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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Chapter 5.2 ...

  •   顾希和老板闲扯了好一阵,聊得还算投机,老板特地多给了她点腊排骨,只是这一个小小的便宜就让她被寒冷侵蚀的身体感受到了温暖。
      回到酒店的时候,项雨乐已经起床了,她向酒店借了充电器正在给手机充电。顾希一进去,项雨乐便面色凝重地看着她,“顾希,根据你手机的惨况,我有理由相信我的手机开机以后一定会发生各种凶残的事情。”
      顾希走过去一看,上面显示了将近七十多通未接来电,比她整整一年的未接来电还要多——高嵩、刘天祺、苏准还有几通Ana和Louis的,顾希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情况?”
      项雨乐耸耸肩,顾希先给苏准回了个电话,没响几声就被接通了,顾希一个字都还没说,苏准就噼里啪啦在那头说了一长串,“顾希,你在哪里?乐乐和你在一起吗?你们怎么回事,莫名其妙从宴会上消失以后怎么就联络不上了?连家都没回,电话都关机,打给你爸妈也说不知道你在哪里,你们到底在干嘛?”
      顾希被他吓了一跳,“苏准,你冷静点。”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苏准这么焦躁地抛出一连串珠炮似的的问题,“乐乐和我在一起,我们很好,很健康,就是有点冲动地跑到了丽江。”
      “什么?”苏准惊讶地叫了一声,然后不知道和身边的谁,小声说了几句话。
      顾希完全预料到了这样的反应。“说来话长,反正就算我不明说,你也该知道这是谁的主意了。”她解释道。
      “让她听电话。”苏准压着嗓子说话。
      就算是顾希都不免打了个哆嗦,戳了戳项雨乐的肩膀,把电话递过去,顺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项雨乐战战兢兢地接过电话,“喂?”
      “项雨乐……”苏准连名带姓地叫她。“你几岁的人了?有没有常识?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你当家人都是死的吗,消失了整整两天就没有人会担心你?项雨祺那小子还差点跑去警察局报案,你做事情之前就不能用点心吗?发个短信报个平安不会吗?”
      项雨乐被苏准的架势给吓到了,这让她想起高二的那场女厕所大战。“对啊,你也会说我几岁的人了,难不成还会把自己卖了吗?”项雨乐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苏准提高了音量。
      她赶忙否认,“没,什么也没说,我们很好,很安全,没什么好担心的,你替我和爸妈还有项雨祺那小子说一声。”
      苏准沉默了会儿,似乎是在和谁商量着什么,而后说道,“把你们酒店的地址发过来,我们明天过去接你们。”
      “啥?”一般人到了项雨乐这里会大脑短路,而项雨乐到了苏准那里会大脑短路。
      “我说我们明天过去找你们。”苏准又说了一遍。
      他的口气并不好,依然压着声音,项雨乐知道他是真的在窝着火,也完全可以想象她音讯全无的这两天,他是怎么度过的。
      项雨乐只好乖乖地把酒店地址发过去,苏准说他们会坐明天第一班去丽江的飞机。顾希在旁边看着连连摇头,“所以我才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或者说,我完全区分不了你们分手和没分手的区别。”
      “滚。”项雨乐没搭理她,“把腊排骨给我,快饿死了。”
      两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吃起迟来的晚餐。顾希忽然说道,“来的路上我就想起了当时你离家出走时候的事情,和现在好像。”
      “什么好像,简直就是如出一辙。”项雨乐心安理得地说。
      顾希眯了眯眼睛,“所以在我们焦急地把上海翻个底朝天的时候,你和苏准就是窝在温暖的酒店里吃夜宵的?”项雨乐点点头,顾希愤怒地从她的碗里夹了几块排骨,“我真后悔那个时候没把你撕成渣渣扔进西湖里喂鱼!”
      “So what?”项雨乐无辜地摊开双手,“跑都跑出来了,难不成我们还要苦着一张脸吗,我可是享乐主义兼行动派。”
      看着她毫无愧疚又自信满满的模样,顾希深深叹了口气,“我忽然觉得,苏准能一路长大成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项雨乐不解地看着她,顾希只是无语地摇摇头。

      苏准说的是“我们明天来找你们”,顾希自然知道他不会一个人独自前来,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黎城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苏准、黎城、刘天祺和高嵩来到了丽江,与她们会合,就和当时他们几个人去杭州找苏准和项雨乐时一样,个个脸色都不太好,苏准板着一张脸,一看就知道还没消气。
      他虽然是个温柔到让人牙痒的男人,不容易生气,可是一旦生气起来,是绝对不会自我消除的类型,和转身就将烦恼忘得一干二净的项雨乐正好是两个极端。
      离开了工作的黎城脱下了繁重的西装,他穿着一身休闲的羽绒服和牛仔裤,之前被一丝不苟梳到脑后的刘海耷拉下来,看上去有点不修边幅,却是她熟悉的模样。
      高嵩和刘天祺还是那样,一看到她和项雨乐,就咧开嘴笑得特别欢乐,刘天祺大老远地就朝项雨乐挥手叫道,“吃饱了啊你们,谁会开车开个两天两夜跑到束河来啊!”
      “切,”项雨乐咂嘴,“我们这种深奥的冒险精神尔等凡人是不会理解的。”她这么说的时候并没有以往辩解时的底气,顾希看得出来,她还是很在意苏准还在生气这件事的,在苏准的火气面前,项雨乐就是一只萎了的猫咪。

      虽然对项雨乐这种时不时就人间蒸发的行为感到生气,不过苏准还是铁不下心,给她们带了一些保暖的日常用衣和必备用品,一换上温暖的毛衣,项雨乐就生龙活虎地蹦起来,说要坐车去束河。
      毕竟是开了两天两夜的车才抵达的地方,也没道理就这样打道回府。他们六个人就浩浩汤汤地开车去了束河。
      走在路上的时候,黎城很自然地待到了顾希的身边。以前,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她们三个女生走在前面,四个男生在后面打打闹闹,不过,到了像这样陌生的地方,就会自然而地变成高嵩、刘天祺和秦风走在最前面欢脱地开路,而地理从没及格过,毫无方向感的项雨乐则和苏准走在中间,她与黎城走在最后面。
      这些习惯似乎至今都是理所当然的,黎城没有走开的意思,也没有人出声。在苏准生气的这个节骨眼,就算项雨乐和她一样不自在,应该也是不会不要命地跑过来和黎城交换位置的。

      项雨乐小心翼翼地偷看着苏准的表情,一路上,他始终没和她说一句话,这样的沉默只在他们刚分手的时候出现过,好几次坐在同一张餐桌上,和长辈们毫无顾忌地聊着天,却与对方一字不语。
      她忘了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也许是因为彻彻底底的愧疚让她只能选择忍受,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她想要像高一那时候一样,轻轻拉着他的衣袖晃动,然后小声地问他,苏准,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然而,终究不是那样的关系……她只能在沉默的煎熬里,默默走在他的身边,最后,还是苏准挫败地叹了口气,温暖的手掌抚摸上她的刘海,“乐乐,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下次玩失踪可不可以先给我报个口信,不然,迟早有一天我会被你送进宛平南路600号的。”(宛平南路600号是上海最好的精神病院,以前项雨乐常常用这个地方来说事)
      他温柔的声音,强撑的玩笑让项雨乐心疼,“下次不会啦,这次也是事发突然嘛,谁知道秦风的信会直接寄到宴会场!”
      “正常来说,谁会看到那封信就立马想到要去束河,而且谁会想去束河就立马动身啊?”他责怪地说道。
      项雨乐知道苏准已经消气了,立刻露出一个欠扁的自信笑容,“因为我是项雨乐啊!”每次她被说得没有正常理由来辩解了,便会说这样一句话,因为是项雨乐,所以注定与众不同,她的名字就是奇葩的代表。顾希以前就觉得,一个人可以自信厚颜到这种程度确实也是一种才能。
      每每这时,苏准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对,谁让你是项雨乐呢,天生让人不省心,自我中心又不按牌理出牌,这辈子我都要被你折腾着。”他笑着附和项雨乐的话,可是项雨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笑容僵硬了下来。“怎么啦?”苏准奇怪地看着她,“走累了?”
      项雨乐苦笑着摇摇头,继续跟在高嵩后面往前闲逛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小声地问道,“苏准,你什么时候才能够继续往前走呢?”
      如果苏准没有听到的话,她就会当作什么都没有问,可是苏准听到了,也明白话中的意思。他轻轻地叹息,同样小声地说出了回答,然而项雨乐并没有听到那个淹没在人群里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行进的路人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项雨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苏准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而后顺其自然地牵过了她的小手。“小心点,别被人冲散了。”
      那个温暖的手掌有力地包覆着她,挣脱不开。项雨乐只能任凭苏准牵着她行进,其实,她是一个贪心的人,因为贪心所以常常不知道该怎么做选择,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所以每每这时,她都会将自己交给苏准,闭着眼睛跟着他跑,仿佛那就是未来,没有终点,没有尽头。

      项雨乐忽然想起了他们刚到杭州的那个晚上,也是冬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两个人从客运站出来以后,面对陌生的街景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手机也早已没有了电,只能凭着感觉去寻找留宿的酒店。
      “苏准,我很饿,而且很累很冷,就像难民营出来的一样。”项雨乐用围巾捂住半张脸,闷闷地说道。
      苏准无奈地看着站在原地不肯动的她,明明是项雨乐离家出走,这会儿却任性地对着他撒娇。“再忍忍,这附近肯定有宾馆的。”他甘愿地接受着她不可理喻的小脾气。
      项雨乐晃动着苏准耷拉下来的围巾,“走不动了,你看我今天穿的是什么鞋了没?”
      苏准转头看了看她脚上那双五厘米高的靴子,叹了口气,背对着她蹲下来,“我背你。”
      项雨乐想都不想就扑了上去,“不准说我重!”她愤愤地警告道。
      “你该减肥了。”苏准故意那么说,但其实项雨乐一点也不重,她身高不过一五二,体重也高不到哪里去。
      项雨乐没好气地锤了他一拳,“那你应该试试看去背顾希,保证能把你压成肉饼,尸沉黄浦江!”
      苏准轻笑,“那是她高,而且你舍得让我背其他女人嘛?”
      “不舍得!”项雨乐欢乐地回答,两条腿挂在苏准腰间不停地晃动着。
      “乖乖,你别乱动了,”苏准受不了地说道,“你再轻也是个人好不好,而且哪有人离家出走还穿高跟鞋的?”
      “切,这哪里算是高跟鞋,只不过是五厘米而已。”项雨乐停止了晃动,不服气地解释,“这已经是我最低跟的靴子了,还有八厘米和十厘米的!”
      “靠,你走秀呢?”苏准脱口而出。
      “我要是有走秀的身高还用得着穿那么高的高跟鞋吗?”项雨乐理直气壮地反问,“靠,我又想起上次在小卖部的时候,潘昊那小子竟然从我头上拿面包,手他妈还是水平的,长得高了不起啊,像跟电线杆似的!”想起气人的往事,项雨乐又开始不安分地晃动起来。
      “喂,你别打我啊,又不是我从你头上拿东西!”苏准想要避开她无理的攻击,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两人都摔在了地上。
      项雨乐哀怨地指着他,“有你这么报复的嘛!现在是冬天,地上还有积雪呢,你看,我连裤袜都湿了。”
      苏准无辜地指了指裤脚,“我也是受害者好嘛,还不是你在背上乱动!”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罪恶的开始。”她边说着不着调的流行语,边脱下了高跟鞋。“反正湿都湿了,自己走还比你背来得安全。”
      苏准再一次蹲下身子,“别闹,那么冷的天,你要是被冻着了,最后倒霉的还不是我!”
      “你说什么?”她不满地嘟起嘴。
      “我说我爱你!”苏准笑着仰天叫道。
      项雨乐立刻笑开了花,拎着靴子扑到他背上。她脚底的裤袜上还占着积雪,冰冷从脚底心上窜到身体的每个角落,可是却在抱住苏准的瞬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从胸口满溢而出的温暖,仿佛抱着他,就获得了整个世界。
      后来,他们到底走了多久才找到酒店了,她又是什么时候爬在苏准背上睡着的,项雨乐已经不记得了,只是在那往后的岁月里,那一副在深冬黑夜的背景里,男孩背着女孩的画面总会浮现在她的梦里,在她的每一个黑夜里,无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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