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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微末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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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确就是一个傻瓜,永远就只能做的一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不记性的傻瓜。
谁给了我一颗糖,我恨不得把日后所有的甜都给他还不能忘记他的那一份情。这就是我对生活的态度。虽然这里面还有太多的细枝末节但是我都不想再去计较了,所以便没有那份热情将它再依依叙述给愿意听我故事的人了,我只能是尽力将我这个小女子最后一点的爱恨情仇说的清楚点,明白点。
结婚将近三年来,那晚是我们第一次感觉到了彼此真正的融入了对方的生活中,我们对未来做了很多的憧憬,他说他这一次一定会办上一所真正名副其实的贵族私立学校,什么都不为就为我们的孩子,他希望会是一个女儿,他要将她当一个公主来养,而且一定要送出去留学。他还说等孩子大一点,他一定要带我们娘俩世界各地的走走。也就是那晚,我们说的那么多的话将我对生活的热情与希望统统的全部的又毫无保留的燃烧了起来。
“我们明天去双音寺吧,我想求平安。”
“不要吧,等孩子生了之后去不要不迟呀!”
“但是我等不及了,我想让上天看看我的诚心。反正这也不逢初一十五的,人又不多,况且开车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当我散散心还不成吗?我已经整整八个月没出医院的大门了,最多就去了个育婴店。”那个时候我又像个孩子一样的央求起来。
“行,明天听医生的,说能去就去,不能去那就不行。”
第二天医生给我做了检查说一切都好,出奇的正常。于是我们就出发了。在双音寺我给夏晓堂和我一人求了一个平安护身符,夏晓堂还跟主持聊天希望孩子生下来由主持给取个名字,主持满脸堆笑,那天我们在功德香了放了许多香火钱。主持一直将我们送到山下。这便是为什么我后来得了这个不治之症母亲说我是自作孽。
因为那天我们和主持告别没多久,在回去的路上就出了车祸。和一辆命名为’城市杀手‘的跑的飞快的拉土车撞了一个满怀。等我醒来的时候,夏晓堂已经被送往美国尹伊泽那里去了,因为这里的医生给断定可能会成为植物人。而我的孩子自然是没了,我被抢救了三天三夜差点送了命。
我知道我为什么在醒来后,没哭,也没闹,更没有问任何人夏晓堂怎样了,我只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走了好远的路,就是口渴,却怎么也找不到水,就在我要渴死的时候,我看见夏晓堂走在我前面向我招手,他手里有一杯水,我一高兴就醒来了。醒来后,我第一意识是夏晓堂也许不在了。我当时只是在想为什么我没死。老天怜悯我就让我去死,而不是让我活着生不如死。
那段时间我一直躺在床上,我虚弱的根本就站不起来。但是我从来没注意过我周围的一切,没听他们任何人说一句话,我整天都闭着眼睛,想象着我已经死了,这就是我死的模样。有一天半夜,我睁开了眼睛,发现我的身边突然没人了,于是我蹑手蹑脚的起床,我只披着一件棉外套,在床底找到了一双鞋穿上,就出了医院大门。一路上我没有看见任何人。我拦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载着我去双音寺,下车我没给钱就走了,司机却也没有叫我,我想他肯定一看我那样,知道我不正常了,也懒得惹的晦气,只能自认倒霉。我爬到双音寺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有沙弥打扫卫生。我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大殿,我干了什么呢?我没烧香也不拜佛,我将功德香推翻,我将香炉木鱼拿起来摔在了地上,我还把木鱼旁边放着的一排小小的却拥有不同姿态的观音雕相都摔了个稀烂。
等到主持来的时候,我又晕倒了。
再次醒来,我又到了医院。我就那样住在医院直到现在,因为持续发热,热起来我的骨头都是疼的,起初医生说我得了败血症,总是过一段时间就会来一批专家对我进行会诊,再后来又说我的红细胞在急速的下降诊断我得得其实是白血病。哎管它什么病对于我来讲都一样,我知道我这次是真活不了。
母亲说我作孽,触犯了真神。
我说那就让我下地狱好了,十八层的那种。
但是当招娣告诉我说夏晓堂其实没死,现在在美国接受治疗的时候,我的眼泪像脱了缰的野马流的满脸满脖都是。
是的,我这一生了无遗憾了。
有一天晚上,招娣趴在我跟前嘤嘤的哭着。
“你是真的把自己弄丢,弄坏了。”
其实我现在很少听到谁哭了,连母亲都不哭了。
“哭什么,你看你从前对我说的话现在都在一一应验了,你的嘴上真是带着钩子的。从前你说我过我脸色苍白该不会是得了白血病吧,现在你看你说中了。你说我和尹伊泽像,像的如兄妹,现在这话实现了。你说你感觉夏晓堂和尹伊泽谁也得不到我,现在也证实了。你说我在生活中其实是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人,现在看来的确如此。你说我这一生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也真是这样……
“别说了,木,对不起,对不起,我那时说的一些话完全是出于女孩的那点嫉妒而已。”
“不,你说的话都是对的,你还有一句话说的太对了,我真的是一个幸运儿,我的厄运终于就要到头了.”
“不,木,你别这样说。”招娣哭的更伤心了。
“那你能告诉我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样的?你知道我是个自恋狂。”我破涕为笑的问道。
招娣擦了擦眼泪也陪着笑说道:“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长的就像张曼玉,我想为什么我妈就没生我也长的这么好看,那时我就猜一定会有很多男孩追你的,我就羡慕你,于是就喜欢粘着你,你知道女人与女人交朋友是以什么为准的吗?就是羡慕与嫉妒。越是羡慕越是嫉妒却反而越想接近。”
“那现在呢?你是在可怜我。”
“不,我真心疼你。”
“好,那我也善始善终好了。”
从那时起我便开始没日没夜的写我的这篇《浮生若梦》。
母亲看我开始写东西,反而也踏实了,那半年我彻彻底底的把母亲拖垮了。后来母亲给我请来了一个保姆,竟然是我曾经木兰楼下的的那个门房曹姨,我问她是否还记得我,她看了我一会儿说好像有印象,我便又问她是否记得曾经给过我一封信还将我数落了一番的事,她笑着说早忘了,她说她就是脾性不好,就是喜欢说,事实上曾经说过谁,说的什么她早就忘了,她说她那时不过是借此发泄一下生活的不如意而已。我听着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可把我害苦了。”她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局促的站着。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年轻的时候无论我们多想好好的表现,或者我们已经觉得自己变的很好了,可是也难得到一个成年人肯定的原因了,因为现实压迫的他们什么都不相信了。
“娃儿,听姨的,人这一辈子糊涂点好,犯点浑更好,过于聪明了不是一件好事。”在我们相处一个月后,曹姨对我这样说道。
曾经我总是以为人要生活的慢些,将眼前的一切想明白了想透彻了,生活就会好些,看来这还是幼稚的想法。
“人这一辈子无论怎么活都是遗憾的。”曾经我不知在那本杂志上看过的这句话瞬间就跳入到我的脑海里。
在我开始化疗的时候,云锦来看我,我们在医院的林荫道上默默的走着,都谁没有说话,也许彼此都觉得语言苍白无力。其实一直以来我们都互相欣赏着对方的。
“我会想你的,从前我会,以后我更是不会忘记。你永远是我第一眼见到的那个单纯善良的女孩。只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我们喜欢的都是我们永远得不到的。”她幽幽的说着。
“我现在经常梦见你站在千玺家门前等我去照相的那一幕,真的,那时你真美,我现在有时都会将你当成是我。我喜欢那个时候的我们。”
我说完,云锦转过身来,我们紧紧的相拥在一起。
其实随便别人说什么对于我来讲也无所谓了,我现在既不害怕也不寂寞更不会顾影自怜了。直到他的到来,让我的心才又起了涟漪。
就在化疗让我的头发都掉的差不多的时候我陷入了第一次的昏迷当中去了,而我想要移植的骨髓却一直不能配对成功。母亲急的发了狂。她说:“老天爷,我这辈子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当我第二次又陷入到昏迷当中去的时候,母亲给尹伊泽打了电话。
那时我只感觉我又睡了好久好久但是不在有梦了,自我开始昏迷后我就觉得我的大脑反应也在开始迟钝了,我连做梦的能力也在渐渐丧失。
那时已经到了二零一四年的春天了,除了每天听到鸟儿的叫声外,我和这个世界已经隔离了有一年了。我从来都没想到自己此生还会见到他,因为我也不想见了,没有资格也没有脸见他。
醒来后我只是直愣愣的望着医院天花板,是的,我还没就此睡过去。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身子侧向一边。我渴了,我想看床头柜上是否有水。当我瞟到他的时候,我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定定的和他对视着,我们都毫无表情。我又将头放平瞅着天花板,我想也许我开始进入到意识混乱的弥留之际了吧!我再次转过头去,他还是刚才的模样定定的看着我,那神情和我第一次在清江大学的林荫道上见他的一样——冷漠和不屑,我当时想我为什么没就此睡过去永远都别再醒来。我都成什么样了,我一米六五的个子,曾重达一百斤的体重现在都只剩下八十多斤了,可想我都变成什么样子啦!还有我曾经那浓密的头发,现在都‘魂断蓝桥’了,我还怎么见他。
“你是非得这样来气我。”他冷冷的说着。
我无声的将身子翻过去背向他,眼泪就像忘记关的水龙头一样哗哗的流着。
他慢慢的扳过我的身子满含温情的告诉我:“我不是你的什么哥哥。”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像是回到了清江那个绯红如雨的清晨,我都搞不清我是幸还是不幸。原来上帝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地道,最世俗的‘是非精’。他比任何一个中年女人都刻薄的传播者让人总着是满怀羞辱的‘是非话’。
原来我们的骨髓并没有配对成功,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血型,我的血型是和尹伟峰一样,只能说这么多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父亲到底是什么血型,我从来都没关注过这个问题,只是当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我问母亲父亲是否知道我的身世,母亲说父亲知道,那也就是说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她的亲身女儿。
而他呢?比我更可怜,当他知道了他的血型和我不一样的时候,他跪在了柴秀也就是他母亲的面前,因为他的血型和他母亲的也不一样,他只求柴秀说出真相。柴秀只是哭着说了一声:“作孽呀!”可是他说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并不是我的什么哥哥。
“可是这一切也不重要了,我们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回得去,回不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好好的。”他将我的手紧紧的握着放在嘴边。
“那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他摇了摇头,两行清泪流到了我的手心。
写到这儿的时候,也许我不得不搁笔了,因为我的大脑已经开始想不起一些事情了,一想就开始瞌睡。至于现在母亲为了不让我嗜睡,给我讲她的过去还鼓励我将她的故事和那个年代人们的故事也写一写,可是我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她说着说着我就像坐上了一辆不知要去哪里的火车,摇摇晃晃就累了。
这一次在我睡去之前我感觉到有人拉着我的手贴在我的耳边说:“夏晓堂的手能动了。”
接着我就看见高林了,这一次很清晰,可是他却在哭,于是我就想到以前听村子里的老人说梦见死去的人哭不是一件好事,也许是有人真的要去了,我想那恐怕不是我吧……
我还有一件事没来的及问,“这一世,来这世上走一遭只为你”的短信不知他曾经可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