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风尘》xiong1999

11、第 11 章

　　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和Vivien就各忙各的.很难再找到两个人都有空的时候.

　　我是忙着上课,打工,看书,做作业. 第一年补了些本科的课程,现在的课程繁重,而且生涩的单词出现的频率开始增加,我每次坐下来看书,总忍不住想这些一定要学的前人的智慧结晶只怕日后派不上什么大的用场,恐怕只是为了学习而学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从小学到大学,熬了16年,以为自己可以从此脱离苦海, 却自讨苦吃的又开始这场轮回. 而我想要的,只是C大的一纸毕业证书,可是C大就让我去学这些可有可无的知识, 否则就不给一纸毕业证书.真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想象游学前辈方鸿渐当年还可以在德国买到美国克莱登大学的毕业证书,现在信息时代, 什么资料上网一查即可,我就是有贼心也没有贼胆,就算克莱登大学肯给我发毕业证书,我也不敢接. 所以C大就成我的鸡肋, 算来距毕业还要有最少一年半,也只好硬着头皮把案例进行到底.幸好和林哥每天上课都在一起, 他从不象我一样怨天尤人,让我也只好三敛其口. 否则怨气冲天, 只怕LA会为我下场雪也说不定.

　　Vivien是忙着考试,先考了TOFEL,成绩自然相当不错, C大对于中国学生的政策向来是来者不拒, 身份的事自然也很理成章的交给律师去办理了.现在又在复习GMAT,我才发现她的英文其实不错, 差的只是听力和口语. 我把自己能找到的书都给了她, 反正GMAT的数学题简单的不行, Vivien是学理的,重新捡起来也容易. 多做题是高分的基础, 所以,从早到晚, Vivien都是在题海里游泳.

　　她和我习惯完全不同,是早睡早起,大概是上医学院是养成的好习惯. 我是晚睡晚起,所以的课能选10点之后的都选在了10点之后,所以我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基本上都已经睡下了. 而我早上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去上课的时候,两个人才匆匆忙忙打个照面,闲聊上两句. 有时书房的门关上了,自然是她在静静用功,我也轻手轻脚,尽量不去扰她.

　　丁悦倒是常来,她什么手续都已经办好,却错过了秋季的课程,只好等冬季的短学期了, 想是她的男友也一样很忙,刚到LA就认识了Vivien,大概一个人寂寞,就总来, 可Vivien也一样的忙, 她也乖巧, 自己坐在厅里看电视,大吃垃圾食品, 居然也自得其乐,幸好还有良心,走的时候战场还是打扫的很干净.

　　我唯一不习惯的是她见了我总亲热的喊 “林姐”.她每次这么喊我,我总要楞一下才反应过来, 因为小时被父母放在奶奶处养大,城市里的小孩子带着白色的围嘴在幼儿园里 “排排坐,吃果果”的时候, 我已经背着书包一本正经的跟在大我两岁的堂哥后面 “上呀吗上学堂”去了,反正都是一个村上的人, 老师也就让我象模象样的旁听, 也一样的交学费,发新书, 就这么混了四年.等到父母终于安定下来,接我回城转学,才发现已经上到小学四年纪,还是班长的我居然没有学籍,幸好小村民风淳朴,校长是父亲本族的兄弟,几杯水酒之后,我就名正言顺的上了学籍,也就造成了上学时比同班的同学小上最少两岁的局面. 所以我从来没有被人叫林姐的时候. 到了美国,就是JAMES和TOM也只是用玩笑的口吻叫我一声LINDA姐而已.

　　听到丁悦叫“林姐”,看着她年轻的面孔,总有许多感慨, 怎么不知不觉之间我的青春连撞了一下腰的感觉都没有就溜走了? 丁悦实在是个很可爱的人,却还没没有明白天然的意思,总化着过浓的装,反而盖住了好好的底子.明明大好的青春女子楞让她自己给自己加了最少6岁,有点风尘的味道, 让我对那个尚未碰面的丁悦的男朋友有些愤愤不平,所谓 “女为悦己者容”,这男生不是品味太差,就是成心捣乱, 莫非怕丁悦被人看见真面目后自己就得靠边站了?

　　Vivien没再提起于飞, 我们两人之间从那个夜里开始才真正成了朋友, 彼此之间也多了一份默契. 她又象我刚见到的时候那么安静从容, 可是只有我知道那份安静下面原来也曾经有过怎样的一场爱情和一种年华.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12月,虽然LA天气的变化没有那么明显,还是有些冬天的萧条.

　　Vivien的GMAT已经考过,果然不出所料, Quantitative Section基本是满分, Writing 和Verbal 虽然差了些,还算过的去, 只不过要先拿一个写作的课程而已, 她和丁悦一样,都准备了冬季的短学期.等新年以后开课.按说是轻松了些, 可是Vivien现在又开始准备USMLE第一部分的考试, 她从图书馆搬回来几本我看了就想哭的几本厚厚的医学方面的参考书, 居然她也可以一页一页的看下去.

　　我已经被一个接一个的考试折腾的头晕眼花,面无人色. 所有的考试都集中在12月的上旬,到了这种时候,我总是从老板那儿请两个星期的假, 能不能拿到奖学金就在我这临阵磨枪了.我可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呆在家的时间长了,和Vivien还是各忙各的, 不去餐馆就只好自己每天解决两餐的问题, 才发现Vivien居然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 我的手艺实在是对不起 “民以食为天”的中华民族良好传统. 所以Vivien除了去啃她那本厚厚的医学书之外, 把做饭的任务也包揽了. 我感动之余, 也跟Vivien说好我负责所有的冰淇淋和新鲜水果. Vivien一笑置之, 我还是认真的执行,家中的冰箱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冰淇淋,厨房里总有新鲜水果, 反便宜了丁悦那个小丫头. 可还是年轻好啊, 看着她天天嘴不停,还是只穿4号衣服的好身材.我就没有她那个本钱了, 虽然爱吃冰淇淋,也终究不敢多吃.

　　林哥又换了工作,这次是到一家印度人开的MOTEL里做前台,他很喜欢这份工作,因为工作比餐馆里清闲,钱虽然少了一点, 可是上班的时候可以看书温课,就是这家MOTEL离学校和公寓都远了些, 他的那辆老爷车再也承受不了突然加出来的里程, 终于一命呜呼, 林哥无可奈何的被迫买了一部还算过的去的二手车.因为林哥和我们出去的时候总不许我们开车,理由是我们都是新手,车技有待提高,所以我们都吃够了老爷车的苦头.我和TOM, JAMES表面上对老爷车的不幸过世表示沉痛哀悼,背后却高兴不已.

　　考完最后一门,可以闻到满屋焦味, 每个人都在抱怨教授心狠手辣,不留余地,试题出的就是要赶尽杀绝的架设. 我只在心中谢天谢地, 总算考完了. 最起码有一个月可以做回人,不用拼命.也可以松口气, 正眼看看人和事了.

　　JAMES已经正式放弃被他称为毫无意义的MBA,加入了学IT的大军, TOM本来就是学编程的,虽然MASTER还没有拿到,已经在一家软件公司找了份半职的工作,象模象样的当起了白领, 那家公司大概太着急了,连JAMES这种半瓶子醋在TOM的介绍下也兼起了半职,他知道自己水平还差, 每天下班回家总拿着书在电脑上研究, 幸好有TOM在, 总帮着他, 好象在工作上还颇受重视, 两人备受鼓舞,连冬季的短学期都放弃了,准备甩开膀子,大干社会主义愤青在资本主义国家的二次革命.

　　我自知自己没有长那个脑子,也不去妄想, 私下有劝过林哥也改行算了,林哥的目光复杂, 说自己已经过了赶时髦的年龄,IT行业比较适合年轻人,自己也不小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按着自己的目标走,捷径就算了.在MOTEL干的挺好, 等拿到毕业证书再说.

　　还有两个星期就是圣诞节了,我和Vivien已经说好到时候和林哥他们一起开车到LAS VEGAS碰运气,要真种了大奖,立刻打道回国,拿资本主义国家的不义之财支援中国的腐败建设.可是计划却不如变化快, 就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 丁悦兴冲冲的早早来了.

　　她来的那天早上,我还没有起床, 餐馆的工作自然是恢复了, 我为了以后请假方便,在餐馆表现出色,可以参选先进工作者的标准了,我在国内从来没有当过什么积极分子,没想到跑到美国来发扬中华民族勤劳的优良传统来了. 所以等我起来的时候, 丁悦和Vivien已经聊了有一会了.

　　懒懒的穿着睡衣走到楼下,跟丁悦打了个招呼,给自己倒了杯牛奶,一杯桔汁,坐到厅里,加入了她们俩的谈话. 丁悦兴奋的样子说明是一定有了什么好事了.

　　Vivien笑着对我说: “我们正聊着, 丁悦说他男朋友公司的一家客户圣诞前夜开一个大型的化妆舞会,她来邀我们一起去.”

　　我刚起床时候反应迟钝,半天才说: “是吗, 是不要请柬的那种吗?”

　　丁悦两只眼睛流露出为男友骄傲的目光, 说: “是要请柬的,不过我男朋友公司其他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都说不去,他们公司拿到4张请柬,我们四个人正好.我在国内参加过化妆舞会,不过不够什么档次,听我男朋友说, 这家公司可是LA的顶尖公司,老板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台湾人,请客的地方也是很豪华的大酒店, 一定很入流,听说还有请到台湾明星来主持,你们一定要去啊.”

　　Vivien不语,看着我,我知道她可能和我一样对这种场合没有太大兴趣,可是看着丁悦兴奋渴望的样子,我们两个终究说不出一个 “不”子,我摸摸鼻子, 问道: “你男朋友同意了?”

　　丁悦说: “他当然同意了,我还带了份请柬来给你和顾姐看, 只有一个星期了,我们要赶快决定化装成什么人, 我最喜欢化装了.”说着把请柬拿了出来.

　　我拿起请柬,先在心中喝了声采, 黑白两色的设计已经脱了俗,更难得的是纸质的精美,这一张请柬的造价不菲,这家公司很舍得投资,看了里面的内容, 地点也很高尚,看来我小看了丁悦的男朋友,请客的公司连我这种 “两脚不出餐馆门,一心只读案例书”的人都听说过,可见丁悦的男朋友并不是皮包公司的经理.放下请柬,笑着对Vivien说: “看起来非常有趣,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Vivien微笑着点头, 丁悦却是高兴的欢呼, 连声问道: “我们穿什么啊? 今天去逛店好吗?”

　　我笑着说: “我就穿餐馆的工作服,主题就是 ‘中餐馆’侍应生.”引的Vivien笑出了声.

　　丁悦还不太习惯我说话的方式, 信以为真的瞪眼看我, 说: “是不是不太合适?”

　　Vivien笑道: “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爱开玩笑.”

　　丁悦这才松口气, 她是真怕我会打扮成那样,她在男朋友跟前也脸上无光, 却不想我平时可以破衣烂衫,到了正式场合,没见过猪跑还吃过猪肉,又是在美国, 绝对要显示东方女性的神秘,美丽,魅力无限,不能给祖国人民脸上抹黑. 更何况Vivien也一起去, 让他们等着惊艳就是了.

　　不过到底穿什么,还真是个难题, 我的衣橱里除了T-SHIRT,牛仔裤外,就还有两身职业套装,留着INTERVIEWS骗人用的,好象哪件也不适合穿到PARTY上去,也没有合适的鞋和包, 真应了一句话 “女人的衣橱里可以有一千双鞋子, 到了出门的时候还是找不到鞋穿.”我没有那么夸张, 却也开始发愁, 转念一想,这种大场面的PARTY,我们三个中国的女孩可能根本也显不出来,老美的PARTY也有去过,就是跟自己认识的几个人端着杯酒闲聊,大部分时间是站着的, 穿着高跟鞋一晚上下来累的很. 这么大的虽然是头一次,想来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随便了,只要场面上过的去就行, 心头刚被丁悦搅起的一点兴趣也没了,懒懒的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和Vivien商量下午就去逛店.

　　我笑着说: “你们俩去吧,看见合适的帮我买来就行了,虽然是化妆舞会,我也不想打扮成妖魔鬼怪,就帮我买最普通的一件头的黑色晚装好了,质地好一些就行,VIVIEN知道我穿几号. 快到圣诞节,我是离MALL越远越好,而且我还要到餐馆上班.”

　　丁悦笑了,说: “那不是失去化妆舞会的意义了吗?”

　　我做了个鬼脸,说: “谁说我不是参加化妆舞会,我的人物主题就是 ‘一个不合时宜的黑衣女人’,不过黑色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颜色,以后再有任何晚宴都可以穿了充数, 省下一笔着装费.你到是应该好好打扮一下,不过要和你男朋友尽量配合着装.”

　　丁悦说: “他说随我的便,他自己是一套黑西装,跟你打算的一样.我可不打算穿黑色.所以没有办法配和.”有点气哼哼的.

　　我微微一笑,不加以评论, 其实选择黑色是永远不会错,想不到丁悦的男朋友也懂这个道理, 看来是个实际的人.有这样的男朋友, 丁悦的运气不错.

　　站起身来,我对她们俩说: “你们俩快去.MALL里人山人海,你们小心点,我上楼看书了.”

　　Vivien提醒我说: “那和林哥他们的约定?”

　　我说: “LAS VEGAS什么时候都能去, 我跟他们打个电话取消就行了,你别担心这个.也给自己挑两件好的晚装.”

　　丁悦已经站了起来, 着急的样子很好玩. Vivien和我相视一笑, 带着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