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负了流年》东来子未

6、第五章 第一次亲密

　　排队领完军训服装，姐几个兴奋地撕开包装，凑在宿舍里试装备。低调的迷彩半袖、军绿色长裤、旧式胶鞋、腰带和军用马扎。
　　无力地挑挑衣服，白静挑剔地吐槽：“什么破衣服啊，太丑了，真受不了。”说着还厌恶地撇撇嘴。
　　“还好吧，军训的衣服不能太期待美观性的。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柳絮边劝着姐妹边用手细细摸了摸衣料，“哎呀，这衣服质量不错，真的挺好的，你看这布多仔密。”
　　白静恨铁不成钢地白白柳山妞，“你可真容易满足哈。明儿给你嫁给个种田汉子，你就农妇了嘿嘿嘿”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求大富大贵，对我好就行。”柳山妞自娱自乐，拿着衣服往身上比了比，“不过，还是得上过大学的吧，不然文化差距显得有点大，不够和谐。”
　　“嘿三姑奶奶，您这是在积极响应国家号召啊，为建设和谐社会献力？将来肯定是国民好媳妇。”魏敏提着军裤照镜子，戏谑地看着柳絮在里面的倩影。
　　“唉，说实在的，你们都喜欢什么类型的啊？”白二姑娘圆睁着媚眼，好奇地追问，“依次说，就……就从你开始吧老四。”
　　高小燕正奋力跟皮带奋斗，忽然意识到自己成了大家注目的焦点，顿时脑袋有点短路舌头有点打结：“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有点深奥……”
　　“我估计老四喜欢她自己那型的。”柳姑娘抱着胳膊、手指轻点着嘴唇。
　　“原因阐述，一二三开始！”魏老大瞬间进入主持人的角色，滑稽地比了个电影开拍的手势。
　　“个人感觉，因为老四比较稳重，讨厌闹腾，又爱读书。我估计咱仨都给她烦的不行了，是不老四？”柳三姑娘装腔作势地跟大家探讨。
　　“嗯，对，可能是这样……”老四随口应和着。
　　“嗯？你居然说我们烦人？”
　　“啊没，三姐，你给我下套！你不能陷害忠良。”老四憨厚地不依。
　　柳絮一脸贼笑：“嘿嘿嘿让你再自己跟那天马行空！这个故事告诉你一个真理，要充分融入到集体。不然就要被集体孤立或毁灭！哼！”
　　“来，姑奶奶我继续阐述本世纪最最牛叉的预言。我觉得二姐喜欢高富帅，因为我怎么看她都不像能坐在自行车上笑的主。老大嘛，应该喜欢没心没肺的，因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柳絮不怕死地得瑟。
　　“好啊你，居然敢黑我们！”被恶搞的仨人互递一个眼色，一齐冲向柳姑娘。死死摁在床上，一顿乱捶，“这个故事告诉你一个真理，得罪人不能同时多个！”
　　柳絮被咯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顿哀嚎外加求饶。最后以代买一星期早饭和周末全天饭为交换，才得以脱身。
　　晚上躺在床上，姐几个继续这个话题。轮到柳絮，她沉吟许久，娓娓道来：“我喜欢爸爸那型的！他是警察，穿上警服带着大盖帽，不怒而威，太酷了。我爸性格特别——刚毅，我觉得这个词最适合他。爸爸能给我别人给不了的安全感，他就像我的天一样！”
　　看着柳絮梦幻般陶醉的脸，老大摇摇头，叹息道：“你是不是有恋父情结啊？不可能再有男人像你爹一样对你，将来你会失望的——会很失望的。”
　　柳絮不知老大这句无心之语，恰恰诠释了她将来坎坷的情路。
　　第二天一早开始军训，吃过早饭，拎着马扎到指定地点集合。每两个班级组成一个阵营，配备一正一副两名教官。
　　柳絮作为土木专业稀缺的姑奶奶，和临班的俩姑娘并列站在队伍最前排。不多时，仨姑娘已经聊得很熟路，并且给纳入到自家宿舍阵营。其中笑起来甜甜的姑娘叫韩领弟，柳絮昵称其“丫头”。另一个高个子美女，柳絮送其绰号“周小六”。有这俩美女陪伴，她终于不再是孤军奋战呵呵。
　　拔军姿、走正步、过障碍……一系列军训项目下来，男生都累的欲哭无泪，更何况娇气的小姑娘。每天回到宿舍，听着老大骂天骂地骂教官，柳絮实在是连张嘴的力气都没了。每每把自己狠狠摔在床铺上，只想昏死过去。老四更是把每每奉行的十点入睡，又提起一小时。
　　这天，郑嬴伟作为学生会主席，陪同土木分院领导，巡视各个军训阵营。还未及近处，他便一眼看见站在队前的柳絮。之前披散的秀发，梳成高高的吊辫，额前散落几缕碎发，被微风拂起蹭着秀气的小鼻子。他忽然有种冲动要伸手撩起掖在她耳后。挺直的小身板，虽然穿着统一的军训服，却仿佛比别人精神很多。小脸异常的红润，衬着白腻的皮肤，可爱极了。
　　柳絮抬眼看了看刺眼的大太阳，脚下的地面仿佛要晒化了般，烤着她的皮肤。脑子热的昏昏沉沉，感觉像是郑嬴伟在看自己。实在顾不了那么许多，肚子疼的要命，腿直打晃。
　　他看着她身子一晃，心也跟着紧了紧。看样子是要坚持不住，笨蛋，不会打报告请假吗。顿时不知哪里升起的一股邪气，堵的心里闷闷的。
　　只见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灵气、无精打采。
　　他像跟自己赌气一样，快速随着领导离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走过两个阵营，倔强的小脸还在心里挥不去。
　　当他鬼使神差地返回去时，正看见柳絮软软地倒下去。他心里一惊，大步流星地跑过去，扶着她肩膀。尽量用身体为她挡一片阴凉：“是不是中暑了？头晕？”
　　同学们和教官都围过来关心情况，郑嬴伟莫名得烦躁。指引着军训继续进行，伸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向医务室。留下一群弄不清楚状况的学生，满脑子天马行空地想象。
　　柳絮瞟瞟郑嬴伟阴沉的脸、紧抿的唇线，无力地抚抚头：“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沉吟着挣扎下地。
　　“老实点，别动。不舒服不知道请假吗？缺心眼啊？”他紧皱着眉呵斥。
　　柳絮被吼的一愣一愣的，欲言又止，委屈地撇撇嘴。埋头在他怀里，嗅着清凉的气味，突然感觉人都舒服多了。
　　“有点中暑，再加上经期过度劳累，才会晕倒的。”医务室老师检查完，戏谑地瞅了瞅他。“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这都照顾不好？”
　　郑嬴伟握起拳头遮着嘴，干咳一声，打破尴尬的气氛。
　　“他不……”柳絮连忙解释，小心翼翼地看看他的脸，生怕他不高兴。
　　“老师，那她需不需要再去医院检查？或是在这输液什么的？”郑嬴伟打断柳絮急于解释的话。
　　“先输点葡萄糖，喝点藿香正气中药制剂，她月经期尽量少吃药。”
　　“好好休息，唉对了，以后可得加强锻炼，现在的小姑娘竟减肥，身体素质都不好。”
　　他听过医生的话，默默点点头。
　　柳絮尴尬得要死，不相干的两个人在谈论她最私密的事情，想到这，头更晕了。
　　他瞅了眼她扎着针头的手，面无表情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尾，默默地玩手机，再也不看她一眼。
　　柳絮昏昏沉沉地睡着，却并不安稳，长睫毛撒下一片阴影，颤巍巍地动。
　　再睁眼，屋里已经撒进落日的余辉。瞪着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终于把断片联系在一起。想着他身上的气味，不自觉脸红心跳。又想到他在众目睽睽下抱自己去医务室，同学们会是什么反应？天啊，都不敢往下想后果了……不自觉头疼。
　　靠在墙上小睡的郑嬴伟被惊动，立马转头查看。对上她羞涩的眸子，和红晕明显褪去的小脸，心里暗自放了心。
　　“没事了吧，穿鞋回宿舍。”他简单下达命令，语气听不出情绪。
　　她哦了一声，受气小媳妇一样不敢有丝毫反驳，乖乖地跟着他走出医务室。落日已经跨在山头，天边的彩霞红彤彤地映着万物。一切都那么淡然美好。柳絮心里暖暖的，嘴角眉梢都含着笑。
　　“你自己回去没问题吧？我还有事。”郑嬴伟未及“怡红楼”近处，侧目询问身后跟着的柳絮。
　　“哦……”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慢慢走过几步，忍不住好奇地回身望去。他站在落日的余辉里，白衣似雪、眉目深邃，过往的人都好似街景般淡去。这一眼望穿了流年……
　　深深看她一眼，他转身大步离去。
　　“谢谢师兄……”柳絮思索再三、鼓起勇气道谢。远去的背影毫无反应。
　　她疲倦地回到宿舍，三姐妹见状，一起围上来。
　　“老三你咋才回来？每天都不晚归啊……”老大纳闷道。
　　“三姐，你脸色不好呢，是不是哪难受啊？”
　　听老四提及，白静赶忙伸手探探她额头：“啊好像有点热，你们试试！”
　　“我下午中暑，又来事，去医务室着，现在好多了……”
　　看她病恹恹的样子，老四忙拾起散在床上的书，招呼她坐下：“三姐，今晚你就睡我床，起夜方便点，我去睡你床。”
　　怕柳絮不同意，老四起身去爬她的床。顺着窄窄的床梯，一步步艰难地向上挪：“哎哟我得减肥了，我在想我怎么下去……啊老大，我突然发现……我可能恐高！”老四根本不敢回头，仔细感受着脚下的床梯位置，背对着大家一阵叫唤。
　　“真完蛋，我小时候都上房跳皮筋玩，你爬个上铺还恐高？”老大瞅着老四的拙样，脑门黑线顿起。
　　“我去食堂给你打碗粥吧，多少吃点。”老二拿饭卡、换衣服准备出门。
　　“我还真饿了，谢谢好二姐……”柳絮心里热乎乎的，有这些姐妹真好。看着笨笨的老四，歪在床上懒懒地唱：
　　阿门阿前一棵葡萄树
　　阿嫩阿嫩绿地刚发芽
　　蜗牛背著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
　　阿嘻阿嘻哈哈在笑它
　　葡萄成熟还早地很哪
　　现在上来干什么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三姐，我恨你，你嘲笑我……”老四终于攀上床顶，盘腿坐在上面洋洋得意，“嘿，视野真的不一样啊，一览众山小的赶脚泥！”
　　“来，上我们屋玩会，睡觉还早呢……”老二拎着饭盒回屋，一女生跟着进来，“这屋你就不认识老三柳絮，她土木的。这是我们班同学毛毛。”
　　“啊你就是柳絮啊……”毛毛胖乎乎的小身材，甚是丰满，一笑或一嘬嘴，大大的酒窝，招人看。
　　柳絮看毛毛兴奋的劲头，茫然地应声，纳闷她怎么知道自己。
　　“哎呦我去，这小体格子，这瘦！不怨你军训能晕倒，我天天盼着，想倒也倒不了。”毛毛挫败地羡慕柳絮，大连式标准普通话，张嘴就带喜感。
　　柳絮尴尬地解释：“我有点中暑。”
　　“你不道吧，唉我告你，你晕倒被抱走，大家都哗然了！”
　　柳絮一惊，随之哀嚎：“不会吧，连你人文分院都知道了啊？”
　　“呵呵我有老乡是你们土木的，你被学生会主席抱走的事儿，现在都传遍整个大土木了……据说那哥们可是从不近女色的主……”毛毛艳羡地报告，头上梳的花苞头都要兴奋地飞了似的。
　　“天啊，我没法见人了……”柳絮鸵鸟似的扎进被子里。
　　“等等等，神码情况？柳絮你这是都发生了什么啊？什么又晕倒又抱走的？”老大一顿迷魂。
　　“好啊你，回来这么半天，都不老实交代，拿我们当外人啊。”“就是就是！”老二和老四一齐声讨。
　　柳絮看着满屋子的人，欲哭无泪。不就是中个暑嘛，怎么搞的跟得了小金人似的？不就是发扬同学情抱去医务室吗，弄得好像上映好莱坞大片……
　　“请问柳絮在吗？”
　　“跟那猫着呢，快请进。”老大热络地给两位新客人搬凳子。
　　“柳絮你好点了不？医生咋说的啊？”周小六一袭清凉的细肩带睡衣，身材火辣性感得不行；秀气的小脸、迷人的丹凤眼，典型美人坯子。
　　“天太热挺，你实在受不了，明儿就请假吧！”丫头随手探探她头的温度，字正腔圆咬着北京土著方言。
　　柳絮顾不上搭话，拉着他俩的手，急切地问：“现在大家是不是都在讨论我？”
　　周小六和丫头对视一眼，笑眯眯地看她。。
　　“哎呀我去，你俩可败急她了，快告儿她吧……”毛毛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嗯嗯嗯，我说吧，估计丫头自己都憋不住乐……现在土木分院的可能不认识你的脸，但是估计没啥人不知道‘柳絮’这大名的。你现在不是有名，那是相当有名啊……”周小六恩恩啊啊、摇头晃脑一番，认真的小表情逗得大家不行。
　　“不至于吧，你们故意吓唬我哦？”柳絮眼巴巴地望着她俩。
　　“哼，骗你干什么啊？真的真的。”丫头小嘴一哼，明确立场，“三姐，大家还都跟我俩打听你和郑嬴伟的关系呢！他太出名了，简直就没人不知道他。我都服了，哼……”
　　“那拜托你们回头给我解释解释，纯洁的同学关系，啊好姐妹儿！”柳絮连求带作揖，就差给大伙跪下了。
　　柳絮再出屋，总感觉有人盯着她看，或是窃窃私语。愁的她要不敢出门。
　　“没事啊，你多心了，谁没事成天注意你啊？”老大心宽体胖，宽慰她，“再说了，愿意说，就让他们说去，别人还没那引起大家注目的本事呢！”
　　想想也是，柳絮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