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蒹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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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库瓦罗来见了山本武。裹着满身的绷带。
山本武热情迎接道：“今天怎么有心情来？哎呀你看你还有那么重的伤也不好好休息一下……”
斯库瓦罗把头一扭：“还不是听说你遇上了麻烦事。”
山本武摸摸脑袋：“哈哈，没有啊。哦……你是说入江正一的事吗？”
斯库瓦罗不客气地坐下：“听说他油盐不进，你们拿他没办法？”
山本武道：“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斯库瓦罗恨不得一剑削了这个天然呆。
山本武给斯库瓦罗倒茶：“你有办法吗？”
斯库瓦罗冷着脸：“让我见见他吧。”
山本武又哈哈笑了：“果然还是你有办法。”
斯库瓦罗横了他一眼：“啰嗦。”
山本武不明白为何斯库瓦罗一定要见入江正一，他们两个以前在彭格列的时候总共就没什么交集啊。他问的时候，斯库瓦罗只回了一句“你不懂”就转身走了。
斯库瓦罗走后不久，桑克萨斯就来轰他家门了。
山本武：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斯库瓦罗来到医院的时候，意外看见了狱寺隼人：“你怎么来了。”
狱寺隼人摇摇头，淡淡说一句：“只是闲逛罢了。”就走了。
斯库瓦罗几乎微不可闻地叹口气，进入了入江正一的病房。入江正一就那么张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样做能使他产生自己来到堕落位面不久后住到玛雷医院的感觉，好像，白兰不久后就会笑眯眯地推门而入，给他削兔子形状的苹果。入江的手指上仍然戴着白兰送给他的假的玛雷指环，谁来都取不走，仿佛已经在他手指上扎了根。
在某种程度上，斯库瓦罗和狱寺隼人都很羡慕入江正一。
狱寺隼人和云雀一起审问完铃兰后，知道了很多关于入江和白兰的事情，然后，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狱寺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散散步。”
云雀轻轻点头：“你去吧。”
然后狱寺不自觉地就逛到了彭格列医院门口，他从下往上望去，看见入江病房的窗口，祖母绿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同情，还有，羡慕。
狱寺和斯库瓦罗一样，对自己的首领死心塌地，甚至愿意付出包括生命的一切，显然，入江对白兰也是这样。不同之处在于，入江和白兰之间的付出是对等的，而狱寺和斯库瓦罗和他们首领之间的付出，是不对等的。
斯库瓦罗就不必说了，虽然桑克萨斯内心非常珍视他，但做不到为斯库瓦罗付出一切，甚至经常对斯库瓦罗实施，呃，好吧，家暴。
沢田纲吉对狱寺还是很好的，狱寺也颇受感动，但显然，沢田对狱寺的重视一定没有狱寺对沢田的重视那样多。
夏马尔有件事一直瞒着狱寺。那就是以前狱寺承受着巨大压力快崩溃的时候，沢田奈奈对狱寺说：“阿纲经常在家提到你呢。”狱寺就马上想起了沢田纲吉的笑容，振作起来。然而那一天纲吉在家提到狱寺时说的话却是：“狱寺君好可怕。”
狱寺和斯库瓦罗也聊过，斯库瓦罗表示“哎管他怎么样呢，只要我对他好就行了。”狱寺也觉得认同，可是这句话里每一个字都透着心意得不到回报的苦涩。
他想：如果白兰和入江不是彭格列的敌人，他们就能在一起了。然后，在医院门口遇见了斯库瓦罗。
看到斯库瓦罗的一瞬间狱寺笑了，随即，离开。
斯库瓦罗看见入江毫无生机的眼睛还有纸白色的脸：“喂，打起精神来！”
入江像死了一样没有听见他的话。
斯库瓦罗大嗓门道：“你的那个白兰还没死，你在这装什么死？！”
山本武失败的原因是，他没有理解入江正一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在彭格列的安定生活，而是白兰杰索。
这一点，斯库瓦罗抓住了。
入江的眼睛果然活动起来，原本已经枯死的眼睛猛地放出一阵光亮，直盯斯库瓦罗，好像在急切地确认。
斯库瓦罗难得好性子地又解说了一次：“白兰他在昏睡当中，还没有死，只是醒不过来了。”
入江连续好几天水米不进，口舌干得说不出话，他拼命使劲才挤出几个沙哑的音节：
“我要见他。”
即便他永远也不能和我再说上一句话，我也想见他，即便我再也唤不醒他，我也想见他，即便见面之后我的心一定会支离破碎，我也想见他。
我要在我还剩余生命中的每分每秒，一直一直地注视着他，让他的容颜成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还可以听他的呼吸和心跳声，就像他还在堕落位面花海的午后浅眠一样，就像他随时会睁开那紫罗兰般的眼眸凝视着我一样，就像他是一个在万丈光芒中安静合眸祈祷的天使，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一定又是一片云淡风轻的天空在他背后熠熠生辉。
白兰从来就没有失败过，他一直一直就在努力地带着我从现实的压迫中逃亡，他一直一直都在挥舞着他宽阔的翅膀，带着我，逆着光，往他心目中的天堂飞，一路上冰雹风沙刀子雨，他从来没有停歇过。
现在的白兰化成了一棵树，静静伫立，温然不语，投下荫庇，头顶苍穹，那我也要变成一棵树，和他站在一起。现在的白兰化成了一株花，那该是一朵风姿潇洒，清新明媚的蒹葭，那我也要成为一朵蒹葭，和他一起双生双息。
入江在斯库瓦罗的搀扶下走进白兰的病房，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静静伏下身子，拥住了白兰的身体。
他从没有想象过白兰躺在病床上会是什么样子，这个男人啊，即便在堕落位面那么恶劣的环境里，也是那么健康的……入江正一还是哭了，眼泪狼狈地打湿了白兰的被子：“白兰、白兰……我是入江正一啊，你醒醒……你看看我啊……”
白兰没有醒。
门口的斯库瓦罗不忍心再看下去了，银发的剑士捂捂眼睛，带上门到走廊里静坐去了，恰好遇上了桑克萨斯。
桑克萨斯冷嘲他：“真是没用的垃圾。”说着伸手抹抹斯库瓦罗的眼角，他的手指很粗糙，把斯库瓦罗眼角摩擦得有点泛红了。
斯库瓦罗想：还是自己和狱寺比较幸运，至少桑克萨斯和沢田纲吉还能好好地吃饭说话，而入江……
病房里忽然没有了哭泣的声音，安静得出奇。
斯库瓦罗急忙进去查看，怕入江正一寻了短见。
之间入江正一趴在白兰床边，不省人事了。
难道是身子太弱哭晕过去了……
斯库瓦罗叫来医生，把入江送到急救室里去了。
入江在失去意识之前，想到了一句话：
今生无缘，来生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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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长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吹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脚下的土地。
——舒婷《致橡树》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蒹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