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春短篇》陌上枝头

11、听，夏天的脚步声

　　*

　　云雀先生、云雀先生、云雀先生！

　　这种称呼是什么时候改为…

　　恭弥、恭弥、恭弥！

　　那是在去年的夏天吧。

　　小春常常在回家的路上经过院子里种著菩提树的空房子。是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小春没有特别去想过，只记得那栋房子从小春还在不懂事的小孩子时已经很久很久没住人了，但是里头却种著小春最爱的菩提树，翠绿的颜色和爱心型的叶子让小春把菩提树视为一家人一样的喜爱。

　　小时候，小春经常把那里当作秘密基地，可以在那玩上一整天。 14岁时，小春曾想把泽田纲吉带到那，让小春第一个以外的人发现。 24岁时，那年夏天小春发现这间屋子已经被买走了，就此之后就没在进去那间屋子过了。

　　让小春很失望，小时候小春曾把这里当做自己未来的家，也许当小春结婚后会住在这，或许她可以在这看见自己的小孩在菩提树院子奔跑，或许……。

　　现在只能偶尔在院子的围墙外看着露出的翠绿菩提叶。

　　在24岁夏天的某个下午从超商回程的路上，小春带着买好的东西以及保母工作照顾的孩子经过菩提树外的围墙，望着翠绿的菩提树长出新嫩芽，小春露出了14岁的笑颜放下购物袋转头向旁边的孩子做出了嘘的动作，爬上了红砖块砌成的围墙俐落的站在上头。

　　下面的孩子看的好紧张，发出嫩丄嫩的孩子声说着：小春姊姊快点下来…

　　没问题、没问题，她说着。以前小春可是体操社的呢。

　　站在围墙上的小春看着以前的秘密基地心中莫名的失落，摘下几片菩提叶子手指沾上了嫩芽的芳香，她要把菩提叶泡水后把叶肉用刷子刮去，留下叶脉晒干做成书签留成回忆。

　　摘完了叶子小春在围墙上做出夸张的谢幕鞠躬，在孩子的掌声之际脚步没踩好的小春就这么从围墙上掉进了菩提树庭院，外头的孩子吓的快哭了，拉起小小的步伐一面稚嫩的声音喊着小春姊姊，跑到了庭院门口隔着生锈的铁门看着，眼泪随即逼了出来。

　　『小春姊姊没事！ 』听着孩子的声音小春从草丛中探头出来，咖啡色的头发夹杂着树枝树叶露出了要孩子放心的笑颜。

　　孩子放心的想打开铁门到小春的身边，只是在铁门打开的同时孩子停止跨出的步伐，望着眼前从屋内走到庭院高大的身影，孩子害怕的不敢说出话来。看着孩子而感到困惑的三浦春朝着孩子的视线望过去，带着惊讶的口吻喊着。

　　云雀先生!

　　小春今天醒的特别得早，躺在柔软的床上小春用着栗子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睡颜，黑色的发丝散乱的沾在好看的面容上，白皙的脸庞让小春一度认为那是个漂亮的瓷娃娃，她伸手偷偷的去点了一下云雀的鼻梁，仔细点去看可以发现其实乌黑的头发上看的出参杂着一些咖啡色的头发。

　　在云雀恭弥还在熟睡的时间，小春先快速的早上冲凉以及完成所有的早晨盥洗后，走向厨房替今天做最重要的一餐。打开上排的橱柜一排排的瓶瓶罐罐却没有小春想要的咖啡豆罐，好不容易才把咖啡研磨机搬出来的小春有些失望，不过不打紧只要趁云雀还在熟睡的时候去买就好啦。这个念头打起小春拿了钥匙与钱包后就跑出了门外。

　　当小春提着咖啡豆与新鲜屋鲜奶进门的时候，在玄关脱下鞋子的小春就看见了长廊另一头的云雀正往这走过来，头发有些杂乱，身上的服装却还是睡衣，眼神有些森冷的看着小春让她有些不自在。

　　「这么早去哪？」口吻很冷，就像是质问犯人一样。

　　哈咿？她不解。

　　「我說妳这么早去哪里了？」不耐烦，而且还有点大声。

　　「小春去买咖啡豆和牛奶…，刚刚小春在厨房看到没有咖啡豆了，小春想恭弥难得早上可以在家里吃早餐，就去买咖啡豆顺便补充牛奶…」小春喃喃的说着，无辜的神情流露在表情上。其实小春真正不了解的是为什么云雀要这么大声的跟她说话呢？而且好凶。

　　「恭弥生气了吗？」踩上了长廊，她抬头看着云雀。

　　「没有。」他愣了会后说。

　　「可是，恭弥好凶。」鼓起双颊，小春绕过云雀直接往厨房的方向。

　　在厨房的小春将买来的牛奶倒进大大的水滴型玻璃瓶中，拆开用麻布袋装的咖啡豆倒入瓶内随手盛上几匙放进研磨机中。轰隆轰隆的声音响着，小春低头看着咖啡机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其实她一点也没有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小春想云雀一定是在意才会对她口气不好。

　　刚进门的时候小春敏锐的观察到云雀一定早上没看到她，所以才气急败坏，因为头发好乱、穿着睡衣、脸色不好、口气不好还没刷牙，不是吗？

　　小春真的好高兴好高兴，甚至可以大声的唱出歌。

　　拿出了四颗蛋与培根，压下了面包机烤土司，拿出生菜与蕃茄清洗，水声哗啦哗啦的在玻璃盆中翻滚着小蕃茄。莫过30秒钟，当小春想转身拿取盘子时一双大手压住了流理台把她困住了，她转首看见了云雀的侧旁，一股温暖围绕住小春的腰间紧紧的抱住了她。

　　怎么办？小春莫名的紧张。

　　咖啡机煮咖啡的香气已经传开，刚压下去的吐司叮的一声跳了出来，玻璃盆的水已经满的溢出来，小蕃茄咚咚咚的在水槽中翻滚，装生菜沙拉的盘子还没拿，洒在沙拉上面的葡萄干还在柜子上，搁在冰箱要淋在沙拉上的优酪乳还没开。

　　他将脸轻轻的靠着小春的肩膀，窃取了一丝丝的馨香，温温的气体在小春的耳旁，不及不缓稳重磁性的声音传进了小春的耳内。

　　「对不起。」

　　有些小声，有些害羞，却好温暖，小春真的好高兴。

　　在早餐后，三浦春习惯性的在庭院替两旁的三色堇浇水，那是小春辞去保母的工作后搬进这间房子没经过云雀的同意就种下的，不过似乎也跟小春预计的一样，云雀并没有什么反应，总而言之就是不予理会。

　　在菩提树底下看着阳光穿透绿叶与绿叶的空缝是小春的兴趣，她喜欢看着透亮的翠绿色。鸟语花香，菩提树上的鸟巢有四只幼鸟，小春站在树下乖乖的看着，因为小春这次学乖不会再去爬树了，要不然云雀又要生气了。

　　前阵子不久，菩提树枝上白头翁筑了巢生了蛋，小春就是为了想亲眼看清楚而爬到菩提树上，只是没想到脚一滑就扑通的摔下来扭伤了脚踝，当时为了不必让云雀担心，自己打电话给京子请她开车带她去医院看诊。

　　当云雀回来的时候，小春换上了最长的裤子，脚底板都踩到长裤的布料，遮去了包着脚踝的绷带，忍着痛跟以往一样的走着，只是小春一直认为自己的演技相当不错的时候，观察敏锐的云雀恭弥就这么的识破小春了，黧色的浏海下藏着皱眉的气愤。

　　那次，云雀生气了，甚至两天没有跟小春讲话。小春真的不懂，为什么云雀会这么生气？当她哭丧着脸问着笹川京子的时候，京子却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这么说：云雀学长好可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