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末》白络

4、二月还暖（二） 后来我一夜

　　后来我一夜没睡，起来的时候顶着一对熊猫眼。出去的时候叶析问我，“怎么了？”
　　“没事，做梦了。”
　　叶析调戏我：“什么梦让你那么不得安生？梦到他了？”
　　我“哼”一声，没有答，去厨房弄我的食粮。我没有说，我真的梦到他了。真的像梦一样，我现在都没有缓过来，何止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愣了许久，回过神来的时候叶析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了。我站在那儿，看见她和林崇在吵什么。于是拿了早饭就去阳台了。
　　其实我挺难受的，叶析这么多年，我们一直觉得她过得好，但这背后的辛酸她跟谁都没说过。她毕了业就嫁了人，连一份正式的工作都没有过，连社会都没有踏入过。可她懂得人情世故比我多。我一直觉得自己过得可艰辛了，但现在我才发现我连社会的边缘都没有摸清。所以我无法想象叶析的成熟冷静是怎么来的，我也不敢去想。
　　我坐了一会儿，听见后面有声音，回头的时候，叶析已经坐在藤椅上了。
　　“吵架了？”我问。
　　“不，不是吵架，我要离婚。”
　　我不知道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么冷淡的脸下到底有多纠结，但我知道她一定很难受。她喜欢一件事，一件物，一个人很久不变。
　　她高中的笔袋从小学三年级开始用起。
　　她不喜欢换东西，更何况她喜欢林崇啊。那么不外露的她都让我们看出来她喜欢。
　　那该是有多喜欢。
　　我一时尴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低头说哦。
　　她扭头看向我，目光如水，“你昨天晚上听到了吧，不然不可能那么平静的。”
　　“…可是你喜欢他，为什么要放开呢？”
　　她把他们刚才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林崇：叶析，婚姻真的不是儿戏。我们像以前一样也可以过的很好。
　　叶析：之前是我错了，自欺欺人不是什么好办法。你不喜欢我，这样的结局我该料到的。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
　　林崇:叶析，时间久了，就算不是爱，也会变成依赖。
　　叶析：林崇我累了。你爱她就去吧，我不想成为你的依赖，我要的是爱，那才是妻子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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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俩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疑惑的问。
　　“……大学的时候，他瞒着爸妈谈恋爱。他家的规矩很严，早恋是绝对禁止的。你知道的，我很早就喜欢上他了。没想到我爸妈和他爸妈居然有着很深的交情，而且在以前就玩笑过我们的婚事。他和他女朋友那时候正是热恋，没想到却被半路插足的我捷足先登。他那时候肯定很恨我。但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勇气去反抗。结果这婚事居然就真的被两家父母定下了。我们两个多听爸妈话你又不是不知道，磨着磨着，他居然还真的跟他女朋友分手了。
　　包办婚姻果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其实从客观角度看，我是挺同情那个女人的。谈恋爱的时候见不了人，居然还被另一个女的莫名其妙就抢走了男朋友。
　　从主观角度看，我还是同情那女的。我不想林崇和叶析在一起。若林崇爱她也就算了，可他之前有别的女人。
　　叶析说，是她先陷进去的，那么她一个人苦苦坚持了这么久，她不后悔。可是她现在才明白，感情，或是婚姻，都不止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已经累了，她演不下去了。
　　那天我陪叶析去律师那儿那离婚协议书。坐在出租车上我特惆怅地对她说：“你说我也为爱执着了那么些年了，我本来觉着爱情这种像屁一样只听过谁也没见过的东西，是不会存在了。是你让我重新燃起希望的，结果你现在要离婚了，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叶析，我们俩在一起吧。”
　　结果她特淡定，“我就怕到时候你还心心念念想着何止，我可不想再离一次婚。”
　　她又提到了何止。
　　良久，我才吐出一句，“我们俩才结不了婚，法律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

　　前方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