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xiong1999

17、第17章

　　又开学了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题山习海,导师们一个比一个狠心,幸好我这一年申请到了全额奖学金,MBA和电脑专业奖学金金之难拿,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要出来的时候,只想尽快离开,没拿到全额的奖学金也鼓起勇气去申请,居然签了出来,去签的时候是感恩节之后开门的第一天,大概火鸡吃的开心,笑眯眯的就给我过了.我就象梦游似的游出来,直到门口排队的人问起,自己点了头才反应过来.

　　头一年没有全额奖学金的日子实在是过的怕了,所以再辛苦,还是认真的上课,考试和分析.所以终于可以不用去餐馆打工了.老板知道我不再做的时候居然很是失望,而且许诺只要我回来,职位总给我留着,弄的我啼笑皆非,想不到第一次被老板赏识,居然是做Waitress.

　　时间虽然多起来,还是一样的忙,常常下了课之后就跑到图书馆呆到快关门再回去.家里上网是方便了,却让我总忍不住在网上东游西逛,一晚上看书效果太差,保住奖学金是最重要的,一心毕竟不能二用,我向来自制力差,不能扬扬止沸,就只好釜底抽薪了.

　　林哥那边好消息不断,先是那位县长公子一见靠山老爸被双规,又叫检察院的人一阵循循善诱,马上投靠光明,供出了大大小小无数问题,真正应了那句话, “只要双规,马上招供.地点指定,立刻班房”,林哥的妻子和儿子正在等护照,林哥忙着寄资料,就等着全家团聚了.整个人精神焕发,天天都带着真正的那种叫做幸福的微笑.

　　Vivien也开始上课,Eric 好象真的去了中国,上次打电话来了之后,一直都没有电话来,我也懒的再问. Vivien自己先选了几门基础课,其中有一门英文写作课,和英文口语课在隔壁教室楼同一时间,下课的时候,她出来透气时见到了一个久违的人-方伟. Vivien那天回来告诉我时,我还不信, 方伟好好的J2不做,怎么会也跑去上课了. 打听了一下才知道, 方伟很不满意自己的经纪,又苦于英文不行,终于狠下心来学车,上课,自己在收费便宜的E-TRADE开了帐户,正经开始了在美国的抄做生涯.可见金钱的力量比什么都伟大,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话看来也并不全对,其实还应该加上 “有钱能使鬼推磨”, J2算不得鬼,可是没有这个动力,他也未必会来吃这个苦头.

　　方伟见了Vivien如获至宝,拉着她就想交流经验, Vivien虽然对他总是温和中透着冷淡,被他几次说起,好奇心还是有的.我们两个如果她下午有课就一起吃中饭,平时她比我的自制力强,总是在家里啃她的医学辞典,还是准备她的BOARD的考试为主.丁悦跟我们不一起,所以平时见她的机会不多.而且郭卫东走后,她虽然沉默了些,可是毕竟年龄还小,一开始上课,年轻漂亮,身材又好的她刚开学就成了很多男生的重点培养目标,连老外都有.她大概跟郭卫东时间太久,被这么明里暗里的追,很是高兴,学业和经济上似乎也没有太大压力. 所以大把的时间就用在出去逛街看电影上. Vivien和我也不想看着她闷闷不乐,也就由她去,只是劝她只要不玩出火来就行.她还有点小生气,嘴上应了,心里大概觉的我们俩杞人忧天,管的太宽.碰到这样的小丫头,我和Vivien只能相视一笑, 也只能做壁上观而已

　　Vivien平时总是从容的很,即使就我们俩在一起也不爱多谈自己,那几次和我谈起过去,事后她就不再提起.虽然心照不宣,可是平日我们俩在一起时多数是我滔滔不绝,她微笑着听,很少有意见. 那天中午和我约好在C大的CAFÉ碰面吃中饭,她却一反常态,开始打听我对美国股票市场的了解,我正好刚拿了门 “Business Law”的课,其中有一章是专门讲 “SECURITY FRAUD”的, 就生搬硬套的讲了些半生不熟的见解.却没有意识到她的用意,其实当时的我别说意识不到,想也不敢想,自己那点小美元,还是放在银行放心.可是我忘记了Vivien还是和我不同.

　　所以这天我近11点才回来,看见她的房间还亮着灯,推门进去,她正坐在电脑前出神.转头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

　　我走过去, Vivien的电话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我询问的抬头,她叹口气说: “是郭卫东打来的,今天已经打过两次了,我只好说丁悦今天有课,他也是聪明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谢谢我,现在这么晚还打过来,我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

　　我从楼下上来的时候,看到丁悦的车在,还以为她已经睡觉了呢. 这才知道又跑出去了. 问道: “说去哪了吗?” Vivien摇摇头.

　　我叹口气说: “也是,丁悦才刚开学,就今天跟这个出去玩,明天又换一个,恐怕不太合适, 郭卫东也是没有办法才打到这儿来,她大概又关机了.”

　　Vivien说: “她爱玩也是正常的,可是郭卫东那边,我今天忍不住关心了一下,听他的意思好象还很有问题,领导是叫他回去述职,可是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还是叫他好好休息,他听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我看着窗外的弯月,LA的春天来的早,虽然只是二月底,枝头却已经看见些绿意了.可是郭卫东的第二个春天却是不是快要失去了.如果他在两个月内不回来,谁也说不清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丁悦自那天大哭一场后,很少跟我和Vivien提起她和郭卫东之间的事,也许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也许是不愿意提.心中对这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也暗暗有点同情.大概也是有苦说不出吧, 到了他这个年龄个男生是不是对比自己小了近10岁的女友也有点怕.我就不得而知了.

　　转过头来,看到电脑的屏幕,笑着说: “你在看跟股票有关的网页,怎么也想抄一把?”

　　Vivien笑笑,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听方伟总说,自己也想上来看看.领我进门的人曾经说过 ‘做了投机行之后看什么都嫌赚钱慢.’我还没到那一步,可是总是从那一行里出来的,对美国的股票总是有点好奇.也想听听你怎么想.”

　　我笑笑,说: “听我的,你就别听了.我属于对一切投机的东西都没有兴趣,我有一个叔叔做原始股的,赚了很多钱,可是总是不肯退出,最后国家宏观调控,他老人家赔进了全幅身家.后来有几个朋友也是一样,你可能是我认识的人里唯一一个做投机行还有这么多钱的人了.”

　　Vivien摇头说: “我不是用自己的钱投资的,只是一个高级的雇员.老板在幕后的.所以赔不到我的头上.”

　　我心中一动, 说: “那你就更不应该在美国做什么股票,看过 ‘华尔街’吗,要是容易赚钱,还不是人人都做了.其实你这栋房子买下就是最好的投资.别凑那个热闹了.”

　　Vivien虽然点头,可是她看向电脑的目光还是有点流连,我想了想说: “Vivien,你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可是玩股票一个不好是要赔钱的.”

　　Vivien叹气说: “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看着坐吃山空,总是有点着急,自己的一计之长除了考BOARD外,就还有金融投资这一块了. 我总还是想试一试的.”

　　我看着她说: “钱是你的,自然由你支配,我是觉的风险大,可是一样,风险大的事情回报率才高,你自己觉的有把握,当然可以试一试.”

　　Vivien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楼下传来一阵动静,我和Vivien对视了一眼,一起走到了楼下. 丁悦总算还没有忘记有个家,赶在12点之前回来了.可是脸泛桃花,两眼迷离.明显是喝了酒.我不满的想开口说她两句, Vivien用眼神止住了我.

　　丁悦坐在床边,胆怯的看着我和Vivien,小心翼翼的说: “顾姐,林姐,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Vivien坐在她床边的凳子上,说: “以后出去别关机, 郭卫东打了几次电话找不到你,很着急.”我靠着门站着,终于忍不住说: “丁悦,你要是不能喝酒,以后出去就不要喝,你现在一个人在这儿,别任着自己的性子来.”

　　丁悦低头不语,我不禁有点生气,转身想上楼,背后传来丁悦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出去玩是因为我在家里呆着很烦,我从来没这么孤单过. 你们两都这么忙,我也不好总找你们说话.上大学的时候我们家都没舍得我出C市, 我这是第一次离开家,一下子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卫东在时还好,现在他走了,我心里难受的狠,出去玩玩累了回来就睡觉,就不想那么多了.跟我爸妈还总要说过的好,不想让他们操心,和卫东打电话总是吵着结束.不如不打.我真想回家了,这破美国有什么好!”

　　我收住向外走的脚步,回过头来,看着低头垂泪的丁悦和轻拍着她的Vivien,心中有无言的感伤,是啊,破美国有什么好,可是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要来,还要跟家里的人编出一个一个好故事,不能说自己的孤独和寂寞,不是没有说的心情,是因为说了也没有什么用,真能放下一切回头是岸吗?所以就自己寻找自己的解脱和快乐,所以就学会了习惯孤独和漫漫长夜,所以就学会了独立.

　　丁悦才来了三个月, 郭卫东走的这么突然,也难怪她会有这么深的悲哀.可是自己的心结总要自己打开,别人是帮不上忙的.”听着她的抽泣的声音,我叹了口气,说: “丁悦,你也别太伤心,要想开些,你选的课也不少,烦的时候到图书馆看看书,上上网,出去玩喝酒除了醒了头疼,就没有什么好处了.还是自己安排好自己的生活吧.”

　　丁悦断断续续的说: “我没有林姐想的开,也没有顾姐耐的住寂寞,我从高中的第一个男朋友,到卫东,我习惯了被照顾,现在一下子没有人管我了,我从来没有安排过我自己的生活,我不知道每天怎么过,我也想看书,可是看不进去啊!看着看着心里就烦的不行,就想哭.”说着说着,哭声就大了起来. Vivien递了纸巾过去,自己的眼圈也有些发红, 我默默站着,无来由的也是一阵心酸.想说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我想不想的开只有我自己知道,心欣耐不耐的住寂寞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我们只不过学会了沉默,可是丁悦,年轻的丁悦发泄的最好方式就是尽情一哭,因为她还没有学会自己面对.

　　早春的那夜,丁悦的眼泪打湿了LA的夜,打湿了我和Vivien的心情,也打湿了她和郭卫东之间那牵的太远的一丝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