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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微末曲 ...


  •   再次见到夏晓堂是在回过的半年后那已经是二零一零年了。那时我已经成了《意苑》杂志社的总编,回国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应了《意苑杂志社》老板的邀请。
      “你去看看夏晓堂吧!也许你的话他是听的。”那晚招娣带着孩子到我家来玩对我说道。
      这两年来我陆陆续续也知道夏晓堂的一些事情,我得病走后的那一年,他置办了地皮,盖大楼办了一所育英计算机学校,将从前的规模扩大了好几倍,那两年正是计算机普及的时候,他联合当地的学校教育局将自己的事业做的风生水起,听说赚了钱了。在地方也变的有头有脸起来,暗地里就有朋友拉他入伙搞房地产,听说那时他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谁知就在一年前他和他的合伙人在清江南郊盖的几栋房子,均出现了质量问题,一幢房子竟然出现了滑坡的现象,他几乎赔的倾家荡产。而且随着电脑的常态化,他的学校也不似从前红火了
      就像他后来自己说的人要是走了背路,喝凉水都会塞牙缝。未婚妻也是在那时吹得。
      我看见夏晓堂的那一刻,感觉这孩子怎么越长越回去了,那头发跟我在清江第一次见他一样的长,并且吊儿郎当嘴里叼着烟。
      “他们这都是开厂子,豪赌的。”
      “你们怎么进来的。”一个站在门旁边的小伙子过来推了我一把。
      这时我看见夏晓堂从椅子上一弹站起来,烟也从嘴里掉了出来,像极了小学生犯了错误被老师当场抓住的样子。我当时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力量,一把将那个小伙子推开,上前去扬起手就扇了他一耳刮子。
      后来他向我求婚,他说就是因为那一耳刮子他这一辈子都要对我好,就是那一耳刮子给了他荒诞的人生一个台阶让他有了退一步的机会。他说自从他迷了赌博,便没有一个人理他了,连他的母亲都是,他说我是第一个。

      有时候招娣看我心情好总是想套我的话,她给我讲在我离开以后没多久尹伊泽的父亲就在第二次中风时去世了,而且说有一半原因都是因为被尹伊泽气的。
      其实我在完全健康后问母亲有没有将真相告诉他的时候,我又是希望他知道真相,那样他就不会因为我的背叛而痛苦了,可是我又怕他知道真相后受到的打击更大。那时我实在怜悯他。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最恨的是背叛,他的心眼之所以没有夏晓堂那么大那都是因为他实在是个可怜的人,他一个人生活的太久了。我那时经常想,我宁愿我死了,也不要去负他,他的伤就不会那么深了。

      “两年前尹伊泽来找我,问我要你的地址。那时我不也刚跟你联系上,你说无论如何也不要对他说,所以我就说不知道。随后没多久我就从云锦嘴里得知他结婚了,而且是跟小六。”
      “为什么不是云锦?”
      “云锦说不知道为什么,尹伊泽是向他求婚了,可是她说她知道他至始至终爱的不是她,她过不来这一关,所以拒绝了。云锦走后尹伊泽就和小六结婚了。我从前都说过小六这个女娃不简单,现在尹伊泽的三家制衣厂都小六一个人在打理。”
      “那他呢?”
      “去美国了,听说进修去了,还是想当桥梁设计师。上一次去进货见小六,小六还对我说人家毕业后想要在美国定居,可以说现在家里的一切他都不管了,是小六在养着他呢?小六说的挺心酸的。我说那就要个孩子吧,她说尹伊泽最讨厌孩子。”
      “他和小六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小六像你呗!”

      那晚招娣走后,我一个人在浴室洗澡,洗着洗着就放声大哭,心里始终都像是放着一块潮湿的苔藓时时的冰着我的心,就不能让我有一丁点的欢愉。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始终都不愿听母亲讲她的过去。是的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会是我的什么同父异母的哥哥,因为那样做了我就对不起深爱我的父亲,对不起我深爱的人,我宁愿就这样自己折磨自己的过一辈子,我宁愿让他这一辈子只知道是我负了他,而不愿让他知道真相,因为不这样做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说实话我从内心来说是恨母亲的,恨母亲为什么要说出这一切,竟然连所谓的我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有一个这样的我存在的真相。
      “何必要说出来了呢?何必要说出来呢?你是在嫉妒我对吧!”我记得当时我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的时,我就这样大吼大叫的对母亲说。

      “孽障。”母亲扇了我一耳刮子。
      “难道你想遭天打五雷轰吗?”
      “难道我现在就比天打雷轰好过了吗?”
      随后母亲就哭了。
      “这都怪我,怪我,老天爷,怪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该让你考大学,不该送你来清江,我不过是想以后我和你爸走了,这里你总归是有亲人的,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无依无靠的留在景湾村呢?当初你喜欢高林,我有阻拦你吗?虽然我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你留在哪儿?可是高林打小就对你好,人又聪明又实诚,我也爱着那孩子。可是谁知……孩子,你怪妈,妈认了,妈只能说你和妈一样命不好,妈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是命呀!这天大地大的,世界上姓尹的那么的多,却偏偏你为什么会遇上尹伊泽,又偏偏为什么他曾经明明叫尹文俭却改名为尹伟峰,这三凑六合的事情偏将人往死里作……”

      那一晚,我娘俩哭了一夜,各哭各的。

      一年后,夏晓堂向我求婚。
      他也是存了心的,那天他花了很多钱将我们经常去吃的一家西餐厅的一楼包了下来,而且在我们的餐桌前将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摆放成了心形。中间放着一个小小的玫红色的首饰盒。他将我拉到了花心单腿向我跪下,将首饰盒打开取出一枚钻戒。其实我从来都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那时我没看那枚戒指而是抚摸着他头上的伤疤,有时我都觉得可笑,我当时就为着这一条疤痕而默然的点了点头。
      “你是猪油蒙了心了是吗?”母亲戳着我脊背说道。
      “你就将自己往死里作,你舅舅给你介绍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人身边刚好有一个女儿人又小,你带着她长大,她还不认你当妈。你却偏要跟他,没有孩子以后你靠谁?别怪我没说你,以后他再对你不好那都是你自找的了。”

      而当他带着我去见他的母亲说我俩要结婚的时候,她母亲竟然扬手就给了我一个耳刮子并且说道:“你害了我的大儿子,难道还要害我的小儿子吗?”这是我此生得到的第六个耳刮子,可是我一点也不难受,所有的人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再也不挣命了,习惯了。

      婚后夏晓堂总是说他最初都不敢相信我答应他的求婚。
      “我曾经不都说过了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的很不幸,我就会来找你的。”
      “但是你觉得跟我你委屈吗?”
      “我怕的是委屈你,我也许给你生不了孩子。”
      “你都说了几百遍了,你看我这样教育的了孩子吗?”

      婚后我们之间从来都不会说我爱你,你爱我之类的话,即便是□□,我们都是默然无声的完成。我们只生活,我们一起爬山,旅游,做家务,吃美食,看电影,抽烟却从来不谈感情。也许是因为从前对彼此都太了解了,也许是因为彼此都经历的太多了,大家都累了,只想找一个熟悉的人相互依靠罢了。他也从来没有问过我为什么当初离开尹伊泽。

      婚后一年多我怀孕了,那是前年,二零一二年的春天,有天早上起来我突然就想吐。和尹伊泽在一起的时候,他基本会用套,也有忘情的时候但是我没中过标。可是和莫实在一起的那两年我什么措施都没有用,却从来没有怀孕过,那时我以为我根本就不能怀孕。所以那天早晨当我意识到我可能怀孕,最后又确定我是真怀孕的时候,我竟然又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从前无论经历了什么我都觉的老天爷还是公平的。

      也在那一刻我明白了原来每个女人一生都有两个男人,我们跟其中一个人相爱,却会跟另一个结婚。

      “晓堂,我会跟你好好生活的,我会慢慢学着来爱你。”
      夏晓堂听了我的话,将我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就想你是块冰,我也能将你捂化了。”他边说边亲我,边亲我边呐呐自语:“你打我那一巴掌,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有感情的,我就想你无论怎样对我,这一辈子我都对你好。”
      那一刻是我离开尹伊泽后第一次对生活又有了向往。

      母亲和夏晓堂都担心我,我说我必须要这个小孩,我可以从现在起就住院,医生说像我这种情况也是有先例的。如果实在不行就让我试试,我怀这个孩子能到什么时候就到什么时候。母亲说我这是在作死,我说我相信上天,我说我经历了这么多,上天一定会怜悯我,会给我这个孩子的。
      那段时间是我和夏晓堂结婚后过的最幸福的一段时间,工作我也辞了,一心一意的就住在医院里,刚好那时北京海淀区的一所实验学校有心在清江办私立学院,看上了夏晓堂育英计算机学校的规模和地理条件,并且有意合作。
      “你就是我的天使。”他摸着我日益隆起的肚子说道。
      “不,是我们的孩子。”

      “我真没想到,最终你还是跟了夏晓堂了,并且还为他生孩子,真是难以想象。”招娣来看我一次,说一次。
      我说我不知道这次哪儿来的信心并且还相当的坚定,我一定会有这个孩子。
      事情正如我想象的一样前三个月我顺利的度过了,我并没有招娣说的要死要活的反应,我能吃也能睡,甚至都不在失眠了。并且那段时间我的身体状况格外的好,比从前什么时候都好,医生说只要能怀过第七个月,顺利的破腹产是没问题的,事情也真如预料的那样,当我怀孕到第八个月的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像一个大皮球一样彻底的顶了起来。
      “我现在可以入党,当个共产党人了。”我抚摸着肚子说道。
      夏晓堂笑着接口:“那我就是你的党。”那时我正躺在他的怀里看《玉观音》,我特别迷里面的女主角——安心。

      “哎,你还记得我们上大学那会有一次我们喝完酒你对我说‘以后不许我跟不熟的男人喝酒’这样的话吗?”
      “当然,我对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那时我生活的最认真了,并且那段时间我简直对你神魂颠倒,你应该不会没感觉吧!”
      我甜蜜的笑着。
      “我现在特别的想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第一次?”
      ……
      “就像一个山萝卜一样。”
      “啊——”我转身打他的嘴。
      “别动,小心扭着啦!”
      “真的,一大把的头发散乱着简直就像那冬天地里种的红萝卜缨,而整张脸通透的像一根脆生生的红萝卜,白萝卜那样的,忍不住就想去啃一口。”
      说着他咬起了我的颈部。
      “讨厌。”我顺手拿起一个抱枕打他。
      “你那时真的很傻。”他接过抱枕说道。
      “我说你父亲走了把你托付给我了你就信了,我当时就想这么傻的人怎么考上大学的呢?文学社庆典前在编辑室那晚,我真想亲你一口,我觉得我们俩才是天生一对并且当时我就觉得我能给你幸福,但是我不敢呀,我只是亲了你的手。真的,其实我挺害怕你的。”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爱你吧。”
      “我爱我妈,所以我也怕她。”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的手轻轻的握着。

      “好了,等你把孩子生出来,我想和你还有孩子我们补照结婚照好吗?”
      “嗯。”
      那晚我么说了好多话,翻看了他收集的我们从前在一起的照片,有我们在他爷爷奶奶家照的,有在我们家林场照的,也要我在清江上学时代表文学社发言的照片,更有许多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给我照的照片。有低着头的,有抬头看远方的,有我无聊,发呆,还有若有所思的一些正面的,侧面的,以及背影的照片。”

      “谢谢”我回望着他说道。
      “那是我对你的爱,傻瓜。”

      “傻瓜”我又听到了这个词,不知为什么那一刻我满心欢喜,满生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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