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曾经,还以为是场梦,直到奶娘哺奶的时候,他才浑身发毛的确定自己是重生了。
前世他就喜欢看些杂书,是以还小美了阵,得瑟着自己居然能碰到这种奇事,而阿韶和他的关系又能再加固一下了。只是前些日子去东宫玩的时候,听得元宝正对着一群刚进宫的小宫女训话,其间提到的宫中禁忌时,便说了些不明不白死掉的先辈,那些宫女吓得腿脚发软,一个个点头谨记元宝所说。而寿德却是惨白着一张脸,不知该做何反应。直到今日听师父说九黎巫蛊,又被安慰了一番,这才能重拾起勇气直面那未知。
“乖徒啊,这岚凤城看来是有妖魔鬼怪藏着呢。你师祖与九黎交好,在那里有不少朋友,师父得回去几天,顺便把小远带到问天山安置。这个是为师初次下山时,你师祖给的保命符,你收好。”老头儿从脖颈上取下一个三角形的小福袋,给寿德戴好之后才接道嘱咐:“此事不简单,你外出玩耍的时候不要往偏僻的地方跑,为师一个月后回来。”
交待完,老头儿就抱着寿德飞下来,把那缸小鱼儿放回屋中,这才闪身走了。
寿德这会儿感动得不行,老头那保命符可是真的保命,上一世老头儿在塞外/遇险还是那符救了他一次。寿德泪眼看向老头儿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他这师父真是世界第一好的好师父!
他的确是太小了,弱小,实力一点也没有。
现今天合帝吓着了,暂时也犯不到他头上,这么一思量,寿德在老头儿离开的那一个月里,是专心练功一点也不嫌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