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宅奇谈》桃以李

7、穿旗装的女人

　　般若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的水塘里，到处都是水，涌进她的嘴里她的耳朵里，她快要不能呼吸，感觉自己快要死了。突然上头一道光亮照过来，有一只手伸过来拉住她，虽然在水里但她还是感觉到好温暖好安心。当她的头浮出水面的时候却看见是奶奶正微笑着在岸上看着她，而爷爷正拉着她的手戴着一副老花眼镜贴心的将她从水里抱起来。
　　奶奶走过来温柔的理了理她湿透的头发，般若却不知怎么的，心里一酸大声哭了出来。
　　“你看这孩子哭什么？”爷爷推了推老花眼镜。
　　奶奶笑说：“掉进水里了怕是受到了惊讶，毕竟才四岁的孩子啊。”
　　她又摸了摸般若的头，慈祥的说道：“好孩子，快去找妈妈换件衣服，着凉了就不好了。”
　　般若止住了哭泣点了点头便往庭院跑去。
　　走过廊檐的时候却看见有一个人正站在楼梯口的阴影里，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打在那个人的前面，她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身石榴红织合欢花旗装，打着一把绢扇依靠在楼梯口，微笑着看着般若，十分的文雅。
　　般若以为来了客人，小心的走过去，还对她弯了一下腰，那女子却噗嗤一笑。
　　“这是赵家的小姑娘吧。”
　　般若抬起头看着她，女子也蹲下身来与她平视，般若觉得这个女子真好看，她的脸很白，她的唇很红，就像是好多好多的红玫瑰花捣烂才能涂出这么鲜艳的唇色。
　　“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女子伸开双臂，招呼着她过去。
　　似乎被她吸引，般若竟跌跌撞撞的跑进她的怀抱。
　　“我要喊你什么呢？”般若靠在女子蹲下来的膝盖上，软软糯糯的开口问。
　　文雅的女子想了一会说道：“嗯……随你罢。”
　　般若刚想开口却看见女子的被鬓发微微遮住额头上竟有朵红色的三瓣莲花。
　　她伸手指着说：“好漂亮。”
　　“呵呵，你想要吗？”温柔的女人揽着她笑呵呵的说道。
　　般若点了点头。
　　女子想了一会，微笑着将手贴近般若的额头。
　　“好吧，反正将来都会是你，你以后要好好守护这个家。”
　　她的手好温暖，般若当时这样想。
　　“好了，我要走了，你快去换衣服吧。”女子放开她，轻柔的站起来，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又慢慢的走到了楼梯口的阴影里。
　　当那片织着合欢花的红色衣摆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般若才发现自己的额头热的厉害。
　　所有的景象都似水雾渐渐褪去的时候，般若蓦地睁开双眼睛，却看见琅琊担忧的看着她。
　　“我这是怎么了？”般若感觉头还是浑浑的。
　　琅琊说：“昨晚你突然晕倒，差点栽进水缸里。”
　　般若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急忙跳下床跑到梳妆镜前，小心翼翼的拨开额前的碎发，那个三瓣莲的印迹没有了，她再看向手心，也没有了。
　　她错愕的看向琅琊，琅琊叹了口气：“这是你的命运，可这未必是件坏事，你何不让它随遇而安。
　　“扣扣扣”门口响起敲门声，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推门进来，端着一碗饺子径直走到桌边方向，朝般若努努嘴：“吃吧。”
　　般若奇怪的看着他：“你是谁家的孩子。”
　　男孩翻了个白眼没理她，直接坐到她的席梦思大床上。
　　“这是十五岚，我和你说过的。”琅琊见她困惑的表情介绍说。
　　“十五岚……”她努力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却在脑子里跳出一只黑猫。
　　她惊讶的捂住嘴，看向坐在床上的男孩：“你是那只猫！”
　　这里奇怪的事情太多，她现在居然有些能接受这些离谱的事情了。
　　“是了，就是本公子。”十五岚跳下床，背着手抬头看着般若，“不过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差劲的守宅人，胆小鬼，居然还想逃走。”
　　般若并没有生气，看着他粉妆玉琢的小脸，学着大人教训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十五岚有些恼了，他嘟着嘴：“你笑什么？”
　　般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捏了捏他的脸：“真是不科学，一只猫居然能变成人。”
　　十五岚后退了一步摸了摸被她捏红的脸：“你捏坏本公子的脸了。”
　　“哈哈哈，还本公子，你是古人吗？”她捧着肚子大笑。
　　“咳咳。”琅琊咳了几声，正经的说道，“十五岚已经有好几百岁了，比爷爷奶奶的年纪还大。”
　　般若倒抽了一口气，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孩，不过随即又笑眯眯的说道：“那你还真是个吉祥物了，你说是日本的招财猫灵，还是你灵呢。”
　　十五岚气呼呼的摔门而去。
　　般若自顾自的坐到桌边吃了一口饺子，想了一会说道：“好吧，我可以留在这里，但是你得要告诉我做些什么吧。”
　　琅琊的眉间明显松了一下：“十五岚会告诉你。”说完便要转身出去。
　　“还有。”般若咽了咽说，“你说二十岁之前要是还不是守宅人就会活不过二十二岁，是真的吗？”
　　琅琊背对着她点点头说：“是真的，这是这个宅子的诅咒。”
　　般若有些恹恹的搅着饺子，不过又宽慰的想，不管是不是真的，自己好歹在二十岁生日之前住进来了，这样想想还真是万幸啊。
　　“还有。”琅琊又折回来说道，“我住对面，有什么事可以叫我，当然最好没什么事。”
　　般若被他一语惊起，原来对面住着是他，当初她还怀疑进贼了呢，她有些抓狂的想问他怎么不早和她打声招呼，琅琊却已经开门出去了，根本不给她发泄的机会。
　　下过雨的路有些泥泞，般若穿着白色的棉布睡衣来到小时候熟悉的楼梯口，楼梯背面还是一片黑暗，这座木楼是以前为客人准备的，现在也已经没有人再来探望了，细细一看扶手上已经有许多被小虫驻过的痕迹。
　　“小姐，需要打扫吗？”不知什么时候老梁正阴测测的站在她身后。
　　般若吓了一跳，拍着胸口：“你果然是鬼，走路都不出声的。”
　　老梁有些抱歉的说道：“对不起小姐，我下次会注意的。”他又瞧了瞧布满蛛网的小楼问道：“小姐要是想这里干净些，我立刻打扫。”
　　般若摆了摆手：“不用了，也没人来住，打扫好了也是再落得灰尘。”
　　她又看向老梁，现在一看这老头倒不像一开始那样可怕了，除了脸色有些白，别的也和平常人一样。
　　“老梁。”她问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很久了，久到自己也不知道大概的年月了，呵呵，当然死了也很久了。”
　　“那你怎么不去投胎呢，留在这里岂不是很辛苦？”
　　老者低着头说道：“以前主子对我有恩，我当时说过生为这里效力，死了也要守在这里。”
　　般若一听会心一笑：“那倒是了，有你在其实也没我什么事了。”
　　“那不一样。”老者抬起头眼神坚定，“我能做的事，小姐也可以做，但是小姐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却做不到。”
　　他又说：“老奴恳请小姐能尽力守护住这里。”
　　“这是什么话，你看我此刻不是在这里吗，你放心吧。”
　　般若上前又打量了一下这里，转身问道：“你在这里时日久，你可知道这里以前有没有住着一个穿着旗装的女人？”
　　老梁答道：“清朝那几代主子都是穿旗装的，不知小姐说的是哪位？”
　　般若想了想，那个女人除了额间有印迹，穿红色旗装，长的好看外，其余的她竟也记不大清了，于是她凭自己能想到的一一和老梁说了，老梁听后摇了摇头，说那几代主子穿着很素，红色那种扎眼的装束几乎是不碰的。
　　这下，般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她可以确定，那个女人是真实的存在在她的记忆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