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 遇见 ...
-
几个星期以后的假日,mint还在研究那件婚纱,包括那次遭遇中老头儿的身份。正巧萨萨来寻便和盘托出了。
“mint,忘记告诉你,塔利周围每年有非常多设计师从世界各地赶来采风,他们大多选择住在校区附近,这很正常。”萨萨没有表示任何惊讶。
“所以他也是裁缝的设计师咯。。。。”mint嘟囔着。
“你说什么?”
“额,没事。就是刚才说的怪老头儿,应该也是来采风的。。。”
设计师采风并不奇怪,所以在塔利这么美丽的地方遇到也不算偶然了。就比如,设计图改好后的一个礼拜后。
不得不说流氓追人的执着度有时比正常人还高,为了躲避强尼的穷追猛打,mint不得不选择在被主管太太警告无数次后铤而走险——逃跑*N。金黄色的苇丛人烟稀少,被稻色柔软的叶子包围的感觉实在不错,与此同时隐蔽性又很好。寻得一个相对空旷的空间,伏倒一小片芦苇形成柔软的地毯,mint将东西放在上面。坐定后她拿出那幅画准备琢磨,这时,静谧稠厚的苇丛中突然发出点点窸窣的声响。而后又再次归为沉寂。
所以,强尼或者主官太太追来了吗?没这么惨吧,这也能找到?
不管是不是,为了安全还是先探个明白。这样想着,她卷起画屏住呼吸用手轻轻拨开一小拨苇草向声音发出源探进去,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当临近湖边时,那人影才清晰地透过重重苇杆呈现出来。静静地,手里握着鱼竿,朝向宽广的湖面,只是一个背影,mint却一眼辨认了出来。
落魄老汉!不对,是房主!房主在钓鱼,有点“独钓寒江雪”的feeling。此时的老头,正享受安静平和的氛围,全神贯注于深蓝色水面上的浮标。风吹掠细密的苇杆从背后撩起水面层层涟漪重重叠叠,老人脸上的皱纹随浮标的下沉而缓缓舒展,亚麻的汗衫迎风微隆,影影绰绰显出高大的身段。鱼来了,抚平这心中泛起的得意,他准备收杆,却丝毫未注意身后一双惊喜的眼睛。就在力道从手臂传达到钓竿的刹那,一声响亮的“hi!”划破了宁静的天空。也是这时,即将出水的鱼感受到了钓者因惊吓而发出的颤动识趣的松开嘴巴游走了。老人眉头微动,却克制住内心的不满,回了头。呵,这不是那天闯进他家的鬼吗,这么人迹罕至也能遇到还真是醉了。
“姑娘,你有事吗?”
丝毫未注意到扫了别人的兴,mint三两下蹦到湖边,激动地打招呼,“真是太巧了,在这儿遇见您。您在钓鱼?”
额,废话。不过这当然是潜台词。“是啊,我看姑娘你好像很闲,怎么走到这里来的呢。”
言下之意就是“你没事做吗,该干嘛干嘛去啦”,不过mint这样欢脱大条的自然接收不到这种信息。“内个,我们搞户外写生,我不喜欢去就自己寻了个地方画自己的东西。先生,我那天闯进你家实在太冒昧了,我向你道歉。”
懒得搭理,老头再次拾起钓竿,一边为再次下沉的浮标暗自开心另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啊,那件事啊,我原谅你了。。。。”四周陷入安静,老头准备发力了。但是,一旁的mint却陷入了尴尬,地盘就这么大,她也想要待会儿啊,正在这时,她想到了手上的画。
“啊!”
随着某人灵光一现的惊呼,第二条鱼也识趣的跑了。好吧,这实在太遗憾了,老头扯扯嘴角努力上扬,“你,又怎么了?”
“额,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临摹了您的一件作品?就是那件婚纱!我说过改好会送回来的,你看!”说着扬起手里的画稿。
“所以你是说你做了一定的改动?”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对啊,您看您看,这里,”觉得有戏于是立马凑上去摊开稿子,“我觉得下摆这里风格虽然梦幻,但是偏沉重了,加上一层水钻会很别人好,还有上围,为什么不把V再开大一些呢,更活泼不是吗?,还有。。。。。”
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小女生的改动,他不得不打断了,“等一下,额,是这样,我不太喜欢别人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所以。。。。。。”剩下的不用他说了吧,所以可以走了吧,怎么还不走啊。老头觉得自己快挂不住脸上僵硬的笑容了。还好,mint也不是真傻。
“这样啊,不过没关系,您借我一块地儿,我在这呆一会儿成不成?”
向来都是独处的老头虽然不太喜欢和别人一起呆在这么美的地方,不过总是不忍心拂了小姑娘的意,也就默许了。不过,他实在不敢再钓鱼了,干脆收了杆,正眼打量了一番这只鬼。
“你,大陆的?”
“恩恩,您可以叫我mint,我该称呼您什么呢?”被搭话当然开心,起码不是刚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
老人低头思索了几秒,抬头,眼神里闪烁着慈爱,“你可以叫我nicky。”
“nicky,”她默念,“您是中国来采风的设计师对吧,您是哪家公司的?说不定跟父亲认识呢。不过她并不想透露自己是谁,在这个地方,她并不充分信任除了萨萨和薇海以外任何一个人。
“我?不不不我是个非常窘迫的设计师,我的东西都没人愿意要了。”一遍可怜兮兮的这样说,一边还要装出一副惭愧至极的样子,也实在难为他了。不想透露真实身份,一半有戒备另一半好像还有点猎奇之心。
听他这样说,mint想起那辆旧的快散架的吉普车,心想果然是落魄之人,实在可怜,风格虽小众但很精致。“我觉得你的婚纱有一点弗洛伊德的梦境解析。”
这下,老人脸上的戏谑一下子僵住了,“你说什么?”
怎么,班门弄斧了?该死,不该乱说的。“内个,,,没什么,我就是说说个人感受。”他的表情很严肃,mint莫名的慌张。
他试图收敛脸上的不自然,恢复那副气定神闲,“没事,你画你的。”然后,偏过身子勉强继续“忙碌”着抛竿。实际上,却也平静不了了。弗洛伊德?是的,这是第一个在婚纱中看得出他的意旨的人,只是,既然看得出来,那为什么要在本来忧郁的色调下加上自己那么活力的设计呢?nicky隐约觉得,这个人并不是想象中如此的简单了。
坐在他的身后,mint的画布被遮挡了一部分阳光,白纸上的阴影成了无法磨灭的存在,奇怪的是,这样的阴影却留给她出奇的安全感和安详,仿佛有一瞬间他可以忘记自己身处何地,背后依靠柔软的苇浪,面前依附雪白的背影,永远不知疲倦的创作下去,无忧无虑。或许想太多,也可能是把这样一个老人当成了父亲,mint暗暗自嘲,看来自己还真是缺爱,连叔叔级的都不放过YY。
总是觉得周围世界与自己隔绝的她,总算在瞬间有了一种融入另外一个人却又无违和感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