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痕》徐子杰

10、深渊

　　撕心裂肺的疼痛，子仲握着自己那像是要爆开的头。勉强地睁开双眼，正当他想从被窝里爬出到浴室洗把脸，他看见躺在自己枕边的凌恩。此时的他根本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子仲跌跌撞撞的跑到浴室去不停地用清水泼脸，希望刚才所见的一切全是幻觉。凌恩似乎是被子仲的骚动惊醒，当子仲走出浴室想再次确认情况是，凌恩已经穿好了上衣，但还显得有些衣冠不整。

　　子仲此时已不知所措，恨不得抓起刀子一刀捅在自己的身上，以死向思恩弥补自己的过错。子仲深知自己犯了无可弥补的错，压抑着自己激动的情绪走到凌恩面前，“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凌恩起初只敢低头一声不吭，后来在子仲的逼问下吞吞吐吐的说着，“昨晚学长在坟前喝醉了，袁学长有急事所以拜托我去接你回家，结果学长误把我当成思恩学姐...”后面的话，凌恩羞愧得说不出口，脸红着低头把话吞回去，但即使凌恩没有把话说完，子仲也知道接下来的话会是什么。

　　子仲已无法压制自己的情绪，他握紧拳头转身就往墙上不停地捶着。凌恩很快就像前阻止哭着说道，“我知道思恩在你心中的位置无人能取代，昨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就当作没发生过，你别再自责了。”说完，凌恩便冲出房间，过后就离开了子仲家。子仲并没追上去，只是像个傻子一样跪在地上沉默不语。

　　炎热的下午，子仲并没到学校上课，也没打算到球场进行练习，只是待在校门外不时地东张西望着像是在等待着谁。不久远处出现了熟悉的长发身影向着校门走进，路上那人都是一直低着头，像是行尸走肉般的走着。子仲走到她面前把她拦住，然后把她拉到无人的停车场。

　　“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无法弥补，但我还是得对你说。”平时冰冷高傲的子仲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只敢低头，说话也吞吞吐吐。
　　满脸忧郁的她勉强挤出笑容，“没事。别放在心上。我已经忘记了”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心好痛，并不像嘴上说的那么轻松..
　　子仲看着凌恩，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但最终还是吞吞吐吐的开口说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会负责的...”
　　“学长你的意思是...？”凌恩心想子仲在说什么，而且看似非常别扭。
　　子仲磨蹭了很久才再次开口，“我会尽男朋友该做的责任...”说完便别开了尴尬的脸。
　　听到这话的凌恩神情紧绷的望着子仲，带有点开心的神情，但很快的收回，换上一脸质疑的问，“你..放下了思恩吗..？”
　　“我需要点时间，可以吗？”子仲躲避了凌恩的眼神。
　　“不需要勉强自己，我不会因为那件事而逼你和我在一起。”凌恩低着头，露出一年委屈的表情，眼泪似乎又要随之落下。
　　子仲深怕再伤害眼前的她，一心想要为自己的过失而负责任，“相信我，我没有勉强，我只是需要时间。”凌恩微微点了一下头，答应给子仲点时间。

　　事后，子仲便急急冲地上了车，踩了油门便离开了凌恩的视线范围。凌恩深怕子仲出事，立即就打给袁绅。

　　 
　　酷热的太阳暴晒着，一个男孩的身影孤身走到陵园的一座坟。子仲靠在思恩的坟前，喃喃自语地向思恩道歉着。此时的他像似陷入万丈深渊，掉入大海般不停地往深处沉，毫无生存的意识。内心的罪恶感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所爱是无法被原谅的，他的脑海里不停地浮现出自杀的念头。他跪在了思恩坟前。
　　“嘭！嘭！嘭！”
　　子仲毫不犹豫地不停撞向思恩的墓碑上，一下比一下来的用力，但是心中的罪恶感却是没有减轻，反而像是每撞一次，罪恶感更是加深了。
　　子仲的眼前慢慢的随着鲜红的血被模糊了视线，嘴里不停的重复着，“恩...我来了...你等我...”眼前被血色遮去所看到的一切，黑暗渐渐的腐蚀着意识。

　　“嘶...”
　　刺鼻的消毒药水味道，伴随二来的一股阴冷的风，让此时昏睡中的子仲清醒过来。子仲缓缓的睁开双眼，虽然视线和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他深知有人救了他，而那股熟悉的为他告诉了他现在身在医院。
　　“唔..”子仲微微的皱起眉头，半撑着自己起来靠在床上。
　　额头上的伤口虽然很痛，但却比不上他心里的内疚感。对他而言，昨晚的经历他真的对不起思恩。
　　“可恶！”用力的捶着自己，是自己！自己背叛了思恩！这身上的每一滴血都存在着背叛挚爱的血液！
　　内心的自责与内疚，他很希望自己血流不止身亡，那样至少自己能够以死谢罪。他望向桌边的水果刀，脑袋里又充满了自杀的念头，想一死来了结这一切他所犯的错。

　　“碰！”
　　“子仲！你要干什么？！”袁绅刚走进病房看到子仲正要往自己的手腕割下去，丢下门冲向子仲把刀子抢走。
　　“你还给我！我对不起思恩！我不想活了！你让我痛快些让我死吧！”子仲像是发了疯似的抢袁绅手中的水果刀，流着一脸都是鼻涕和眼泪。
　　“子仲...你...”袁绅被子仲的举动吓呆了，“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快告诉我！”袁绅看出子仲的不对劲，知道事情的严重，他急切的抓着子仲摇晃的问。
　　“我昨晚...喝醉了，我和凌恩发生了关系！”
　　“什么？”
　　“我和凌恩发生了关系！我对不起思恩！这身体充满了背叛的龌鹾血液！让我赎罪吧！这身体我不要！这肮脏的命我也不要！”子仲情绪异常的激动，点滴被他激烈的反应硬生生的被扯下，鲜血又流了出来，“子仲！冷静点！”按着不停扭动挣扎的子仲，他的身体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很虚弱了，现在又流血是不行的！
　　“子仲！子仲！你怎么了？！别吓我！医生！快叫医生”子仲因为失血过多，加上情绪激动昏了过去，袁绅看他晕过去慌乱的扶着他叫着医生。医生替他检查一番后，打了镇定剂让他好好休息后便出去了，而袁绅则是留下守在病床边。

　　看着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的子仲，袁绅何尝不是深感自责。他深知若不是自己因为急事不能亲自把子仲送回家，此时此刻的一切就不会发生。因为三年前对思恩的诺言，即使被众人嘲笑像似个保姆，他也从不食言，但如今他却让子仲痛苦得生不如死。他知道如今能做的也是守在子仲的身边不再让他做傻事，除此之外别其他能做的了。

　　住院几天，子仲终于出院，但身体还是十分虚弱，所以袁绅索性逼子仲到他家住一阵子。这样一来，不单能照料他的身子，也能避免他再次做傻事。袁绅本打算等过些日子再提起凌恩的事，但没想到子仲却自己先开口了。
　　子仲脸上毫无表情，“老袁，我应该怎么做？是不是应该负责任？”
　　“蛤？”袁绅一脸惊讶，毕竟没想到子仲会自己提出来。
　　“我是说凌恩的事。”
　　袁绅沉思良久，“虽然我觉得思恩离开了那么久，你是应该试着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但如果你不爱她，只是想负责任，那样对凌恩也不公平。你应该找她谈谈。”
　　子仲默不作声，认同袁绅的看法。“还有，额头上的伤别告诉她原因。”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