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删文》黑色纸鸢

30、Chapter 5.3

　　“喂，你们要不要过来许个愿？”走在最前面的刘天祺忽然回头喊道，他和高嵩被路边的一个小店老板拉住，强制推销着许愿牌。
　　“这木牌是用菩提树的树根制作的，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心愿锁到那面四方墙上，明年再来解锁，愿望就一定会实现。”老板说道，“那面四方墙是通往天上的媒介，祈愿效果很灵验，如果有什么话想对已亡人倾诉也可以写在木牌上，通过四方墙传达上去……小伙子们要不要试试，二十块钱一张。”
　　刘天祺一听到许愿就两眼放光，他对这种迷信的东西最没有抵抗力了，顾希记得以前就连去吃饭是去食堂一楼还是二楼他都用掷硬币这种事情来决定。人家都说掷硬币的本质是当硬币抛起的瞬间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显然对刘天祺来说，掷硬币就是交给上帝来决定，而上帝就是他所有选择的本因。
　　与之相反的，项雨乐完全不以为然，“靠，这个推销也太草率了点，一听就是骗人的，而且我是信奉基督教的！”
　　“就你花样多！”高嵩不耐烦地吐槽了一句，刚准备拒绝说破嘴皮的小店老板。项雨乐却又喜滋滋地接过了木牌，“不写白不写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看到她得意洋洋地晃动着脑袋，高嵩的眼睛都快瞪得蹦出眼眶了。
　　顾希完全理解那种感受，对于项雨乐这个人，他们早就已经绝望地放弃治疗了。黎城拿了块许愿牌给顾希，“真是，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顾希不知道这话算是自言自语地感慨还是说给她听的，只是敷衍地“嗯”了一声，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在私下里对话。
　　结果他们六个人就各自拿了一张许愿牌，关于愿望，顾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心愿，如果一定要写的话……她轻轻地用软笔在木牌上书写出秦风的名字：对不起，谢谢你。她想将这六个字传达给秦风：对不起，在她发生那种事的时候没能在身边，以及谢谢你，让我们这些人重新聚集在一起。

　　项雨乐虽然说着这种玩意儿是骗人的，以及她信奉基督教之类的，可是却相当欢乐地拿着许愿牌跑到对面的四方墙边。
　　“啊，连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的宗教信仰简直就和吃货说要减肥一样脆弱。”刘天祺无奈地摇摇头。
　　在锁上四方墙的时候，顾希好奇地看了一眼，该说项雨乐不愧是项雨乐，偶尔也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俗气得让人无语，她的许愿牌上用华丽的草书写着四个大字：身体健康。
　　“我说你许愿走点心成不成？这个年代除了七老八十的人谁还会写这种愿望啊！”高嵩嚷道。
　　“切，你管我啊！”项雨乐踮起脚尖，将她俗气的愿望挂到最上面，“反正写什么书籍大卖之类的愿望压根没用，因为就算不写也会一定会大卖的，我掐指一想，也就只有身体健康这种事是需要看老天爷的了。”
　　顾希狠狠用中指弹了她的额头，“就是讨厌你这种离谱到极点的自信。”
　　“呵呵，真是项雨乐的风格。”黎城温和地笑着。
　　高嵩和刘天祺则露出一副相当厌恶的表情，在他们这边为项雨乐的愿望纠结的时候，苏准忽然指着角落里的一块许愿牌说道，“乐乐，还真的有人和你一样奇葩，竟然会许身体健康这种心愿。”
　　“诶，真的假的，我还以为绝对不会有人许，才特立独行的！”项雨乐好奇地凑过去，盯着那张许愿牌看了好久，明朗得笑容渐渐垮下来。
　　“怎么了？”顾希走过去，“我知道你不喜欢撞车，但是也不用这样一幅别人欠了你是几百万的脸吧。”
　　“不是……”项雨乐否定着快速地结下了那个许愿牌，刘天祺立马在旁边叫到，“靠，你也不用这么狠心直接毁了人家心愿吧，素质呢！”可是当项雨乐将许愿牌翻过来后，所有人都沉寂了。
　　背面的署名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秦风。
　　那一刻，顾希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就犹如漂泊的旅人在途中遇上了家乡的伙伴的一样，熟悉地让人觉得苦涩。
　　“秦风……真的来过这里。”苏准喃喃地说，“这个字迹是她的没错。”
　　“啊……”项雨乐似乎又发现了什么，接着解下了后面的一张许愿牌，与秦风如出一辙的字迹，没有明确的署名，只是简单地在最后标注了两个首字母——Q.F。
　　“感谢你陪伴我走过最后的旅程。”顾希念出了正面的留言，而在许愿牌的另一面则是与秦风完全不同的字迹。顾希念出上面写下的字，“对不起，谢谢你。ZH”
　　他们六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揣测着这个陌生的ZH到底是何方神圣，顾希抚摸过上面已经脱色的字迹，与她几分钟前写下的如出一辙，也许还抱着同样的心情。
　　“秦风在信里说过，她是和她喜欢的人一起来这里旅行的，所以这个ZH应该就是她心中所说的初恋了。”项雨乐又开始了推理分析。
　　“可是就两个字母缩写，说是线索都勉强。”黎城道，他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关于秦风的事情应该已经都听苏准说过了吧。
　　顾希说道，“总比什么都没有强，也许可以问问上次的那个夏以乔，而且秦风的初恋是我们Y高的，仔细回忆一下总能找到些什么的。”
　　高嵩拍拍胸脯，“夏以乔就交给哥好了，回去就帮你们打听清楚！”
　　之后，他们又在束河四处逛了逛，期待着多找到一些关于秦风的踪迹，然而茫茫的古镇，多少人来往，多少人停驻，岁月的变迁又怎能让他们轻易找到多年前沧海里的某个人在这里留下的踪迹。能够找到秦风的许愿牌大概就已经是青春带给他们的契机了，最后谁都没有了玩乐的心思，傍晚时分他们就离开了束河。

　　回到丽江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男生们去附近的超市和大排档买了些啤酒和下酒菜，六个人聚集在一间房里，像高三毕业典礼前的那个晚上一样，他们一群人偷偷躲在高嵩的体育生宿舍里，吃着项雨乐热衷的火锅，彻夜聊天。
　　吃饱喝足后，一圈围坐在床上，个个神色严肃，就像是即将踏上战场的勇士一样决绝。“接下来，就是战争了！”刘天祺叼着最后一根排骨，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模样。
　　顾希发出诡异的笑声，“呵呵，虽然是我的车，但是我绝对无法忍受再在上面闷个两天两夜！”
　　“那就干脆扔在这边呗。”项雨乐毫不在意地说道。
　　顾希狠狠瞪着她，“说到底，还不是你开来的，要不是你突然说要来束河，我们至于在这个交通发达的时代里，自虐地自驾两天两夜吗？”
　　项雨乐吐了吐舌头，当做没听到。高嵩拍了两下手，“快开始，快开始，手都洗干净拿出来！谁先来第一发？”
　　他们原本打算明天一起回上海的，然而苏准在订机票的时候才想起来，顾希的车还停在酒店的停车场，显然六个人一起搭飞机是不现实的，总要有那么几个人，像两天前吃饱了的项雨乐一样，开个两天两夜，连车带人地一起回上海。顾希光是想想来时的光景就反胃，就算是项雨乐也在尝过一次鲜后表示要搭飞机速回上海，六个人谁都不愿意，于是刘天祺就提议玩弯手指的游戏，最先输的三个人搞定车，赢的三个人搭飞机。
　　所以就出现了以上人人都蓄势待发，大干一场的场景。规则很简单，每个人依次给出条件，符合条件的人就弯手指，最先将五根手指都弯下来的人是输家，中学郊游或者同学聚会的时候常常玩的。
　　刘天祺率先开局，“我先来，单身狗们弯手指。”他笑得一脸得意，一半攻击，一半在炫耀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
　　高嵩不客气地朝他竖了个中指，项雨乐看到苏准苦笑着弯曲拇指的模样，心中多少有点愧疚，顾希倒是很坦然，不过让她感到意外的是，黎城也弯下了第一根手指，也许只是错觉，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好像对她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温暖的转瞬即逝的微笑。
　　接下来轮到项雨乐，刘天祺特地凑过去，“看，乐乐，我对你多好，都没有攻击你，给点面子啦！”
　　项雨乐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喜欢詹姆斯那头大猩猩的人，拗断你们的手指！”
　　“靠！”刘天祺和黎城同时发出不满地叫声，“良心呢？”刘天祺愤怒地拍桌。而黎城也像个小孩一样，鄙夷地瞅着项雨乐，“多大仇？”
　　项雨乐得意地晃动着身体，“很大仇，科蜜和詹蜜岂能在这个蔚蓝色的星球共存？”
　　看着他们斗嘴的样子，顾希有一种仿若回到过去的错觉，似乎时光就此倒流着。以前每次有NBA比赛的时候，他们都能围坐在一起边刷文字直播边吵得面红耳赤，有时候压根就连还在上课的大环境都忘了，每年六月份Y高必备的风景莫过于他们三人被罗建军赶到走廊上罚站。项雨乐的很多歪理谬论也都是从这里发展出来的，比如当刘天祺拿出科比被告□□的黑历史出来的时候，项雨乐还强撑着自豪地说，“这代表他有力量，你以为人人都可以这么干吗？”顾希听了真想把她送回小学重上思想品德课。又或者是当詹姆斯失误的时候，项雨乐总会摇头感叹，“我以为他只是长得像猩猩，没想到连反射神经也和猩猩一样处在原始状态啊。”更不用说生物课上到关于猩猩章节的时候，她立马兴奋地指着书本上的插图对刘天祺和黎城嚷嚷，“嘿，你们偶像的亲戚，长得真原始！”刘天祺和黎城数次都表示想把她的脖子当做毛巾一样拧成两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