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计》凌乐

20、启程

　　沉闷许久的涌曦城终于迎来了一场及时雨，雨下的不大，但却很凉爽。窗外淅淅沥沥，雨打芭蕉，一声声地唤醒着姜辰沉寂了很久的那颗心。
　　他在这个偏远的小城一待就是十数年，他以为他或多或少地会恨琉瑾的，毕竟南玄覆灭是她造成的，一直都压抑着自己，克制着不要去思念一些人一些事，后来他才发现他抑制的是浓浓的思念，竟是连一丝恨意也无。他很好地忍了十数年，哪怕开始的那几年并不好忍，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梦到琉瑾。可是如今他已经适应了这小城的生活，也自己一个人过得怡然自得。他真的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平淡地过完，数着年岁，喝着她施的粥和绿豆汤，偶尔听听她的丰功伟绩。
　　朱隶的到来再次搅乱了他那颗平静如水的心，入夜，他又梦见了她。
　　“姜辰。”梦里是琉瑾不同语调的呼喊着他，有开心的、失望的、怨恨的、期待的。不知怎的，画面一转，他又梦到琉瑾踮着脚尖吻落他眉间的雪，软软的温暖的唇，一下子暖到了姜辰的心里。
　　姜辰又梦到那次雪中登高，琉瑾站在城楼上说：“这江山是父王交到朕的手里的，朕的兄长又为这江山而死。所以朕必须做个好帝王，不仅要守住这江山，不久的将来这天下所有的领土都是千机国的！”
　　“有些事终其一生又无法实现啊，何必......”姜辰记得琉瑾说这话时的神情，落寞至极。至今姜辰都不明白琉瑾为什么那么伤心落寞。
　　姜辰半夜醒了过来，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干脆披着衣服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骤雨初歇，夜晚又恢复了寂静，静的姜辰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朱隶也是一晚没有入睡。那日在人群里看到姜辰，他竟然莫名有些激动的，毕竟他偷偷找了姜辰那么久，如今终于碰到了。
　　朱隶沉沉地叹息了一声，琉瑾为了千机国真的是委屈自己太多了，明明她小时候还是一个那么爱自由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在朱隶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琉瑾已经长成了一个杀伐决断、雷厉风行的女帝了。
　　这些年，琉瑾过得辛苦，朱隶都看在眼里，以前他以为恨姜辰，如今想来那只是单纯的嫉妒吧。琉瑾这几年守着容煦、守着千机国，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十数年，他知道琉瑾是真心喜欢姜辰的，哪怕最初是有目的的利用和演戏，只是戏中戏，戏中人早已不知何时沦陷了进去。朱隶作为旁人将琉瑾的寂寞和挣扎看在眼里，权当为了琉瑾，朱隶才在私底下偷偷寻找姜辰。如今遇见了姜辰后，他确信姜辰对琉瑾的爱比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涌曦城一连待了几日后，朱隶决定启程前往下一个城市。
　　朱隶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坐在马车里，马车颠簸，朱隶在那里坐的纹丝不动。半晌，朱隶不友好的声音响起：“你坐我马车上干嘛？”
　　姜辰安静老实地坐在马车的角落里，尴尬地笑了笑：“朱将军不是说允许我跟着的吗？”
　　“后面还有马车，滚后边去。别跟我挤一辆。”
　　姜辰环视一下，这马车坐七八个人都不会觉得挤，姜辰原本觉得朱将军脾气比之前沉稳了，然而几天相处下来，他才知道自己错了，朱隶依旧是那个暴躁的朱隶。一路上姜辰被骂的没脾气。
　　朱隶忍不住痛苦扶额，他真的是有生之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厚脸皮的人，他发现他真的是和姜辰合不来，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一脸笑脸盈盈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至极。
　　“你缠我这些天了，究竟想干嘛？”朱隶最终被磨得没脾气，先妥协了。
　　姜辰收了平日里的笑脸，一本正经起来，就在朱隶正襟危坐，以为姜辰要和他说什么大事，结果这厮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啊，我就是觉得将军的马车宽敞亮堂，坐起来舒服一些。
　　朱隶忍不住一脚把姜辰踹出了马车，姜辰侧身躲过朱隶的脚顺势跳了出去。
　　“靠，真的是不知道陛下看上你哪里了？你再这么没个正形，就给我滚回你的涌曦城去，我自己追陛下去。”
　　姜辰刷的一下子打开折扇，挡住半边脸，说道：“将军要是追的上早就追到手了，哪还有我的事儿啊！”
　　姜辰毒舌完，一众将士吓坏了，仿佛预见了什么世界末日似的。朱隶黑着整张脸，看起来骇人极了。
　　果然，下一秒。
　　一众将士拦腰抱住提着大刀的朱隶：“将军！将军！你冷静啊！”
　　“姜辰，你别跑！看老子不砍了你！”
　　......又是热闹非凡的一天，士兵们捂着发疼的脸颊，不明白为什么姜辰那厮惹怒将军，受伤的却是他们。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姜辰没好意思说出口，其实他赖在朱隶的马车里是想旁敲侧击知道些琉瑾和容煦的事。
　　姜辰看着被绑在马车顶上的自己，心里思索，下次还是不要惹朱隶生气了，不然他可能真的不能活着见到琉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