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宅奇谈》桃以李

8、无脸神像（一）

　　这天早上，十五岚兴匆匆的捧了一大堆的书来到般若的房间。
　　般若一见他，立刻抓狂的说：“我上学的时候都没读过那么多的书，你现在要我看这么多枯燥乏味的书，是想搞我吧！”
　　十五岚撇了撇嘴说道：“这些都是你作为一个守宅人要好好研究研究的。”
　　般若翻了个白眼随手拿起两本书：“那这四书、五经、女戒也算吗？”
　　“还有这个。”她从下面抽出一本厚厚的印刷彩铅本，“这又是什么，烹饪的一百种方式？”
　　“这个，这个……是我拿来让你陶冶情操的。”十五岚机智的挠了挠头。
　　她将菜谱扔向十五岚，十五岚轻巧的躲过。
　　“你怎么不干脆弄点丝线让我来绣啊！”
　　“我想到过，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这是应该要具备的，但是我看你笨手笨脚的应该也不会还是算了吧。”
　　般若一脸黑线。
　　“好了。”十五岚把桌上的书本整了整，“今天是十五，你得要去打扫佛堂了。”
　　“今天早上不是打扫过了吗？”
　　“你以为这宅子只有一个佛堂啊，东北角的荷香苑里还有一个呢。”
　　般若无奈的托着脑袋，她对这个宅子还真的是不太熟悉，他说的荷香苑她还真是没去过。”
　　听说那佛堂空着许久了，荷香苑本是前几代宅子的老太太住的，年纪大的老者喜欢拜佛念经便修了这座佛堂，后来这里空着了便也少有人来了，一些东西也堆在了这里面，但毕竟是供着佛相的地方，每月初一十五还是要来打扫的。
　　老梁将他们带到门口的就停下不进去了，般若明白他是鬼魂不方便进去，便自己带着物什推开雕花的木门。
　　这座佛堂已经有一半是堆放着别的东西，一些桌椅板凳什么的，还有妆奁盒子之类的，但好在灰尘并不多，庄严的佛像前还摆着经书木鱼之类的，还有用晒干的草叶子扎成的并上色的假花插在上好的白玉瓶子里。
　　十五岚化作猫的样子，一跃而上嗅了嗅假花，嫌弃的扭了扭头，尾巴一甩一甩的拍打在瓶子上。
　　般若将盆子里的毛巾绞了绞水，一把拿过瓶子说道：“不帮我的忙，还想把瓶子摔了不成，你这懒猫，叫你帮我打扫的时候就变这样了。”
　　黑猫并不理她继续摇着尾巴，自顾自的趴在桌上看着她打扫。
　　她将蒲团都拿出去拍了拍灰尘再拿进来，将窗户都打开通通风，地板也一块一块的擦好了，整整半天她都窝在这间屋子里打扫。
　　十五岚在桌上玩一只签筒说道：“没想到你打扫的样子还挺像个样子的。”
　　般若咬着牙：“我腰都快累断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啪”的一声，签筒倒了，竹签撒了一桌，十五岚睁着眼睛无辜的看着她。
　　“你真是……”般若抚了抚额头无奈的把竹签放进竹筒里。
　　“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是故意闲的。”
　　黑猫跳下来用爪子扒了扒她的脚说道：“下面还有一支。”
　　果然垂在地上的供桌布露出一截签子，般若蹲下身来，将桌布掀起来探下头去拿，把竹签子放进竹筒里。
　　不过她又马上蹲下来，刚刚她在下面好像用余光感觉到了什么，这张大供桌下面似乎有着什么。
　　她将头伸进去看了看，里面光线很暗，但她果然在最里面的一角发现了有个物件，于是便整个人爬了进去。
　　“你进去干什么？”十五岚在桌上叫道，“下面灰怪大的。”
　　“哈哈，拿到了，般若快速爬出来，手上多了个东西。
　　她掸了掸身上的灰坐在蒲团上看着眼前的东西，这是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大概有她小腿这么高的东西，上面布满了蛛网和灰，她用掸子小心的掸去，可是看出来放这个东西的人很细心，红布包的很严实，外面还用蓝色的布绳子绑了三圈。
　　般若伸手要去解，十五岚跳下来说道：“解别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不解开看看怎么知道是谁的呢。”
　　说完便三下五除二将绳子解开。
　　“果然，在佛堂里只有这种东西了吧，总不会是金子什么的，果然是我想多了。”十五岚走到她脚步蹲着摇着尾巴。
　　“别废话，这也是很精致的好吗，不过怎么只完成了一半啊。”
　　红布里包着的是一尊雕了一半的佛像，雕工及其好，特别是莲花座简直栩栩如生，身体微倾，手腕清扬翻转，服饰雕花，整个姿态都是上乘之作，就是遗憾的是脸部那里是平面，似乎还未来得及雕刻。但是般若注意到，这座雕像的头发造型并不像佛像会用到的发型，倒像是古代普通女子挽的发髻。
　　“真是可惜了，好好的一座佛像，居然没把脸雕出来。”般若不禁叹惋。
　　“哎呀，你管那么多。这么长时间我都饿了，我们还是赶快出去吃饭吧。”十五岚舔了舔爪子轻着步子走了出去。
　　般若将佛像捧到供桌上，惋惜的看了看，然后将那块红布盖了上去。
　　又过了几日，十五岚还是每日捧着书过来，般若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有古书，有菜谱，还有捏泥人的，她真是头都要大了。
　　“你还是干脆让我绣花吧，我要是真学会了还能给你衣服上绣朵小花呢。”般若乏力的咬着笔盖子。
　　“好啊，那你就绣啊，你要真能绣出朵花来，我就不强迫你看书了。”
　　“真的？”
　　“真的！本公子说话算话！”
　　般若快速的翻开一本书指着上面说：“那你把这些东西给我拿来。”
　　十五岚凑过去一看：“呦，口气还挺大，一个初学者还想要绣架。”
　　“你可别小看我。”
　　“行，我知道上回我们打扫过的佛堂里有一架空了很久的绣架，你自己去拿吧。”
　　“为什么要我去，你不给我拿吗？”
　　十五岚翻了个白眼：“我一小孩怎么拿得动这么个东西。”
　　般若叫老梁找来一辆小推车便向荷香苑走去，其实自从上回见着那个无脸神像之后她总感觉心里奇奇怪怪的，唉，本可以找琅琊帮忙来抬的，她又拉不下来脸求他帮忙。
　　一进这个小院子她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不像是花的味道，带着一股药香，感觉凉凉的很舒服。她放下手推车，循着香味走去，前几天来并没有闻到啊，难道这里开灵芝了，但好像灵芝也没这种味道啊。
　　味道是从佛堂里传出来的，般若越走近，那股味道就越浓。她小心的推开门，随着门吱呀一声的打开，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浑身的毛孔抖了一抖。
　　庄严的佛像前，一位身着鹅黄裙衫娉婷的女子正背对着她对着佛像拜了又拜。般若想走，但她的腿却像灌了铅似的不会动了。
　　女子感受到背后的异样，转过身来见到般若便站起来袅袅的走过来，般若这才发现那香味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女子并没有多走近她，只是在离她几步远的距离好奇的打量着她。而般若也正冒着冷汗看着她，这位陌生女子从头到脚古代人的打扮，那腰简直细的两只手就能环过来，再看她的脸庞，很清秀，水灵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这要是放在影视城里，绝对能拍部好片子。可是此时此刻，般若绝对可以肯定这女子不是人。
　　因为这座宅子里就是那么奇怪。
　　“哦，我知道你。”女子眉眼一弯笑着说道，“几日前我见过你，是你把我带出来的。”
　　“什么，我？”般若惊讶。
　　“对啊。”她笑眯眯的指了指桌子上的方向。
　　果然，几天前般若放在桌子上的那尊无脸佛像不见了，只剩下一块红布躺在那里。
　　般若一个激灵，恍然大悟，急忙双手合十拜到：“原来是菩萨啊，罪过罪过，小女子有眼不识多有得罪啊……”
　　“呵呵呵呵呵。”女子捂嘴轻笑，“你不必拜了，我并不是菩萨。”
　　般若放下手奇怪问道：“你不是那座雕像吗？难不成你是个鬼？”
　　女子又笑：“我的确是那座雕像，但我不是个鬼，我只是一块沉香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