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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冰释 吉普晃得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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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晃得好像丐帮的六袋长老,一边哼哼唧唧地攀着花开斑斓的峰谷,一边包裹着车厢内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我说,nicky啊。。。”
“恩?”没空搭理她,因心思全在方向盘和路况上了,自己也在纳闷,头一回带女的上车,真是好不给面子。。。。。。
“我怎么觉得它快散架了。。。。。。”没想这么直白,不过为了人身安全考虑还是要提醒一下,万一人老的脑袋跟着一起萎缩怎么办嘛。
换老头扑哧一笑,一脸的哭笑不得让mint觉得这么问确实不太好,“我说小漠漠,你智商不够用了?”
“‘小漠漠’?!不对啊,我没跟你讲过自己的中文名字。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告诉你。”
“老头儿,你这么神秘有意思吗。一大把年纪了还玩猜谜,我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笑!”
“你叫我什么?”又来了,他本人对这个词好像敏感的很。
“叫你老头啊,谁让你叫我‘小漠漠’啊,弄得好想你跟我伯伯似的,奇奇怪怪。。。。。。”
“丐帮长老”的速度果然是武林中不可小觑的,海拔在mint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兜兜转转的上升,气温的下降随着雾气的渐渐稠密而变得无法忽视。植被在变化,绿色在贴近云彩处蔓延成深邃的靛青,柔和的画风隐去了细腻,裸露的灰白色山岩开始赤条条地矗立于肆无忌惮的峦风里。这是来到塔利的第一次出行,mint猛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到过完整的新西兰是怎样的,如今的她懒洋洋的倚在座椅上,迎着时隐时现的阳光将脸偏向窗外的万顷碧绿,任长直的头发在脸上肆意横行,影影绰绰地覆盖着雪白的玉面。
不知是阴天还是云愈发厚重的缘故,攀升至山顶时天色是浓重的灰黑,风也大得吓人。Mint下了车,长发在风里飞散的更加肆意,不由抱紧双肩,遥遥望了一眼眼前的高峰,“nicky,我们要攀上去吗,很冷的。”墨色的山峰让人回忆起纳尼亚传奇中白女巫的皇宫,未知的危险,却是神往的陷落。
同一个角度仰望的男人没回答,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取出一件备用的冲锋衣,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扣上后备箱门。然后走近mint,微微俯身,撑开衣服从头上绕过环住她的上身,像在教一个未穿过衣服的小女儿,自下而上拉好拉链。最后将藏在宽大的衣领里的长发捧出来。。。。。。从头至尾,眼前的人眼帘未抬一下,长长的睫毛垂在面颊上,只能看见微抿的嘴唇听见微弱的呼吸。手经过头发到达大衣,然后,停住。
空气好像凝住了,又凝住了。Mint吞了口口水,觉得气氛不太对,好像应该开始徒步爬了吧。。。
“有没有人跟你讲过,你其实长得很妖气?”
额,这是什么问题。mint猛地抬头迎上那正盯着自己的目光,“什么?我?妖气?”不沾边啊,妖气这个词不是一般形容狐狸精的么。。。
“哦,没事。我们走吧。”拍拍她,一副当我没说过的表情,nicky开始了通向目的地的进程。让不明所以的mint默默的跟在身后。
山峰并不远,几十分钟便到了。也是正是在这时,她才明白,那些呆在阁楼里的作品为什么会悄悄的发生了变化。因为,在此刻,迎着这个海拔才有的狂风,她能看见的是整个灰色云彩下完完整整的塔利,新西兰华服上最美丽的一块宝石。这不是柔媚的细草微风岸,亦没有平林新月人归后的安然。你能看见的美丽,在云烟之中若隐若现,就好像你能随处可见的幸福,在时光里若即若离一样。一切新绿,远远俯视,透着无力的暗淡。被阳光四分五裂的云彩似乎触手可及,重重的压在头顶。好似现实隐于黑暗的宇宙,浮华泛滥于光鲜的星球。
他头一次和蔼的笑了,“这是我第一次什么画具也没带就来了。”然后捡了最靠悬崖边的岩石坐下来,只管默默地朝向空旷。Mint整个人缩在冲锋衣里,一步一步的挪着,艰难地在风中稳定着脚步,“这是我第一次不哭不闹就爬上这么高的地方。”因为,她是恐高的。不过因为好奇,或者并不明晰的执念,她愿意看一眼白纸背后的那个异域,那颗心。所以,他并不愿自己改掉婚纱的设计,所以这么生气。一定是因为世界对自己的不了解才会有一颗如此孤独的心吧。Mint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对的,并理所应当的同情起眼前的怪老头来。她不敢同他并肩坐在那么靠悬崖的地方,况且现在头还有点晕了,好不容易挪到他身后,干脆这么坐下来了。
又一次,黑色的背影遮住了日光,投在自己身上。没有相顾,已然无言。或者是种久违的对亲人,对很久以前亲情的渴望,她突然很想拥抱一直竭力争取的温暖的依靠,缓缓的将额头抵在了nicky的背上,继而闭上了眼睛,任耳边山风呼啸,翻云覆雨,天崩地裂。
感觉到身后的力度,nicky并未躲闪,而是片刻后,体贴的询问道:“冷不冷?”
背上的头明显地左右蹭蹭表示着不冷。
“弗洛伊德对梦的解析,是完全理性的。因为现实才是全景,梦境虽然有映射,却只是局部。如果你把生活中的点滴都当梦去处理,那么设计出来的东西会盖上华而不实的帽子,如果你学会去解析,从中了解整个人生,就不会再冲动了。”像教小朋友的口气。
“我能体会你的心境了。不过这不代表我赞同你哦。生活是理性的不假,可是理性不代表沉重和消极。山下的风光是被掩盖的,可是你头顶的白云还是触手可及啊,你脚下的崎岖也是你的财富,包括你旁边的我,也是你应该珍惜的存在,我们都是真实的,都是温暖的,更是理性存在的。这么说吧,你的梦,怎么解析,我都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