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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微末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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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我真的开始像个都市小白领那样的生活了。其实我在《意苑》一个月根本挣不了多少钱,况且我又要存钱买房子,所以基本上是尹伊泽在养着我。我心安理得的承受,因为张爱玲的一句话对我还是很受用:能够爱一个人爱到问他拿零钱的程度,都是严格的考验。”我心安理得的用他的钱,而我这样他很喜欢很享受,他说这样他会觉得我爱着他。他十天半个月从杭州回来看我一次,我们逛超市,我的日常用品,连卫生巾他都给我买,一定是最好的。他问我他这样是不是很“娘娘腔”,我说一点都不,你都不知道你晚上有多男人。他笑着说我越来越不正经了。
招娣回家和她母亲进行交涉去了。除了朝九晚五,偶尔参见单位的聚会,我的业余时间还是写点东西,我也没什么考研的心思。我便央求主编让我在《意苑》杂志社开了一个专栏,主要以女性为话题写一些随笔赚取一点稿费。真的,除了做这些我真的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每天不是蛰伏在十来平方米的办公室就是在自己租的公寓里。
这期间我见过莫实,因为我们这个小小的杂志社对他进行过采访,而我负责收集材料给他立传。采访完毕后在席间他说劳我大驾给他写传真是荣幸之至,席间他追我到洗手间向我道歉问我们是否还可以做朋友。我说你说呢?我可不是个笨蛋。他笑了说我就喜欢你这样。不过这我都没有给尹伊泽讲。因为我知道想要得到爱需要的是爱人之间的相互坦诚,可是维护爱却要靠技巧。那天在哪个五星级的大酒店除了和莫实言归于好我还看见了夏晓堂,那时他搂着一个窈窕的女子,那女子穿的是超短的皮裙,和刚刚从包间走出来的我们打了一个照面。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和走在我们中间的莫实握起了手。两个人像是朋友一样热烈的寒暄起来了,竟然都没理我。直到他们的假心假意到了无处躲藏的地步两人才挥手再见,不过就在我们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还是扯住了我的胳膊。
“这个周末没事来看看我。”我这才看他笑了笑,他又给了我一个脑瓜崩。
“你们认识。”莫实问我。
“他是我哥。”我笑着说道。
“这是个聪明娃,可惜不踏实。”我没理莫实的话,因为我想到了从前木兰楼下的那个曹姨。
人总是喜欢倚老卖老。
周末当我出现在他办公室的时候,他冷静的看着我说:“眼前的这位漂亮迷人的小姐,请问你找谁?”
我笑的不知该说什么?
他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你终于还是记起我了。”
我说你过的如鱼得水,有我没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你个没良心的女娃。
那天他带我到了他们家,她母亲虽是给我们做了饭却没跟我们一起吃,我知道他母亲不喜欢我,也是后来我才知道他母亲认为我是个狐媚样。
“我妈是个老古董,你别生她气。”
“怎么会呢?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哀乐和喜好,我们没有资格要求别人都来喜欢你。”
“大气,这样的女人才配做我的媳妇。”
“你胡说什么?”
“哦,不。此言有所差矣,是做我妈的媳妇,不是吗?”他说着还调皮的抛给我一个媚眼。
“你现在越发的没个正行了。”
“不讲不笑,不成世道。现在我一天要是不说不笑,就混不到想要的。上到给来检查的领导赔笑脸,下到给来报名的家长赔笑脸,现在要是一天不笑,我还没了着落呢?”
“我听招娣说你还开了网吧和游戏厅。”
“那都是和几个小时候的哥们合开的。”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小心点。”
“放心吧,你哥这智商除了骗别人还能被别人骗。”
那天他开车带我在他们县城到处转了转。还带我去了他小时候和尹伊泽一起上学的地方。
“女朋友呢?”我笑着问道。
“什么?”
他装着听不见的样子。
“少装了。”
我走在他后面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背。
“我女朋友还在他妈的肚子里呢?”他转过身来小声的说。
“我等你们都老了,我就找一个最年轻的让你们这些老太婆都自惭形秽。”
“讨厌。”
“你一定要对我哥好。”
“讨厌你。”我看着他不快的说道。
“真的。我总听我妈唠叨说我哥是个挺可怜的孩子,所以……”
“操心好你自己吧。”说完我扭头上了大巴车。
那天的我们又像回到了我们刚进校在清江林荫道上的那晚一样。是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又重新变的好起来了
没过几天招娣进货回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和上一次我看见的那个小伙一起来的。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什么?”
“你和那个男的。”
“我的初恋吗?没什么,和她们一样。”
招娣一边啃着鸡爪,一边指着电脑屏幕,屏幕上出现的是查泰莱夫人正和他的情夫在森林里□□的镜头。
“你简直没完没了了,都看几遍了。”
“世界上最美的还是文字。这赤裸裸的镜头看着真是……”
“恶心。”
“什么恶心,这是文学,这是艺术,你懂吗?假装还创作呢?”招娣向我撇撇嘴。
“不懂,我看就像猪啃大白菜。”
“ 啊——,哈,哈,哈,你嘲笑我。”
“哎,那我问你你和尹伊泽做那事时看过这样的碟片吗?”招娣凑到我的耳朵上说。
“你到底要多恶心才够呢?”
“少装了,我告诉你,成人都看这玩意儿。我给你说跟我妈妈在一个地方做生意的一家温州过来的夫妻,都四十多岁了,晚上都喜欢看着玩意儿。”
“你妈怎么知道。”
“听到声音了,有时候是那女的自己声音叫的可大,房子四邻八舍背后都说呢!”
我听他说这话,我的脸竟红了,因为我和尹伊泽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很疼,我经常疼的大叫起来。
“贾宝玉的话确实没错,我看你现在就是恶婆娘呀!”
“这能怪我嘛,谁让他说沾了男人的女孩就成颗死珠子,再老一点就成了死鱼眼了。你看我现在是死珠子还是死鱼眼。”招娣故意翻着白眼说道。
“我看你不过是一颗易碎的玻璃珠。你到底和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你不要玩火自焚了。”
“呦呵,开始教训我来了。”
……
“我们断了,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彻底断了,他这次过来帮我也是最后一次,我妈给我一年的时间,她在文教局给我备了案,所以我必须在这一年要努力做出点样子,我才能知道我到底能干什么?其实我想过和他重新再在一起,但我发现不可能了,有些事情过去就永远也找不回来了,我们回不到从前了。你记得那次我回来脸上有一道疤痕,你问我怎么啦,我说是在火车上蹭的,其实那是她媳妇抓的。他想要和他媳妇离婚。可是她媳妇说死也不离,还好她媳妇坚持,我现在才发现他也并不是我想要的。”
……
“其实田周生不是我的第一个,他才是,我不甘心不过在他的身上又任性了一回罢了,因为我是他的初恋。你知道我为什么和田周生分手吗?你又知道我为什么当初会找田周生吗?因为我没有自信。而且你别看田周生那样憨厚老实处处在让着我,其实他心里有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我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我感觉得到。男人是很在乎这个的。什么是初恋,说白了在男人的心里就是你的第一次。”招娣悻悻的说着。所以你和尹伊泽现在拥有的就是这个世界上做纯洁的爱情了。”
我听招娣说着心里便泛起了层层幸福的涟漪。
“你失身于他的那一刻你害怕吗?”招娣笑着问我。
“你呢?”
我们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那时我们都刚好爱到渴望对方的程度。
清江出版社的于老板给我打来电话说《未了情》制片人想要和我谈谈修改剧本的事,之前于成浩也给我说过,要修改就让人家修改,人家想怎么改就让人家怎么改,我们的目的不就是挣钱吗?虽然我知道一般像我这样的新人,制片人也是不放在眼里的,即便是意见也只是保留,不过是出于礼貌给你提前打个招呼而已。我听于成浩的,我现在也就是想用钱,再差一点点房子的首付就全了。这是我对自己人生的第一步规划,我一定要凭自己的能力将父母接到这个城市来生活。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未了情》的制片人竟是千玺的爸爸。我们的见面让彼此吃了一惊。他没想到是我。
那次他至始至终都没提到任何关于修改剧本的事,一直谈的都是尹伊泽。
他告诉我尹伊泽刚满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就离开了他。他说这里面因为牵扯到太多的是是非非现在追究谁对谁错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是这孩子却是遭罪了,那几年他父亲白手起家,孩子跟着他走南闯北,他父亲虽是无怨无悔既当妈又当爸,可是终究风里来雨里去的。直到改革开放后几年他的生意才慢慢扎住脚。扎住脚后他才拿自己挣的钱和我合作去木兰镇的景湾村开矿。那时他就给伊泽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其实他也有意想给孩子找一个后妈,但是每次他带回去的女人都不能和尹伊泽很好的相处,尹伊泽曾扬言:若是再带回来任何的女人,他不是会毒死自己就是毒死她。所以这孩子从小一个人住,身边就只有一个保姆,生性倔强,性格孤僻跟人其实很难相处。但是我发现自从你出现后,他改变了许多,经常还到我家找千玺玩。都说这世间之事就是一物降一物,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
我笑了笑,但是心却痛了起来,我怜悯他,那时我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他。是的,我不能不爱他,因为他是真的需要我。
“没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了,往后我会加倍的爱你。”我发短信给他。
“怎么啦?”他焦急的问着。
“我想你。”
“傻瓜,我以为怎么啦!很快就回来了。”
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黄昏他就回来了。那时我正在给米兰浸水,阳台上我搬进来就栽种的米兰现在已经生长的足够饱满,如今打了沙粒大小的花苞就是开不了花,咨询卖花的才知道根部的水分不足够,便讨得这个方法。
“你怎么说回来就回来,提前也不打个电话。”
他从身后抱着我.
“你说你想我,我便是一刻都不能呆了。”
接着便开始亲我,一边亲还一边呐呐自语到:“我比你更想。”
晚上我便做了一个梦。梦见了家乡房后面的山坡上满山遍野的棉花,白茫茫的一片,我和母亲两个人兴高采烈的摘棉花。摘呀,摘呀,就是摘不完。接着梦境一转,又发觉自己走在鲜花铺就的地毯上像是要结婚,可是就是看不见新郎的样子。醒来后心还是狂乱的跳了一会儿才慢慢的平息。我抚摸着眼前这个人的脸,他的额头,鼻子唇角,我凑上前去又亲了亲他。便将眼神转向窗子外面,“夜晚的光是乌亮乌亮的像是磨得发光的古剑一样很有质地却透着上古的寒气”这是他曾经和我在绮梅园说过的话,那时我正问他到底天上那颗心最亮。而此时的夜静的像是沉入到了海底,隐隐约约我是真听到了火车鸣笛的声音,这不竟让我想到了不久前我在午夜广播上听到主持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诵读着村上春树的那篇《爱是半夜汽笛》,顿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
三天后的那天下午我下班回家,我正一边走着,一边听着卡朋特乐队的yesterday once more 这首歌。从前我不怎么听歌,可是现在我突然就爱上了,而且爱不释手。我喜欢细细的品味我所喜欢的歌曲的歌词。
电话就是在这一刻响的,家里打来的,很急促的样子。后来我把这天写进了我的日记本的扉页。二零零二年,八月十五日父亲去世。
“小木赶快回家吧,你爸出事了。”一个戴着哭腔的女人说着,很明显那不是我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