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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追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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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ill speak out in the anguish of my spirit, I will complain in the bitterness of my soul.” --《旧·伯》7:11
林间的清风拂过埃洛赫的肩头,带着一丝果木的气息,年轻的猎人正带着他的同伴穿梭在高大的林木之间,对于这个宁静且祥和的早晨,这一行年轻人并没有时间去做过多的停留随后咏唱一首隽永的诗歌。飘忽在微风中的那一丝血液的味道,让这个清晨并没有看起来那般美好,但对于这些刚从压抑的城堡中走出并且肆意狂奔在林间的猎人们来说,这简直是世界上最香甜的气息。以至于他们没有时间去思考这样的想法是否背弃了上帝。
“A dangerous enemy,find him,catch him,burn him”事实上,当这条简短的命令被下达时,年轻的猎人刚刚完成他的上一次猎杀,还没来得及去喝一口咖啡来抚慰他焦灼的胃。但对上那双沉寂的有如一潭死水的眼眸时,无论多少次,都让埃洛赫感觉自己是被鹰隼顶上的猎物。毫不犹豫的承接了任务并且在优雅的施礼之后转身离开,无需多言,上位的王从来不屑于多言甚至懒于等待,而对于年轻的猎人,服从与行动则是最高的准则。
对于疾驰在队伍最前方的埃洛赫来说,这次的猎杀对象无论从哪种程度都勾起了他的兴趣,血族的王子,“Prince Legolas”,当轻声将这个名字从舌尖以完美的辛达语念出,更多的是找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的兴奋感,毕竟,对于埃洛赫这种年轻人而言,一成不变的单方面杀戮早已让他感到疲乏,当对手的鲜血已经不能再刺激他的神经时,再高尚的职责也会因为乏味而有所倦怠。
辛达的王储,之于黑暗而言仅仅低于他们的王的年轻吸血鬼,对他美貌的赞叹,早已传遍中州。但对于埃洛赫而言,相比于美貌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对方王储的身份才更合她的胃口,毕竟,作为诺多家族的继承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未来掌舵,总有一些时候,会想要见见那个传闻中将是他的宿敌的对手。并非是埃洛赫不想越过莱戈拉斯这个王储去直面血族的王,并且埃洛赫一直深信,这样的交锋会带给他无上的荣耀,哪怕带价有可能是死亡。但血族的王就仿佛古老的神话中的人物一般,甚至年轻一些的血猎或是吸血鬼已不能确定那位王是否仍旧存活于世,避世,不同于之前的血族王,现下的这位王者却一反吸血鬼本性般的不愿发动任何战争,并且与诺多这个血猎世家相安无事长达千年之久。
前行的队伍蓦然停止了行动,远处高大槐树上吊着的人影让行动队发出了并非同情的慨叹而是终于捕捉到猎物的兴奋低呼,小心翼翼的将尸体取下,脖颈上的一击致命,完美的猎杀,但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年轻的猎人仅仅看了一眼,便失去了深究的兴趣,这些伤口见得太多以至于无法再让他为此产生诸如同情的心态。独自一人背靠古槐,等待着同伴们清理完尸体并对其祷告。
日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汇聚于一点,在那里,猎人分明看到了一块纯银雕刻的,象征着血族至高命令的纹章。不动声色的前行并将那纹章捡起握于手心,精致的雕刻,嗜血的纹路,以及喷薄欲出的怪物。埃洛赫仿佛可以透过这小小的银块看到那幽暗角落里的残暴与血腥。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古老的纹路,是大意掉落,还是对对手赤裸裸的挑衅?毕竟这样的错误不应该发生在一个优秀的吸血鬼身上,而失去了纹章来象征身份,即使是那些新生的吸血鬼也会对他们美丽而强大的同类跃跃欲试。倒是有些意思,这意味不明的挑衅亦或是无心之失已经成功勾起了猎人的兴趣。
宁静而祥和树林中传出了对死者祝祷的咏唱,庄严而又圣洁。而年轻的猎人思绪却有些飘忽不定,或者说每当听到那些来自上帝的歌声,总会让对自己严苛的埃洛赫暂时的失神。虽然这种失神在平日里罕见的宛如格洛芬德尔在血猎中的那一头耀眼的金发,但就连埃洛赫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对信仰的犹疑。
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诺多家族的掌舵,那个英明的君王,血脉中流淌的并非是纯粹的人类血脉,甚至,在他的体内能被称之为人类的那一部分连一半都不足。虽然这并不影响他采取铁血手腕统治诺多长千年之久并且没有一个血猎敢对此提出异议,但最大的不定却产生在了他最放心的子嗣身上。或许他流传给子嗣的混合在血液中血族的那一部分能够让他不同于其他血猎般的长寿并且出类拔萃的优秀,但同时,对他灵魂以及信仰的难以去除的晦暗影响,却是连埃尔隆德这个以智慧闻名的智者都无能为力的禁脔。
而对于埃洛赫,这个年纪轻轻便荣誉等身的年轻血猎而言,对于血脉中那属于血族的一部分的厌恶,让他对自己的父亲所下达的命令近乎完美的服从与执行同时,却是对下达命令的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疏远。如果说之前对辛达王族近乎不倒的存在产生疑虑仅仅是怀疑父亲深远的考量以及出于对家族未来的深谋远虑,那随后探寻着蛛丝马迹所嗅到的那一些晦暗不明但不得不让他多思的隐秘,却是动摇这个年轻人信仰根基的最有力的一击。
不同于双生兄弟那般对世间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难以磨灭的热情并且对所有的事情都喜欢追根究底,世界之于埃洛赫,单纯的仿佛理应如此,就连自己和埃莱丹从未谋面的母亲,在埃洛赫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孪生兄弟对母亲的永远不觉得疲惫的追问以及父亲那回避的态度却让埃洛赫嗅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毕竟,能够让父亲退让并且回避的话题,除了这个,仿佛并无其他。而对于更深的原因,则是埃洛赫一直逃避不愿承认的事实,他的父亲,上帝座下最锋利的长刀,却对黑暗之王,放任自己感情的沉沦,如同诅咒一般,血液中的明暗混杂终于彰显到了信仰的光明与感情的阴暗之上。
仿佛无法逃脱的命运一般,对血脉的厌弃并没有让上帝眷顾这个年轻人,纵然他并不愿意承认,但相比于埃莱丹而言,埃洛赫几乎是完美承袭了他父亲一切,光明,与邪恶。最放心的子嗣,这是埃尔隆德给予他的评价,但每一次被族人以仰慕的姿态提起时,溺水般窒息的感觉让他想要疯狂的不顾一切的逃离。逃离他的父亲,逃离他的血脉,逃离那隐晦的事实。
静默,这是埃洛赫能想到的唯一一个形容他和他的父亲之间关系的词汇,彼此太过的相像让父子之间比心领神会更多的是对于阴暗不约而同的闭口不提。而对于孪生兄弟,如同他们的父亲一般,埃洛赫采取的也是隐瞒的态度,毕竟,埃洛赫并不想让他的兄弟对于他们父亲的崇拜在一夜之间崩塌,至于这崩塌背后所激发的反应,纵然是比埃莱丹更了解他自己的埃洛赫也无法想象。
祷告声渐弱,十字架已伫立在亡灵墓头,平静的从游离中回神,年轻猎人的淡漠神情使得没有人能够发现刚刚的心不在焉。伸手抚上心口画了一个十字,并在心中默默唱诵一声阿门,随即转身离开向着吸血鬼遗留的痕迹继续追去,毕竟相比于在这里对着死者哀怜,埃洛赫更倾向于将邪恶彻底斩杀。
再次的行动则更加的迅捷,毕竟在了解了对方的前提下,埃洛赫的行动从来都不会拖泥带水。当追寻着踪迹再次发现吸血鬼留下的尸身时,强烈的战斗欲望已经让埃洛赫对这繁复的仪式失去了应有的耐心,虽然从他的表情并未看出有任何的焦躁。而站在埃洛赫身侧的陶格尔,这个在他挑剔的上司手下担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侍卫队长,则是清晰的看到了他的上司那隐藏在温雅平和面具之后的急不可耐,当陶格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和煦的微笑并且发出一声类似于幸灾乐祸的声音后,仍旧保持着完美而禁欲的站姿的身影并没有丝毫的移动,但蓦然间传来的威压却让陶格尔敛去了脸上那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恢复之前的肃然。
当天色渐暗并且处理了诸多仿佛故意般遗留的猎杀现场,埃洛赫所剩无几的耐性早已被消磨殆尽,而这一切,都让埃洛赫的眼眸最深处有了一丝的玩味,众所周知,黑暗是吸血鬼的主场,在黑夜中他们无所不能,当夕阳落山,邪恶,堕落,背叛横行于世,撒旦的狂欢才刚刚开始,恶魔的聚会才拉开帷幕。
但这一切,并不能让埃洛赫及其随行的年轻猎人有所退却,恰恰相反,奔腾在这一群年轻人体内的炽热的鲜血则使他们更喜欢黑夜的挑战与强大的对手。所以,当埃洛赫一行终于见到第一个村落并且明显的嗅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的气味以及强大的气场时,兴奋的低喝已经不能表达对杀戮的渴望。以至于身侧的同伴急不可耐的冲向那正在被蹂躏的村庄时,埃洛赫并未出声阻拦。
事实上,他巴不得他们那么做,离开这里,离开他的身侧。只有陶格尔知道,埃洛赫从来不需要队友,他就如同一把锋刃,强大而又美丽,但并不顾忌周遭同伴的身份,在战斗的时候,他的世界中唯有斩杀二字。
当同伴们一个接一个的快速而又隐秘的冲向那个村庄,皓月将独自立于高地的猎人的身影无限的拉长,笔挺的站姿仿佛出鞘的长刀,克制但又锋芒毕露。当那如雕塑一般的身影终于转身并看向身后时,缓缓拔出的长刀诉说着无尽的杀意。而拔刀本身则下了无言的战书。只有埃洛赫才能感受到,那命运之门推向时刻所敲击的洪钟正在散发巨大的哀鸣。但这一切之于猎人已经不重要,毕竟,他找到了更感兴趣的猎物。
当长久的静默,仿佛星辰坠落般的漫长过后,骤然作响的林木让周遭的落叶随之飞扬,当金色的吸血鬼出现并轻盈的立于高大古槐枝头时,令莱戈拉斯些微有些失意的,是眼前猎人毫无变化的神色,仿佛他完美的容貌并不能让这个捕杀者有半分的犹豫,迈着轻巧的步子走向那个乏味的无聊猎人,并不管这样做是否会踏入猎人攻击范围,带着魅惑般的清香,牵出一个完美的旋身绕道猎人身后,用修长的手指带着锋利的指甲顶上了猎人心房所在的位置,轻轻的笑意彰显着金色吸血鬼小小的自得,虽然他并不认为眼前这个给他危险气息的男人会如此轻而易举的被他击败,但他却并不愿意放弃这个嘲讽的机会。
“抓住你了”当愉悦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笑从莱戈拉斯口中滑出时,年轻猎人却只有一声完美的咏叹划过心间“found y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