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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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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了一个星期,才算把我那点家当都搬进了Vivien的房子,正式开始了我俩的 “同居生涯”, 我已经知道她的中文名字叫顾心欣, 她也知道了我有个和我本人完全不符的名字-林小娴, 我的老爸老妈当时倒是想让我做淑女, 娴静优雅的, 只是没想到我出生的年代不对, 在女强人风行的新世纪,淑女倒成了贬义词, 我也只好随波逐流.
搬家的事,我只告诉了林哥一声,林哥比我大了一旬,和我同班, 又曾经和我在一家餐馆打工,对我十分照顾. 我第一次去餐馆, 一鼓作气端起来大托盘却不知道怎么放下来,是他不动声色接下我手中的盘子,下班后又陪我练到手酸. 才保住了第一份工作.所以对林哥,我尊敬之外还有一份感恩. 后来熟了,从别人嘴里了解了些林哥的故事,对林哥就不仅仅是敬佩,更对造成林哥今日局面的人有义愤之心.
林哥和我们这些为留学而来的不同, 他当时到美国来是L1(跨国公司管理人员签证)来的, 林哥来自一个很小很小的边远县城, 县长有一年随同考察团来美旅游, 突发奇想,要在美国设立一个办事处,于是从报纸上找了一个律师, 当时美国的法律有很大的空子可以钻, 居然就办成了,而且还给了两个L1的名额.
林哥是自学的英语,在当地小有名气, 县长的公子不学无术,却想到美国来镀金. 于是林哥就被县长钦点,带公子到美国来建办事处,要做美国人的生意. 林哥只好别了娇妻和爱子, 在别人妒恨的目光中漂流到了LA, 却没有想到美国人的生意没有那么好做, 而县长的公子又掌握了真正的财权, 林哥纵有心,也无力回天.
边远县城用财政收入来支撑这么一个办事处,1个月就有闲言碎语,更何况县长的公子在LAS VEGAS流连忘返,带来的一年的费用在不到3个月就被挥霍一空, 县长的公子见势不妙, 偷偷将一切可以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后,将林哥一人留下,自己趁乱溜回国, 却将一切责任推到林哥身上.更有小人趁火打劫,于是县政府决定将林哥招回国,下了飞机就逮捕.
林哥在公安局的朋友偷偷将这一消息告诉林哥的妻子, 林哥本意是回国澄清事实, 可是在朋友的劝说下,也意识到回国只有死路一条, 只能长叹一声在美国留下, 在县城成了畏罪潜逃, 林哥的娇妻和爱子也成了监控对象.
经过这么一场, 林哥灰心丧气,和妻儿团聚的机会几乎为零, 自己又是有家不能归, 只能在美国将身份转换成学生身份,从本科开始读起,只希望可以读完书后找份工作,自己先稳定下来后再考虑妻儿的问题.
我认识林哥的时候,他已经读完了本科,可是工作不好找,只好继续读MBA,他的年龄比我们都大,平时学校里同学会的事也是他操持,是人人都知道的老大哥,有什么事找林哥总是没错的.
林哥没有什么爱好,就爱喝点啤酒,微醺之间可以解忧, 我投其所好,常在第二天早上没课的时候,下班后带一打啤酒,两个小菜绕到林哥和另外两个C大的同学同租的公寓去, 他们三个人对我总是大大欢迎, 其实是欢迎我带的啤酒和小菜,我也总是明确说明是送给林哥的,他们两个不过是占了林哥的光. James 和Tom 两人都是刚从国内大学本科毕业的学生,比我还小, 见我就喊MM, 在大学里练就了混吃混喝混说话的厚脸皮,有吃有喝的才不管那么多,管他沾谁的光,只要不是沾自己的就好.
而且这两个大男孩一喝多,就念回家的经, 尤其是James, 因为来的时候买的是一年有效的往返机票, 今天说回去,明天说回去,总说要回国创业, MBA的正式课程都没开始上,创个鬼的业! 有两次甚至拿起电话就打中航定座,有一次真的订好了位, 头天晚上送行酒都喝了, 人到了机场, 终于还是没有走, 灰溜溜的又在机场给林哥打电话,让林哥接他回来.让我再见到他吓了一跳.
可是James这 “狼来了”毛病一直不改,一听啤酒就借酒装疯, “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洪水就敢泛滥.” 他是啊,给点啤酒就敢上脸. 中航的定座小姐和他都熟了,也开他玩笑,没有一次真帮他定座的,眼看机票马上做废, 他喊的更凶, 我看见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着林哥的面喊回家, 林哥的心里什么滋味? 可是连这个年轻到不会看别人脸色的男孩, 林哥还是一样的照顾着.Tom还好,比James还老成些,最起码还没到定座的地步,只是老爱嚎跟回家有关的歌. 也不知道是哪家卡拉OK练出来的,唱的比哭丧还难听,而且一有时间就趴在电脑跟前,给他那个还在大三的小女友写情书.写到得意处,还会念念有词, 酸的我连牙都倒了.
林哥比他们大了十五六岁,自是不和他们一般见识, 我可不行, 仗着自己比他们大,又是女的, 反正子曰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也了解他们不会真和我生气. 总是和他们两个斗嘴, 盼着两人识趣, 不要老惹林哥. 他们两个不知道反思,反倒说和我聊天可以保证他们的中文口语水平不退步, 欢迎我常去指导学习, 倒让我哭笑不得.
所以当我向林哥汇报搬家的情况时,他说: “听你说的情况, 她刚来,可能也没什么朋友, 又可能上C大, 我看你有时间,带她到我们那儿串串,别老来你那一套不深交的怪理论,大家出门在外,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我说: “我的理论没有错. 错的是人, 我也奇怪怎么会投了缘,就说您吧,现在不也是我的朋友吗? 我做梦也想不到会交到您这样的朋友.”
林哥一笑, 说: “多个朋友多条路, 我是愿意交朋友的. 对了,你哪天来之前,先打个招呼,我让他们俩收拾收拾,别让人家第一次到我们的住处,就被吓的不敢再来.”
我想到满屋乱仍的衣服也是一笑, James 和Tom嘴上姐姐妹妹喊的甜,心里是拿我当中性人,从不注意小节, 林哥知道我不在意,所以也懒得去说那两只猪, 可是Vivien若去了,只怕连坐的地方也找不到.
我说: “正好星期四的早上没课,星期三的晚上餐馆也不忙,您现在的那家也不会太忙,就星期三好了, 跟那两只猪说, Vivien是不折不扣的美女,别丢了您林哥的人.”
其实带Vivien去林哥那儿去散心也是应该的,我搬过来的这几天,有两次回去挺晚的,一进门,就发现Vivien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月光透过白色的纱帘,给她的黑发镶上银色的边,整个人有一种不真实的美, 她听见我进门的声音,才恍惚的抬头,我可以断定她的眼中还有泪, 可是她总是用立刻浮上的微笑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我想,也许到林哥处小坐会解些她的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