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徐子杰

2、旧伤

　　周末假日，学校空无一人，唯有篮球场上挤满了玄武篮球队球员。眼看台北高中篮球联赛即将来临，玄武篮球队上下更是抓紧每分每秒，丝毫不敢松懈。日出前，所有球员已集合在篮球场上，哪怕是一分钟也不敢迟到。
　　子仲见成员到齐，“很好！大家看起来很都很有精神！高中联赛将至，我们玄武要保持随时都比别人练得还要勤的精神！集训开始！”

　　学校运动场的另一端——
　　“早，康教练。”
　　转过身，“原来是校长，早。校长还真早啊。怎么周末校长也到学校啊？”
　　“呵呵..”校长轻声笑道，“人老了，该多出来运动走走，突然想起篮球设有练习就来看看。康教练呢？不是早就把篮球社交给子仲全权带领了吗？”
　　康教练抓了抓细长的胡子，“子仲这小子对待队友虽然严苛，但对自己的要求更是精益求精。训练时总是练得比谁都要勤，从不责备队友，赢球时更是请客慰劳队员，全队上下对他可是打从心底地服从于他。但我担心的就是他练得太勤..”
　　“此话怎讲？”校长一脸好奇。
　　“唉..”康教长叹，“说来话长啊..这小子身体有些毛病，其实早已不适合激烈运动。但他坚决不肯放弃，玄武又不能少了他，所以我才..”
　　“真是可惜..”

　　篮球场上——
　　集训过了一小时，球员们都在休息着，唯独子仲依然练习着投篮。球场上的球员全都十分压力，毕竟队长总是那么卖力，谁还敢在旁偷懒。
　　眼见这样的情况，袁绅忍不住口了，“仲少，休息一下吧。你再这样下去，比赛还没开始你就先累垮了。”
　　“我不累。”子仲继续练习着。
　　站到子仲面前，袁绅把球给抢了过去，“去喘口气也好。”
　　“你到底有完没完!？老在旁边啰嗦个不停，不觉得烦吗！”子仲捡起另一颗球。
　　袁绅用力把手中的球甩在地上，“要不是因为思恩..”子仲突然双眼突然怒视着袁绅，想把袁绅的嘴给撕破似的。
　　袁绅见子仲脸色不对劲，立马就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我答应过好好看着你，不让你胡来。你就不能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交情听我一次吗？即使不顾你我的交情，玄武呢？少了你，我一个人根本没法带领！”
　　“以后..别再提起。”说完，子仲便走到一旁抓起水瓶休息着。
　　想起三年前思恩离开前摆脱他看好子仲，袁绅从没不放在心上。每天形影不离地在子仲身边，无论如何也要遵守对思恩的承诺。

　　中午时分——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配合，下一次集训也请大家像今天一样准时。”
　　“是！队长！”玄武篮球队上下一心，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子仲的嘴角会露出一丝微笑。
　　球员们陆续离开，此时袁绅才发现观众席上的凌恩。
　　“小学妹，来找仲少的吧？”见凌恩盯着子仲目不转睛，袁绅猜想是找子仲的。
　　凌恩立刻站了起来，“袁学长你好！”
　　袁绅一脸惊讶，“不错嘛~知道我的学妹还真少见。”
　　“呵呵..”凌恩不禁笑了，“当然咯~你可是传闻中子仲学长的贴身保姆！”
　　“保姆？我什么时候成了那家伙的保姆了？”想拦着子仲问个究竟，“仲少！”
　　“我先走了。”
　　凌恩走近,“子仲学长，等..”袁绅拦住了凌恩，“袁学长你干吗拦住我？”
　　“他今天心情很差，你最好别跟上去了。”
　　凌恩瞧了瞧渐渐走远的子仲，“是因为思恩吗？”
　　“刚才的对话你都听见了？”
　　点了点头，凌恩双眼睁得大大的，期待着袁绅回透露更多子仲的事情。
　　“唉..我提了个不该提的人。”袁绅皱着眉。
　　“是子仲学长的前女友吗？她现在在哪啊？他们分手了？告诉我啦！拜托！”凌恩抓着袁绅的手不放，恳求着他。
　　“好好好..至少也先找个地方坐啊！”袁绅冒了一身汗。

　　咖啡厅里——
　　喝着带有一丝苦涩的咖啡，袁绅皱了皱眉头。
　　“这里曾是子仲和他前女友常来的地方。”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因为曾经受过伤，所以不再接触女生，凌恩心里想着。“那现在她在哪啊？他们分手了？”
　　“等等，让我想想怎么开始。”
　　“嗯嗯。”
　　“当初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谁也没想到。如今思恩已经离开了三年，但子仲依然放不下她。”袁绅拿出手机，把当年大伙的照片拿给凌恩看，“那个长发，绑着马尾，穿着连身裙的就是思恩。”
　　眼睛大大的，皮肤白里透红，刘海往左边夹，其容貌如说是玄武校花的确当之不愧。
　　“她好美哦！难怪子仲学长那么爱她。”
　　“你把子仲想得太单纯了，让子仲深爱思恩的不是她的样貌。当初我们刚到玄武的时候都还是刚从国小毕业的小屁孩。我和仲少中一就同班了，当时的徐子仲和现在没什么两样，就只是没人知道他是谁。开学第一个月刚过，他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袁绅很是认真，回想着当初所发生的事情。
　　凌恩双目睁大，看似惊讶，“那是因为什么啊？”
　　“你有见过那个学生每天上课睡觉，被老师指责还敢向老师挑战说考试自己一定是全班第一吗？”
　　凌恩微微地摇了头。
　　“刚开始，所有人都讨厌这嚣张的家伙。当时和他最过不去的就是我们这级别的校花——戴思恩。说起来，当时的思恩也是挺拽的，或许是因为多人追求吧。思恩在班上认真的程度若她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但第一次测试成绩第一名却是我们家仲少。正因为这样，思恩更是对他不满，两人一碰面就是争论个不休。冤家关系一直维持着，直到一天..”

　　袁绅回忆着五年前的那天。那一天，子仲和他正准备出席玄武篮球社新成员招募练习，听说一旦错过了一天训练，要想再加入就更难了。

　　那天下午，子仲和袁绅吃了午餐后，正准备从茶餐室回到学校球场。就在路上，子仲遇上了冤家戴思恩。他们俩一眼都不想看见对方，只顾走各自的，就这样擦肩而过。一阵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把子仲和袁绅都震住了。他们回过头时，只见思恩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还流了很多血，嘴里还叫着“打劫”。再往远处一看，一个戴着头盔的男子正在逃跑着。子仲不顾三七二十一，马上追了上去。那名男子怎么可能跑得上子仲快，子仲自小学就是赛跑健将，一般人是不可能跑得比他还快的。截住了抢匪，报了警，待警察把抢匪带走，他们俩才把思恩带回学校的医疗室去处理伤口。

　　医疗室里——
　　“糟了！我们已经迟了半小时！”袁绅望着手表，一脸惊愕。
　　“都已经迟了，还能怎么样？大不了明年再参加。”子仲扮得若无其事，但其实他心里比谁都失望，只是不想让思恩内疚，所以才那么说。
　　思恩一脸歉意，惭愧地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别傻了，换成是别人也会那么做。”子仲一脸不屑。
　　“既然练习去不成了，那我先告辞。”袁绅不想当电灯泡，冲冲忙忙地就走了。

　　思恩深怕眼前的救命恩人因为自己受伤，便仔细检查着，“子仲，你的手流血了!”看来是刚刚与匪徒纠缠的时候擦伤的。
　　“没什么。”子仲用手指抹去伤口上的血迹。
　　“这样不行啊！我帮你清理伤口。”思恩帮他清理了伤口再包扎。
　　见伤口包扎好了，“弄好了？你还能走吗？需要我送你回家？”虽是冤家，自重也不放心让扭伤脚的思恩自己一人回家。
　　“我没什么啦。我家就在附近。”才说，她下床就..“啊！”
　　“还说没什么。我背你吧。”子仲转过身，打算把思恩背回家。
　　“蛤？你的手..”
　　“少罗嗦！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争论！”
　　靠在他身上感觉好有安全感，和平时吊儿郎当的他真的不一样。思恩开始一点一滴地发掘眼前的讨厌鬼身上的优点，渐渐地喜欢上了子仲。

　　事隔一周——
　　思恩刚踏入课室就看见熟悉的背影依旧像推烂泥趴在桌子上。走到子仲的座位前，“早安，子仲。”
　　“早。”子仲头也不抬地继续趴在座位上。
　　“呃..我..”思恩吞吞吐吐的，嘴像不听使唤似的，想说的话都说不出口。
　　“有什么事就说，别妨碍我睡觉。”
　　思恩从书包里拿出了个便当盒，“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希望你喜欢。”
　　“干嘛做早餐给我？”子仲一脸疑惑。
　　“为了谢谢你那天帮我。”
　　“噢，那谢了。”子仲接过便当盒后继续趴在座位上睡觉。

　　这一幕碰巧被刚踏入课室的袁绅撞见。
　　“我的呢？我也有帮忙不是吗？”伸出手，袁绅正对思恩邀功讨奖励。
　　“你要啊？拿去吧。”子仲从抽屉里拿出饭盒，打算给袁绅。
　　“等等！袁绅的在这！”思恩立即把子仲的抢了过去，放在子仲的包里便回到座位。

　　“铃..”
　　午休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往食堂的方向冲了过去，只剩下子仲，袁绅和思恩三人。
　　“真好，今天不用到食堂去买早餐。仲少！你还不吃你的便当吗？再不吃我可要拿来吃了。”袁绅把自己的便当吃得一干二净，还打起子仲的便当盒的主意。
　　“袁绅！你可别吃掉子仲的那份！”思恩生气得白皙的脸都变红了。
　　“真烦。”子仲打开便当盒，看见的全是心形。
　　“哈哈！这是什么？心形鸡排，心形萝卜，心形番茄！”袁绅见状，忍不住大笑，几乎整栋B楼都听到了。思恩羞红了脸跑了出课室。
　　“仲少，看来你英雄救美讨得美人芳心了！”
　　“你少说句行不行？”
　　“好好好！我什么都不说。哈哈..”

　　放学了，所有人都走了，思恩还待在课室里发呆，似乎还在为刚才的事在意。犹豫着是否应该坦白或是默默喜欢。想着想着时针都已指着三了。
　　“都几点了？你还待在班上干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思恩的思绪。
　　“子仲？没什么，我就快要走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袁绅有事先走了。”
　　“原来。”一脸若有所思地，思恩还在犹豫着是否该坦白。
　　“脚怎样了？好了吗？”
　　“没什么了。我有事先走了！再见！”说完，思恩编辑重重地走了。自那天过后，思恩似乎不敢正视子仲，担心对他的喜欢会完全暴露，但自己明明就已经做得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