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xiong1999

16、第 16 章

　　我非常好奇ERIC这个男生会怎样追Vivien这个女生的,(我受台湾同胞的影响,总爱说男生和女生,是因为一上大学,说男孩女孩就有装嫩的嫌疑,出了大学校门,说男人女人自己心理上接受不了.先生和女士有西化倾向,而且也不顺口.总算在台湾同学那儿学到了这放之四海皆准的名称,所以Vivien这个如假包换的女人到我这儿只好当女生, Eric这个百分百的男人也成了男生.) 也有一点奇怪的酸葡萄心理, 也是想知道Vivien这个女生会不会被追上.

　　上大学的时候见识过不少男生追女生,简直就是当成事业来干的,不过同宿舍的女孩子们相续沦陷,也从侧面说明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的道理.其实那帮男生如果拿出1/3的功夫来学习,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到毕业的那一年还要抱着英语书去考四级了.要是全身心的投入到研究和赚钱上,也许早就功成名就,赚的钱钵满满了.

　　总觉的30岁之后的男生是没有办法再象年轻的时候那样狂热无悔的付出,也总相信一生只会爱一个人,爱过了,这一生的繁华也自分手的那一刻起飘零如尘.青春再和爱情相遇的那一个瞬间如满池夏荷,幽幽的绽放, 有一季放纵而张扬的美丽, 只是这世上从来不会有什么永远,葱郁的青春也总终将会在爱情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如冬雨中的残荷在寒风中憔悴淍谢.而Vivien曾经有过那样的爱情,又怎么可能再动心呢?

　　所以每天早上见到Vivien的第一句话就是: “有没有打电话来?有没有发邮件来?” Vivien头两天还含笑摇头,后来就徉怒说: “他再不打电话来,我就给他打电话,省的你每天为这事发愁,别把你累出病来.”

　　我笑着说: “我没病,你可别当真给他打,咱们可不能掉价.”

　　Vivien笑了, 说: “我知道你关心,可是他要是把我忘了才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你就别添乱了.”

　　我说: “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也许Eric很久不追女生,技术退步,正在温习孙子兵法呢?”

　　Vivien知道让我闭嘴的最好办法就是干脆不理我,我还是坚持不懈,只不过变成了每天早上,她一看见我没等我开口就先跟我摇头.如是过了两个星期, Eric没有音信,我们的冬季短学期也开始正式上课了.

　　为了方便资料查询和节省时间,我和Vivien装上了DSL,正式成了有网一族.连图书馆都不用去,生活也就更是三点一线,因为太忙,也不觉的自己的生活有多乏味.和国内的朋友联系越来越少,和他们的生活终于渐行渐远,想起来总觉的有一点无奈.才知道时间和空间的距离不仅仅可以隔的开爱情,连友情有些时候也一样可以被冲淡.只有现在身边的朋友才是真实的存在.也就更希望我们的生活可以平安的过下去.

　　周末这天早晨起来后到楼下时, Vivien已经在用功了.我向书房探探头, Vivien听到我的动静,回过头来,说: “昨天晚上你一直等的人打了电话来.” 我的精神一下就来了,忙坐下,忙问: “都说什么了.快快说来.”

　　Vivien说: “没说什么,只是说最近要去中国一趟,问我有什么需要.”皱了一下眉说: “他说话的语气不象第一次打电话,倒象是跟我是多年好友一样.并没有什么客套.我也很自然的跟他道了谢.”

　　我稍微有点失望,没有想象中的硝烟弥漫,懒懒的说: “这才真叫高明,让你连一点疑心都不起.还有呢?”

　　Vivien说: “然后就没有什么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 “没什么意思.你说他还会打电话吗?”

　　Vivien点点头,说: “应该会吧.”

　　正说着,门铃响了,我笑着说: “会不会是来送鲜花的?” Vivien笑着和我一起出去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一朵鲜花,可惜是一朵带泪的鲜花, 丁悦正面色青灰的站在那儿,两眼红肿,明显是哭过了.看见Vivien和我,眼泪又开始往下落.

　　忙把她安顿在沙发上,听她连哭带说,才明白有人在国内参了郭卫东一本,现在公司叫他回国述职,还回不回的来也不知道,叔公大人这一次也是爱莫能助, 丁悦和郭卫东闹了一夜,早上就跑来了.而且委屈的把郭卫东是离过婚家里还有个5岁儿子的事也一起说了出来,我和Vivien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感伤, 丁悦平时的微笑甜蜜是真的吗?一个才20岁出头的女孩子和一个孩子都5岁的人在一起总是有点委屈的吧. 而郭卫东在我心目中的位置又狂跌到了9层地狱, 可是丁悦连这一点可怜的快乐也终于到头了吗?郭卫东走了,她怎么办?这个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丫头也要面对生活的真实吗?闹归闹, 郭卫东是不可能不回去的,那丁悦连住的地方都有问题.

　　Vivien看了我一眼说: “丁悦,你不要着急,我想郭卫东心里也不好受,要不,在他回国期间,你先搬到我们这儿来住,我把书房收拾出来,你就用我房间的卫生间好了.”我也点点头.奇怪郭卫东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追到我们这儿来, 正想着,门就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果然是郭卫东,也是一脸憔悴,没等她开口,我下巴一扬,冷冷的打断了他,说: “进来吧.”

　　丁悦看见他,更是放声大哭,看着郭卫东尷尬的样子,我和Vivien都站起来,上了楼,到了Vivien的房间,我躺到床上,听着丁悦隐隐约约的哭声,心里很不好过,恨恨的说: “我最看不上这样的男人,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娶要生,然后又以爱情为借口骗一个新的女孩子?”

　　Vivien看着我叹口气说: “人不一定一生只爱一个人的,也不一定只有一段爱情,投入的那一刻就是爱情了,等到没有了结果,说了再见,还是一样会动心会爱的.你怎么会想不通这个道理呢?其实爱上一个人，十分容易。想维系一份感情才是艰难的事.”

　　我的心一动,想起那个晚上没有讲完的往事,问道: “那你和于飞呢?是不是也是因为没有办法维系那一段感情才分了手,那你为什么还念念不忘,你后来又爱上过别人吗?”

　　Vivien震动了一下, 眉间突然多出了那么多的忧伤, 说: “我和他不同,我们在一起5年, 是我要离开的.所以是我对不起他. 因为伤害了他,才会想起来的时候都内疚,才会希望他过的比我好.”

　　我看着她,心里有点生气,说: “你们五年的感情,你怎么可以抛的下,是什么原因,我真的想不通.”

　　Vivien轻叹, 说: “如果我和你一样,只上了4年大学,可能今天已经和于飞结婚了,可是我上的是6年, 那5年, 是我最快乐的时候,可是到了后来, 于飞研究生毕业,本来有机会去医院或出国,他放心不下我,还是留校做了老师,我们几乎是在半公开的同居. 可是我却开始焦躁,开始莫名其妙的向他发火,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爱情就变了质,我们还是那么相爱,却不断的伤害对方，不断的互相折磨，他是我的所有的第一次,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即使是如今, 我依然可以说, 这一生,他永远是我的最爱.只是那时我真的太年轻,明明有了这样的真爱,却不懂的珍惜,终于和明明垂手可得的幸福擦肩而过.”

　　“只是，当时的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却不可以为他放弃自我, 我是个很骄傲的女孩,也是个很纯粹的女孩,我喜欢有人宠,有人爱,有人送些鲜花礼物, 可是于飞,那时已经近30岁了,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可爱的小妻子,一份温饱有余的生活, 可我却不甘心, 我想要更多, 其实当时，我已预感到了这段感情的结束，我想聪明如他, 也一定猜了出来,可他却什么都不说,现在想来,他对我的纵容也是我们终于不能在一起的原因, 其实,他当时说什么可能也不会有用, 如果结了婚,有婚姻的约束,我想我不会离开他,可是我们那时还只是在恋爱,他的温柔已经容不下我想飞翔的欲望了.”

　　“我知道自己是错了,可是却无力阻止自己对未来的渴望, 我曾经希望他出国, 可他个性淡泊,对名利都没有什么要求,我们几次吵架, 都是为了他的前途,我恨他不做打算,他埋怨我的不理解, 他不知道的是, 荷花池边那个清清纯纯的18岁的少女,现在已经长大了,已经没有办法只靠着爱情活下去了.”

　　“其实是我不懂事,他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还要要更多?可能是因为越是爱一个人，就对他要求越高，而他对生活的要求那么简单,我们最后在一起的半年里,我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伤害他,他生气的时候也会对我说一些很伤人的话,就这样不断的伤害对方，分手分手，一次次分手，却又终究会再在一起.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所以等毕业的时候,到了地方上的一家医院,我就搬出去住,他很生气,可以没拦着我,大概是也闹累了,想让自己歇一歇.”

　　Vivien停下来,看着我说: “我知道你一定觉的是我不对,我也知道是我不好,可是那时的心情很怪,在搬到宿舍的时候我居然觉的自己自由了,几天不见也不是很想念他.”

　　我低头不语,我是觉的Vivien不对,可是那是她的人生,是她的选择,我又有什么权利来说对错呢?更何况感情的事,除了当事人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Vivien接着说: “后来我因为一件事又要和他分手,他以为我还在开玩笑,始终不肯相信, 来找医院找了我好几次,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可以对他那么冷,还是要和他分手, 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沉不住气,知道我是认真的跑到我当时正在实习的医院来找我. 他来的那天,我记的特别清楚,是圣诞的前夜,C城的冬天有冰到彻骨的寒冷,我值夜班,他就站在那儿靠着门,我坐在办公桌后,打定主意不抬头看他,因为他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我怕我下定的决心在看他的那一个瞬间会全线崩溃,然后又开始互相折磨的怪圈,我实在没有勇气再回头,我当时真的觉的分手是最好的选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那儿温柔的看着我,我虽然不看他,却感受的到他温柔的目光,他在等我抬头,可我却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说, ‘心欣,难道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连看我一眼都不肯吗?’我听的出他的绝望,可我还是不说话,他终于叹了一口气,有那么多浓浓的悲哀,说 ‘我走了,你多保重’. 听着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的回音,我终于抬起头里,也终于泪如雨下.我虽然伤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不伤心,他是我爱过的第一个人啊, 那天夜里,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我们两人终究无缘.我们认识的时候我太年轻,如果是现在的我碰到当时的他,我一定毫不犹豫的嫁给他.可是只是一个如果啊!”

　　她叹口气, 幽幽的说: “我工作的那家医院原来是教会开的医院,付设着一个教堂,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晚上他并没有回去学校,而是怔怔的在教堂坐了一夜.”

　　我看着她,却找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我对爱情的信心却有点动摇,如果可以一次一次的恋爱,那这世间还有什么永远,所有的爱情难道真的如歌中所唱, 只有一个结果,人的一生要爱几次才能学会珍惜,才不会错过. 可为什么我始终固执的相信爱情,为什么我始终不能面对没有办法实现的梦想和所谓的真实.

　　可是于飞那日,圣诞前夜,教堂之内,该是什么样的心情,爱了5年的女孩终于要离开,那曾经让他疯狂的风情和美丽再也不是他的了,在她的身上,有他多少没有来得及实现的梦想. 可是梦醒了,他却还是爱她的吧, 他不能恨她,不能怨她,虽然已经分手,他只能温柔的爱她, 虽然她连看他一眼都不愿再看,可在他的心中,她该永远都是那个一身白衣.荷花池边亭亭玉立的清纯的少女.

　　静坐在温暖的教堂,听着圣洁的歌声,他的心中会是怎样的绝望, 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样的痛.原来这世上最难过的是不是生离死别,而是站在她的面前,却没有了爱她的权利,原来这世上真有伤心,她的离去只给他留下悲怆和无望. 那一夜,该是心终于伤,爱终于死,可是他还是选择刻骨铭心吧,否则又怎么会有几年后校园的一段传奇.

　　看着Vivien,我责备的话说不出口,可是我真的不能想象于飞的痛和伤.Vivien也不语,只有丁悦和郭卫东说话的声音从楼下时断时续的传来.我终于轻声问: “你刚才说的因为一件事情,是什么事?”

　　Vivien抬头看着我,说: “你可以不赞同我的做法,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离开于飞的原因是因为我要结婚了.”

　　我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说: “你再说一遍.”

　　Vivien看着我,眼睛深的看不到底,清清楚楚的说: “我那时要结婚了.”

　　我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正看着她发呆, 丁悦喊我们下楼的声音传了上来, Vivien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对我说: “今天不说这事了,以后有时间再说吧.”我木然的点头,也站起来跟在她后面,心中却有更多的疑惑,对于Vivien,我究竟知道多少?

　　丁悦和郭卫东自然已经言归于好, 郭卫东千谢万谢,又坚持把房租定在了$300.00,过了没几天, 郭卫东走的前一天,丁悦就搬过来了,终于暂时圆了一下她的POST-COLLEGE室友梦.可是也不见她的高兴,沉默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