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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有两个人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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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地面冲刷洗涤了一番后,雨势渐小,却也缠绵了一夜,伴着“滴滴答答”的一晚,不知多少人能在好梦中安眠……
第二天,大家都自发的起了个大早,六点,食堂的早点还没有摆上开卖,已有人来到操场上晨跑。袁飞雨倒没有特意早起,平时她也会晨练,让混沌的头脑接受清晨清新空气的洗礼,可以迅速的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陈副教练昨天的一番话让很多人彻夜思索无法入眠,以至于今天早上来到操场集合时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但袁飞雨显然不在那些人的行列,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一些迷茫、无措、纠结早就在重生之初给了自己时间好好思索过了,甚至于她觉得,也许老天爷怜悯她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就是为了让她弥补在足球上的遗憾的,所以,为什么来这里训练,她没有丝毫犹豫和迟疑,因为这里是她足球征程的起点。
而其他人并没有这么明确的目标,难免会犹疑。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天真还没完全褪去,又敏感而多虑,常常因为别人的一个莫名的眼神或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而辗转反侧,对你人生和未来也有初步的认识和考虑,但却是浅显的、幼稚的。其实昨天下午,陈副教练说是让大家休息,顺便好好想想自己的目标和未来,但他自己显然不是能闲住的人,所以,找了几个小姑娘谈话,在这些天相处中的初步观察的基础下更进一步的了解了一些他觉得可能出现了一点状况的人,给予恰当的开导或引导,对于一些实在不可雕的朽木,只能叫她们另谋出路了。对于不适合吃足球这碗饭的人,他是不会含蓄的,在他这里,来了就只有一冲到底全力以赴这一个选择,没有试试看,没有玩玩儿,要以最严肃认真的态度来对待足球,或者说陈副教练一直是以最严肃认真的态度来对待每一件他正在做的事,直到这件事被完成,他不追求完美,但追求尽自己所能的最好。也许正是被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感染,训练的再怎么累也没有人耍小聪明偷懒,就比如阿鹿子嘴上嚷嚷着“这么大的训练量,陈白脸好狠的心呐”,但教练布置的任务,还是会不减分毫的完成,不过最后累成狗时的心理活动也是可以预料得到的。
所以,等到了六点半陈副教练出现的时候,原本十六人的队伍只到了十四人,有两个人没有来,应该以后也不会再来了。
下了一夜的雨,空气都湿乎乎的,混合着泥土的气息。袁飞雨盯着自己鞋子上粘着的泥巴出神,直到陈副教练开口,她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好像上辈子……周红玉就是这个时候离开了吧?袁飞雨轻轻侧过头,看了一眼离自己不远的周红玉,然后便又盯着面前这个正在讲话的男人,用一脸认真聆听的模样——发起呆来。
“昨天,我也好好想了想,这一个多月来,和大家相处的还是挺愉快的,我们似乎成了一个大家庭,每天在一块儿生活、训练……”说到这儿,陈副教练的表情柔和了很多,袁飞雨看着,心想他今早没戴帽子。“相逢即是有缘,大家有这个机会认识、相处,甚至成为朋友,不得不说是一个很大的缘分,但离别也是必然,大家应该发现我们的队伍里少了两名队友,徐睿和徐晓磊,对于她们,我只能表示遗憾,你们不擅长踢足球,没关系可以慢慢练习,但如果根本就没有兴趣,只是因为其他的什么原因来到这里,那就没必要浪费时间了。”陈副教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姑娘们大多低着头,所以在对上一双直愣愣地盯着他的眼睛时,他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的又将目光转开。
“昨天让你们回去后想一想,现在,大家都说说自己想了什么吧!袁飞雨——你先来。”他叫出了这个女孩,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对她有一份特别的关注,觉得她有一种与众不同,所以更想要知道她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我觉得,做什么事都要认真、努力,端正自己的态度,以前我很冲动、轻率,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觉得自己应该改变了,不能再这么幼稚下去,有这个机会……来到这里,我很感激……”袁飞雨不自觉的瞟了一眼周红玉,继续道:“之前也有人问我为什么踢球,我回答说,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事。所以,没什么好多想的了,就这样。”
陈杰明以为,她说的“发生了一些事”是指母亲去世的事,所以对于袁飞雨简短的发言也没有什么意见,也不好多问,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在这么多人面前掏心掏肺地说一些煽情的话,想到昨天下午找了几个队员聊天所得到的反应,陈副教练觉得一对一的了解肯定是更真实更透彻的,但这仅限于自己对队员们的了解,想要成为一支好的足球队,她们之间的默契配合更加重要啊 。只是一瞬间,陈杰明的脑子里闪过了一系列相关联的问题,面上却云淡风轻地微笑着说:“嗯,下一个,张璐璐,你呢?”
阿鹿子显然不太习惯陈副教练这种温柔的模样,并且也没有料想到第二个就轮到自己,有些无措的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又在打什么坏主意……难道一大早起来只是为了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来谈谈心而不是疯狂的跑圈蛙跳高抬腿来让大家大汗淋漓吗?这个画风不正确吧?难道是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对?
“怎么不说话?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昨天什么也没想,睡了一下午吧?”陈杰明收起笑容,双手环胸,微微抿紧的唇显示出他的些许不耐。
这才是正常的样子啊!阿鹿子腹诽着,咧嘴一笑:“当然想过了!不过我想的更简单,虽然教练你说的情况也有,读书成绩不好,家里人叫来踢球什么的,但是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认识了新朋友、队友,每天都很充实,我觉得很开心。”
阿鹿子看着陈杰明认真地说:“虽然训练挺辛苦,虽然教练你很严肃,虽然……也许我还并不明白你所说的足球这项运动的精神和意义,但是,既然开心,为什么不继续呢?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突然觉得足球不能带给你爱快乐了,你就会去找其他的爱好了吗?”陈副教练面无表情地说。
听到这句话,袁飞雨的心有点儿提起来了。虽然她是重生的,但这么多年以前发生的事她并不能分毫不差的回忆起来,记得的只有大概的时间和事件。上辈子是和阿鹿子并肩作战了很久的,就算最后自己离开球场,两人之间的联系也没有生疏,虽然理性的分析告诉自己不用担心,但人的心情是没有办法控制的,哪怕多了十年的记忆,心理上已经是成年人了,但自己仍旧不那么稳重啊!
“陈副教练,那你也担心的太远了吧!难道有谁可以一辈子踢球吗?难道你可以保证一辈子只热爱这一项运动吗?”阿鹿子从来不怕和教练顶嘴,她以前在学校就不是什么乖学生,常常用自己的把老师说的哑口无言。“所以,你不要总是瞻前顾后的,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预料得到的,如果去做什么之前都要把所有的可能都计划好,活着不会太累了吗?”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的活力也一点点的显露,站在操场上的人们也渐渐感受到了它的热力,并且可以预料到它接下来的热情。湿润的泥土在太阳的炙烤下隐隐散发出带着土香的热气,喜欢的人觉得它是芬芳,不喜欢的人便觉得它是异味。陈副教练似乎是后者,所以在点了那些昨天下午他没有谈话过的人出来说完后,便又理所当然的让大家跑圈了,不过这次只跑两圈,美其名曰热身,而他自己,则蹲到有阴凉的水泥花坛边光明正大的休息了。
对于现在的大家来说,两圈不过是小意思,很快就跑完了。
早上八九点,太阳还是斜斜的照着,树木投下的阴影面积很大,陈副教练大发慈悲的找了一片面积大的阴凉处给大家。
“知道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吗?”双手背在身后,陈副教练抛出一个问句,但也没指望有人回答,“之前让大家了解过一些足球的基本规则,但是踢球和打仗一样,纸上谈兵光说不练都是没有用的,所以,从今天开始,不会再专门让大家做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了,以后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十一点半在操场上训练,中午休息两个半小时,下午在室内学习其他理论知识,一直到六点。晚上的时间我不作安排,但是别忘了你们的暑假作业,我会不定期抽查的。”
听完陈副教练的话,许多人暗自唉声叹气,显然是忘了还有暑假作业这么一回事儿。袁飞雨也觉得自己该抽写时间出来好好看看书,虽然她初三升高一没有暑假作业,但温习一下高中的课程还是很有必要的,这辈子不说要品学兼优拿个三好学生什么的,但重来一次,总是要有所进步有所提高吧,体育生的文化课一般不怎么好,因为要拿出一部分时间来练体育,而且体育生一般是不爱学习的,或是说潜意识里就被安上了一顶不擅长学习的帽子,虽然大多数时候这确实是事实。但是袁飞雨不想那样,且不说自己能在足球这条路上走到什么程度,但许多运动员退役后的落魄生活不得不让她为自己提前多做打算,自己上辈子离开球队后根本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原因就是文凭不够硬,年纪又大了点儿,还没有工作经验。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这句话在别的时候看来,有点儿无聊,甚至还带点儿搞笑,但此刻,思维发散至此的袁飞雨心情是有点沉重和悲凉的,不只是回想起了上辈子的不如意,更多的是对整个这种运动员退役后生活无依的状况感到悲哀,然而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并且年岁的增长也让她没有勇气许下“他日让我来改变这一切”的壮志豪言,只能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课本上知识的温习。
她在想这些的时候,陈副教练已经说明了今天教大家做一套最常用的热身操,大家要尽快学会,以后每天都要做。因为在足球比赛之前,不可能让你先跑两圈热热身的,为了减小赛场上受伤的概率,自己就要自觉地做好热身。
教练让大家稍微站开一点,人与人之间大约保持两臂的距离,然后面对着大家,让大家看着他的动作,跟着他做。
热身操其实很简单,从上至下,颈部、肩部、腰、腿,然后是脚趾,手指。动作很简单,其实也没有要求每一个动作要做到什么很标准的程度,如果你觉得你肩部肌肉僵硬,你可以多活动一下肩膀,手放在肩上,肘部画圈圈,带动肩部和背部的肌肉运动、放松。如果你觉得你颈椎不太好,你当然会偏爱颈部运动——实际上就是点头、仰头、左右摆头的“米”字操。总而言之,热身是没有固定的标准的,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应该有最适合自己的一套热身运动,而现在还没有学会了解自己的身体,自然是教练怎么做就照猫画虎的跟着做了。有些人没有这样做过,自然会觉得有点怪异,比如阿鹿子,但是大家都一样正在热身,这点怪异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有的人是与动员家庭出身,可能知道如何热身——对自己的身体最适合的热身,比如周红玉,她的动作不像阿鹿子那样一板一眼,并没有很在意自己的动作习惯是否和教练相似,只是用最适合的力度和角度来放松自己的身体。袁飞雨也是这样,动作比周红玉更熟练随意,这些基本活动早已融入她的骨髓里。
当然,队员们的一切表现都落入了陈副教练的眼中,于是又在心里默默地给袁飞雨加上了一个“老练”的标签。好的印象是日渐相处中一点一滴的累积的,一方暗自观察,另一方却不自知,正是这种无知无觉的自然情况,才更让好感迅速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