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昧平生》Atar

8、第8章

　　静谧的夜绕着两个人，荒凉的街道。
　　孤孤单单的一个背影叠着另一个宽厚的背影，重叠的黑暗愈发浓密，反倒让人感到有那么点温馨的感觉。
　　顾平生低头看耳侧处垂下来的那缕头发，随着走动微微地晃动着。
　　耳畔渐渐传来清浅有节奏的呼吸声，肩头隔着单薄的衣服晕湿了一片。
　　背上的人似乎又重了重。

　　日出正起
　　秦素醒来的时候，顾平生已经快走到基地了。
　　秦素刚反应过来，还没来的及说什么，觉察她醒来的顾平生弯下腰，把她放下来。
　　说：“你回去吧。”
　　秦素盯着他眼睛不说话。
　　顾平生又重复了一遍。
　　“趁着天还没亮全，赶紧回去。”
　　“顾平生，你小心点儿。”秦素转身走了。

　　秦素偷偷地顺着出来的那条小道跑到医疗室。
　　门半掩着，开门，程晨躺在病床上睡着，眼角的泪痕还清晰可见。
　　昨晚担心秦素一夜未眠的程晨，听到动静就醒了，面前是秦素眯着笑。
　　“秦姐？”
　　有点儿迷糊的呢喃。
　　“嗯。”
　　伸手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短发，眼睛里的温柔是她自己都不能想象的。

　　“你怎么回来了？顾大哥他们呢？”担心的问。
　　“没事，都没事。”秦素安慰着。

　　突然警报拉响，一位医护人员闯进来，神色紧张得对秦素说：遇到了恐怖分子袭击，一切进入备战状态。你们快回去收拾东西。说完，转身就开始收拾医务室里的药品。
　　事情来的紧急，程晨和秦素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瞬间都愣在那，脑子里一团浆糊。秦素年纪大些，比程晨也成熟不少，没花多少功夫反应过来，拽着身边还在愣神的程晨准备往她们之前住的那个房子走。
　　开门之前，秦素以为门外不是炸弹满天飞，也必定是电视上那种枪林弹雨。
　　结果门口没人，什么人都没有，但是可以听到枪声，但不密集，零星的几声。
　　平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秦素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大脑的运转在危急时刻出奇的慢，只能凭着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告诉自己别慌，别乱，慢慢来，像是面对经历的无数大大小小的考试。
　　可这不是场考试，毁了还有下次，或者毁了也不过是短时间的失意。现在面对的是生死的抉择。可能一个不小心就把一条命搭进去了，人生也就到头了。
　　身体此刻比脑子更管用，出于本能的像是装了发条一样，两条腿拼了命的不停往前跑。昨晚扭伤的脚踝此刻都变得不矫情了，身体似乎感觉不到痛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拼了命的求生，在支撑着已经紊乱的思维。
　　枪声也是越听越清晰，突然有个灰头土脸的士兵朝他们跑来大声喊着话。
　　程晨拽着秦素的手，急切的问：“秦姐，他说什么？他说什么？”
　　秦素刚刚一直紧绷的神经因为程晨的声音舒缓不少，集中精力听那人喊话的内容。
　　秦素听后，神色冷峻，拉着程晨转头就狂奔起来。
　　“他让我们往回跑。”
　　程晨气喘吁吁的紧跟着秦素：“发生什么了。”
　　“别说话，先跑出去再说。”
　　沿着昨天找顾平生的那条小路一路狂奔，路不平，就算是走起来都很艰难，更何况是在这样坑坑洼洼的路上跑，更费力气。
　　程晨体力不支，在秦素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秦姐，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秦素一路上要注意有没有危险情况，又要拉着程晨跑，脚踝已经又红又肿，刚刚还一往无前的拼命劲，停下来的那一霎那统统没有了。
　　脚踝像是被火灼烧的辣痛，所有的感官一下子都集中在脚上，疼痛就是神经系统这个小妖精被忽略的不爽想要闹腾点儿事，不小心给她个机会，她就死死的抓住，趁机闹上一闹吸引你所有的注意，不闹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秦素现下就是被这个小妖精折腾着，似乎只能感觉疼，明明是脚踝上的疼，却连心也跟着狠辣地抽搐着。
　　“秦姐，你没事吧。”程晨看到秦素泛白的嘴唇担心的问。
　　秦素现在哪里还说的出话，脑袋瓜子都跟着胀痛，只能摇摇头。
　　从小都不是有疼喊疼的人，秦素只是紧紧攥着手，拼命的想强压住生理上的病痛，奈何自己刚刚跑了有个小三公里的路，加上天气炎热，身体的强烈不适还是让她忍不住的长吁一声。
　　程晨在一旁看着十分担心，劝她：“秦姐，咱们先在这儿歇一歇，已经跑得挺远的了，不会有危险的。”
　　她看得出来秦素在强撑，心疼她。
　　秦素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汗津津的刘海紧贴着额头，自己也深知再走下去脚肯定废了，到时候再遇到紧急情况说什么也都跑不起来了。
　　“好，先歇一歇。”
　　程晨扶着她到路旁的一棵矮树下坐着，这太热了，地都被晒得焦烫，秦素的屁股还没挨着地，就已经感受到这股热辣。
　　秦素一坐下，及脚踝的长裤就蹿上一截，红肿的脚踝也就露出来了。
　　程晨看到，惊呼：“秦姐，你这儿怎么弄的？”说着人就蹲在秦素的脚边，盯着她的脚踝啧啧几声，心疼的说：“你怎么不早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秦素扯着嘴角，安慰她说：“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感觉，要不我能跑这么远的路？”
　　程晨也不傻，只是鼻子抽搐了几声，就把自己背包的水瓶拿出来敷在秦素的脚踝上。
　　“这样是不是好点儿。”程晨低着头，耷拉下来的短发遮住了她一半的脸。
　　“好多了，你也坐过来歇歇。”
　　“我不累。”
　　“不累也过来坐着，等会路上我还指望你呢。”秦素生硬的说。
　　程晨把水递给她，让她自己敷着，乖乖坐到了绿荫下面。
　　头顶的太阳正是烈的时候，孤零零的小树苗在烈日的暴晒下，起不了作用。
　　秦素和程晨都觉得头晕晕的，越来越困，身上乏力无劲，现在的天地就像是一个大蒸笼，俩人的水分快被它榨干了。
　　秦素喊程晨快些上路，再耽搁下去，晚上都找不到可以安身的地方。
　　程晨已经快眯上眼睛，困意倦倦得，被秦素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
　　“走，咱们走。”程晨一手夹着秦素，一手挽着两人的背包，一步一步向前走。
　　说起来吧，人的身体还真是个娇嫩的主，这才休息不到20分钟，先前踏行三公里的脚现在连地儿都挨不得。
　　只能靠着程晨身上，单脚蹦着走，但为了让程晨好受些，秦素尽量不依靠在她身上，想靠着身上的肌肉紧绷的那股劲儿撑着走。
　　程晨看出来了，一把揽过秦素，说：“秦姐，你别硬撑着，靠我身上我经得住。”
　　如果不是秦素现在实在没力气，她真想抱抱眼前这个担起所有的小姑娘。
　　搀扶着走了一路，途中又歇了几次，艰难的很。唯一的幸运是没遇见任何危险情况，顺顺利利的走到这里。
　　反正一路都是在迷迷糊糊的走，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往前走。
　　终于听到程晨一声欢呼：“前面有个村子。”
　　秦素眨眼看了看，哦，是昨天夜里的那个村子。

　　程晨一下子就有劲了，兴冲冲地在秦素耳边絮絮叨叨的说话，秦素头还晕着，程晨的声音像只小蜜蜂一样嗡嗡嗡作响。
　　还是昨天那个石柱，进了村还是没人。程晨敲了几家门都没人回应，之前的兴奋一下子没了。
　　她有些怕：“秦姐，这地方怎么回事啊。”
　　秦素这才打起精神，警惕的看看四周，说：“昨天晚上我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可能有小支恐怖分子队伍在附近，刚刚敲门的事情千万不能再做了，一切都小心为上。”
　　“好。”程晨挽着她手臂的地方又紧了紧。
　　白天在街道上走很容易被暗处的人发现，现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个能躲避的地方藏着，走一天，两个人都很累，需要休息调整。
　　村里原来住的村民逃跑的时候很匆忙，好几家门都敞着朝向街道。
　　秦素很快决定去街拐脚的一间平房，地理位置好，三面有窗，便于观察房子外面的情况。
　　这间房子不大，一室一厅还有间阁楼，因为三面有窗所以采光好，房子通透着，无力啊面有张大床，床上被子凌乱的铺着，中央地面上有个小水池，看来是平常他们储水的地方。
　　他们在房子里转了两圈，才放松警惕的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餐桌上还摆着尚未吃完的早餐。
　　“是早上。”程晨比她更快的说出来。“早晨正是一天新的开始，他们却要从此离开家园。”
　　程晨拿着那款入门单反咔嚓照了一张这未完成的早餐。
　　夜色渐渐降临，一天也就要这样结束了。一天没进食，两人正饿着。
　　秦素起身不抱希望的在厨房找吃的，结果在一个柜子里翻到了一些面包和干净的水，这真的是一整天唯一值得开心的事情。
　　一口面包一口水，饱得快。草草吃完饭，秦素和程晨躺在那张大床上，闭目养神。
　　夜晚村里更加的安静，两个人默契的不说话也能完成各种交流。

　　其实劳累了一天，躺床上就能睡着不是件难事。可是秦素和程晨都没有，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正在一个不那么安全的地方。外面是随时有可能出现恐怖分子的村庄，如果不想办法赶紧出去，就算没遇见恐怖分子，现有的粮食和水都不足够撑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