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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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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小春幽怨的眸子一收,下意识的摆弄着垂放在肩头的长发,鼓起腮帮的脸又一蹦,皱着柳眉。
[ 呜~抱歉,真的抱歉,风先生,你的变化实在有点大,我竟没能认出你,啊哈哈。]三浦春歉意地搔搔脸,斜眼瞄了一眼风的侧脸,突觉灼热,只得闭上双目,双手合十放至额前,[ 抱歉了,小春不是有意的。]
这变化的还真不是一点点,虽然和风湿有七年未见,可是以一个正常人的生长速度能从婴儿状态下一跃为成年才有鬼呢!
风连忙作揖,[ 三浦小姐千万别道歉,是我冒犯在先,我不该…… ]
风话语又止,凤眼一抬对上一双秋波漾动的美眸,两人不约而同的浮现方才种种,不免红了脸,小心地移开视线。
红色的桃花开得正艳,花香正浓。
春日乍到,湖中波光初现,偶一两瓣红桃残瓣儿飘下,荡过湖面,加几只飞燕轻掠湖上,满湖灵气荡漾。
看着春色怡人,来客心生平静。
小春眼中映辉一样,倒映湖水的空灵,生气盎然的笑意堪比这一园春景。
风含着笑,啐一口茶,凝视了几眼她的笑。却不知那灵动的人儿也暗暗揪着他瞧。
风眼中透出的儒雅显然与云雀先生大不相同,可是隐隐有些威气却是如出一撤。小姑娘心里掂量着两人是否有什么亲缘之类,又忆及风先生的各种谦让,心下浮出一语,[ 长得一样的人,性格怎么就差如此之多?莫非这就叫那什么…… ]
小春正想下下定义,耳中却又似乎听到淡薄冰冷的两个单字[ 咬杀!]吓得犯冷哆嗦,不敢深想。
恰恰风察觉了小春的异状,稍加斟酌后缓缓开口,[ 是我吓到三浦小姐了?]
[ 哈伊?才没有,小春是因为…… ]
[ 小春姐大概是因为还未习惯师父现在的样子吧。]一平静静地走来,端上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笑着靠着小春坐下。
[ 一平才是呢,好久不见便出落得这样漂亮。]小春拉起一平一连转了好些个圈子才停下,挽起长裙。垂着脑袋吐舌一笑,[ 小春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啊~ ]
一平和风只笑不言,各种赞叹都包裹于里,只能以一个含蓄的微笑带过。
那年的三浦春,芳龄二一,如花般绽放,一笑皆让人心疼心醉。似乎生活中突入的各种杂质并未染及其身,那样花般美丽纯净水灵的笑容,在人看来是心动,更是心痛。
小春细闻清脆的鸟鸣,品着沁人的茶香,感知自然生灵的妙美。安静的样子有别于七年前活里活气的元气女孩。可是她的杏眼汪然,灵动活泼,到底有着孩子般的干净纯粹。
七年中,经历的苦痛让女孩学会了隐忍,却未放弃过本质。质地是块白净的布,不论被涂抹上几种杂色,底色仍然是白,那种让人一眼览尽毫无保留的白。
她也是让人一眼览尽毫无保留的白。
风守着三浦的宁静,他开始有些后悔,有几丝气怨,把这样的少女拉进黑手党的世界,呼吸着污浊的世气,沐浴在血腥的战场里确是一种残忍。她本是可以过上家常日子的普通女子,在这个黑的世界里,她的出现,就是一个错。光和暗毕竟不能相容,她实在太过明亮,而自己和彭格列的手上已经沾染了血迹。
年轻的彭格列啊,你们有真正为她考虑过么……
[ 呐,风先生在想些什么?]少女眯上圆眼乐乐地逗着停在她手上的小雀。
[ 恩,一些小事。]风放下白瓷茶杯,聆听雀儿幽幽的歌声。
[ 呼,还是一些小事。]
[ 阿纲先生他们也总是这样说。风先生我是怎么到你这里的,不会又是因为一些小事了吧!]小春略起波涛的眼瞪上风的,有些恼的嘟起朱唇。
素面翻嫌粉浣,洗妆不褪唇红。春生气的摸样可人,风又是一愣,久久端望着三浦,各种滋味搅合在心中。
[ 昨日彭格列岚守先生来过这里,将浑身湿透且昏迷的你交予我保护,自己引着敌人到了别处。放心,这里自然是安全的。]
风先生边叙述边关注三浦的神情变化,直到看到她双眉紧锁,面露愁绪,方才用一句话予以安慰。
春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惊飞了安逸的雀儿,受惊的鸟飞至另一枝头惊啼。三浦嗫嚅,眼中如有狂澜,[ 狱寺先生不会出事吧,敌人?谁是敌人?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三浦看向风,满眼写着凄楚与忧虑。
风顾了两眼,黯了神色,怕是泽田先生并不曾向她坦白,唯恐拖累了她吧。在心中叹了几叹,风竟不知从何开口,亦起身踱几回步。焦急不知所措欲要作揖致歉,小春的话却先起。
[ 对不起……风先生。]
[ 风先生不用顾虑小春。我又任性了…… ]
[ 小春真爱说谎,小春总是说阿纲先生他们瞒着小春,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没事的,小春不怕等。小春会等到他们愿意说,会安静的听。]
[ 明明总是这么说,却还总是哭闹,总是让大家担心烦恼。]
[ 小春明明知道大家一直很照顾我,害怕我受到伤害。]
[ 可是…… ]
小春实在没坚强到,什么时候都能忍住眼泪。
末句春并没有脱口说出,留在心底隐隐作痛。美眸又一颤,盈满满湖水华一下子荡开,无意落下泪水点点,垂袖随意擦拭,嘴角余笑犹存,却可见心是甚寒。
[ 小春只怕,只怕一无是处反成了大家的包袱,大家不愿抛却不得不抛的包袱…… ]
[ 风先生也会笑小春没用吧。]
轻声细语转为呜咽,小春捂嘴轻泣。身后人为之驻足,欲上前又止,迟疑了半会,只从袖中掏出一支长笛,迎风吹响。
笛声潇洒飘扬,细水流长,宛若清泉涓流,款款流入人心。伴花,伴鸟叫虫鸣,伴茶香屋舍,伴女子啜泣,谱一曲哀怨曲风游走桃园。似是张开一道华网,将所有情愫具收其内又一下放出。声声扣人心弦,直击人心极软处,三浦泪沾衣襟,一平也不禁潸然。
悲风蓄一腔情意,笛声一收春的哭声也止。
[ 风先生的笛吹得真好。]
三浦抹了抹红的眼,悲情转为笑意。
虽是笑,却更是割人心肠。
风拂袖移步,折下一支含苞的红梅递到三浦眼前,视线落在她身上
。
[ 虽然并不熟知三浦小姐,但我总觉得您正如这支红梅,含苞时并不显妩媚之意反倒更生清新之感。人如若得意时,望这红梅方可添喜;如若失意时,望这红梅亦可解忧。]
风望着三浦,会心一笑,[ 而您正是彭格列的含苞红梅。]
对于风的言辞,小春先是红了脸,后为一笑,只是水灵的眼中雾气又起,见到有些紧张的风,连忙胡乱擦去眼泪,[ 小春是高兴,小春是高兴…… ]
面对闯入她生活的枪林弹雨,以往的她耐不住好奇,惹出了许多祸端。她总感觉朋友们所处的世界离她实在遥远。过去她一直在追赶一直在追赶,可是她还是被一直放下的那个人。也许,她那一份微薄之力根本帮不上什么,只是让她停下追赶的脚步却是不可能。
因为她是三浦春。
而今,她已经学会对所有的好奇只笑不问。
而今,她似乎找到了知心之人……
风稍有恍惚的看着春梨花带雨又显出执着,暗自寻一眼着桃林深处。
[ 三浦小姐就留在此处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