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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夜半惊魂 朔月初升之 ...

  •   巴乔罗孚的夜是温柔的,包容着这一抹喧嚣的海湾。亮蓝,金黄,酒红,所有亮丽的光泽一同交织在了一起,灿烂得就像一首由色彩作为音符而演奏出的交响曲。这里便是以奇石与紫浪而享誉皇都的高级酒店——岩馆。
      慕名而来的人除了能够享受到所谓的“绝对自由”之外,最为吸引人的便是此地盛产的美人与美酒了。
      优雅的布鲁斯在耳畔回响着,享用过晚餐的年轻贵族们大多选择聚集在酒店后院的露天温泉里,围着一个漂浮在水面上的盛酒冰桶坐下,或是谈论着刺激的跳伞冲浪运动,又或是在与身边的妙龄女郎调笑,远远的岸上还能听见玩着UNO的人传来的欢呼声。
      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破水而出,翻腾起的水花又像暴雨一样落回池中,惹得女孩们一片惊叫。
      “嘿,琼恩,这就不玩了吗?”从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嗯,今天有些累了,你们玩得开心。”对此,被唤作琼恩的年轻人只是甩了甩漂亮的金发,随手走来的侍者端来的托盘里取走了一条毛巾,胡乱地擦了几下,便递还了回去,在众人的目送下,任由还未干透的水滴顺着好看的弧线淌下,踏着一排水渍往全透明升降电梯走去——能够拥有如此魄力的人其实连个贵族的外戚都沾不上边,说来着实令人难以置信,但眼前所拥有的这一切倒真真确确全都是琼恩斯特独自闯荡下来的基业。
      在赛车圈里,这位自理能力显然与年龄成负相关的金发青年虽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手,却凭借着自己精准对控车技艺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黑马杀出重围注定将备受社会各界名流乃至商贾的关注,可若要论起为他赢得更高人气的原因,那就得感激上帝赐予了他一样还勉强能够迷倒年轻姑娘的俊脸了——立体的脸颊,高耸的鼻梁,深邃的碧眼,丰满的唇上总是带着仿佛下一秒又要使坏的笑意,这样的魅力使得天生浓密的眉毛即使不去做任何修剪也显得自然又阳光。
      因此,即使他乱了发型,所到之处,还是会吸引一大波女孩的目光,然后窃窃私语几句就忽然羞红脸地笑起来;如果他再抛个飞吻放个电,那女孩们几乎就可以捂着胸口一片酥软了。就是为了能够充盈这样的享受,琼恩索性放慢了回房间的脚步,面对越来越多的焦点,甚至是遇上几个迷妹来索要签名,琼恩面上始终保持着一副淡然自如的模样,提笔,落笔,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因为生涩而产生的迟疑或是因为不习惯而导致的紊乱,然而他的内心早就愈发飘飘然起来——闷骚这个词,就是对他最好的形容。
      今晚的天气不算太凉,潮湿的风轻抚着他紧致的皮肤,小腹前的肌肉在灯光下显现出若隐若现的轮廓,这般美景与平日里穿着禁欲系高领赛车服的他相比,在女孩们看来绝对是更加的秀色可餐,那么不矜持的尖叫声在耳边回荡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绕过大堂走向电梯,心情甚好的琼恩斯特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就这么一路走着直到进入电梯——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电子屏幕上的红色数字不断跳动着。当纹着夜玫瑰的门又一次开启时,三角标识赫然指向了二十九。宁静的长廊两边被贴上了深绿色的壁纸,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转角处的红木高脚桌上摆了几个铜质的动物雕塑。这般复古风格的装潢充满典雅的气息,有些泛黄的灯光倒显得更加别趣,琼恩斯特甚至可以听见从心底传来的悠扬笛声——嗯,能有一个这样闲适的假期真是太惬意了!
      走着走着,2904几个大字就出现在了眼前。琼恩斯特转头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后才伸手将手链上的识别卡对准光孔,一声轻响后将门打开了——没办法,作为有点小名气的人还是不得不谨慎一些的,虽然被簇拥与追逐也是有着说不出的乐趣,但如果不想隐私被公诸于众的话,这点躲避狗仔或者疯狂粉丝的防备心还是必须要有的。
      转身进屋,琼恩快速将门关上,锁好,看了一圈宁静舒适的房间,忽然猛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连跑带跳地扑向大床还兴奋地打了个滚——“这里真是太棒了!耶!”再次在床上滚了滚,蹭了蹭,然后屋里的座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嗯?打到酒店座机上?难道是前台要通知我有什么东西落在泳池了吗?还是……内心想法活跃的琼恩还是收敛了一下过度脱线的情绪,清了清嗓子确定自己恢复沉稳才拿起了话筒:“晚上好?”
      "Timetable.no table.How did it go……"电话那头传来了古怪的女童吟唱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什么?”琼恩愣了愣,试探性地开口问道,但电话那头的歌声却并没有停下,“请问……”皱了皱眉,琼恩有些不耐烦地再次开口试图打断问个清楚,但高过歌声的分贝却却还是不能阻止她自顾自的吟唱着:“Can’t you see,can`t you see……”
      “嘿……”莫名的烦躁感在胸口燃烧了起来,琼恩几乎是深吸了一口气来控制自己的语气,然而电话那头的人却极为不识趣,继续幽幽地吟唱着,“Timetable,no table……”这算是什么啊!?恶作剧么!?琼恩愤愤地切断了通话,顺手去摁了摁座机上的来电键,发现了一串陌生的号码——嗯,应该是没有见过的吧,这号码。
      琼恩想了想,决定回拨过去看看,就算是疯狂粉丝也不能开这么过分的玩笑吧……“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实后再拨。”诶?!空号?!琼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座机,心想该不会是精通网络技术的人故意用什么系统玩的恶作剧吧?迟疑片刻,他从衣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晚上好,亲爱的琼恩,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呢~”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从听筒里传来的是低沉又带着些许撩惹人心扉的声音,如果要用颜色形容这样的声音,那恐怕就是黑色里绽放出的红色,或者用食物形容的话,就是散发着馥郁芳香的酒心纯黑巧克力了。拥有这样声音的,一定不会再有别人了——她便是总被称呼为孔雀小姐的彼佛尔•辛普森,虽然行踪不定,但上至皇城普纳希区下至贫民窟,大至政策改革的真相小至谁家的小宠物又生了多少只小崽子,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漏过她的情报网。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情报女王,似乎和一个年轻又稚嫩的赛车手扯不上任何关系,然而凑巧的是他们相遇在一个酒会上,只因为那时候的琼恩斯特顺手帮她解了个围,她便很是感激,然后,两人便臭味相投……噢,不对,应该是互利互惠起来了。
      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后,琼恩斯特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所遇到的状况,然后对方就自信满满地表示半个小时内给他答复。在按下断开键前,琼恩还反复叮嘱着不要将这件事又当作八卦的头条刊登出去,得到的却只有对方令人汗毛倒竖地轻笑——啊算了,事情还是先解决了比较重要。这么想着,琼恩立马把座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编辑成短信给这位惹不起的女王大人发了过去,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从衣柜中抽起浴袍向浴室走去。
      打开冲浴,琼恩惊喜地发现洗发露和沐浴露竟然都是他所喜欢的海马香精的味道,方才还有些不适的心情一下子惬意不少,紧张的精神一下子得到解放,也不由得有些困倦起来,索性任由温热的水拍打在自己身上,伸出手指在附着了雾气的玻璃门上涂涂画画着,然后一个歪歪扭扭的神秘图腾就出现在了水雾之中。
      琼恩忽然痴痴地盯着那个符号,思绪涣散开来,模糊的眼前仿佛又回到了火光纷飞的那一夜——那是个永生难忘的夜晚,它将曾经那个总是分不清这个在科学领域高度文明的时代对于人类而言究竟是天赐福泽还是天降灾难的少年留在了永远纯真善良的岔路口,与琼恩拥有共同的过去,却在某个节点上越走越远。琼恩时常在黑暗里眺望着那年幼的自己蹦蹦跳跳着仿佛要去旅行地远去,轻轻感叹着世事无常,如果可以,他却是很希望可以好好拥抱那个依旧简单快乐的自己,也顺便祭奠那再也回不来的纯真。
      五年前,街头巷尾乃至家里的电视新闻都在播报着一个讯息:参议院的众人与约翰总统不顾众议院的意见向伊丽莎白女王递交了关于深入研发生化武器来作为高级防卫的申请,而且这不可思议的想法居然得到了皇家与贵族的一致通过!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生物研究院就开始了简直是疯狂到极致的研究,什么獒人军团,石像鬼别墅,甚至是人造吸血鬼这样疯狂的东西都出现在了公众视野里,这样的风潮与史上的炼金时代相比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这些的一切,当时的琼恩只觉得这个世界简直是疯了,居然没有一个人还幸存一些理智去考虑一下后果这种东西么?
      研发行动还是蒸蒸日上地发展着,直到有一天,琼恩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星期五,仿佛在耶稣受难日里大家都失去了庇护,因为技术的青涩与难以避免的失误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失败品,新种类的病毒也忽然爆发,一夜之间,一个街区的人彻底沦为嗜血的丧尸或有思想且行动敏捷的行尸,更有甚者居然突破了身体的极限,病毒侵蚀了所有细胞成为了不死不灭并高速增殖的癌细胞,将□□硬生生变成了移动的病毒活体,被称之为异形者,而琼恩与父母,还有那个女人,正是居住在这个街区里……
      这样可怕的局面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面对不健全的制度,即使派出了最精锐的超自然异端调查局成员出任也并不能从根源上彻底阻断灾难的根源,大量生化产物不停逃窜着并制造暴乱着,尤其是被赋予了生命的个体,更是喧宾夺主地反过来屠戮要猎杀他们的人类,这使得秩序一下子紊乱,整个局面也几乎要脱离当局的控制。然而勉强不算太糟的是,调查局中偏偏就有一支被称为生化人偶师的队伍硬生生带领着实验成功体加入到了这场荒唐的血战中,结果当然是以微弱的优势成功夺回主权,但大量的伤员被封闭在了那个街区里,处死了大部分已经感染的人,包括琼恩的父母,而剩下的一小部分人被装进卡车带去了荒无人烟的小岛上,下达的批示文件中美其名曰是去隔离治疗,如果痊愈便能回归正常的生活,但着手经办这件事的官员觊觎着那笔抚恤金以及粮用,根本就不打算人岛上的人再活着回来,甚至是想尽办法地逼死一个又一个,然后抽空本该发给这些人的费用,久而久之,这个岛屿就算是真的被世人彻底地遗弃。
      琼恩至今依旧清晰地记得,在那段荒芜的时间里,一直有一个人,一个肩上就刻着这个让人看不懂的图腾的人,没日没夜地陪在自己身边,不断地鼓励自己,直到最后竟想办法买通卡车司机,将自己塞进了油桶里放在后备箱,带离了这个或许自己永远都会在那个孤岛上伴随着一场海啸彻底淹没在历史里的结局……
      “简直像傻瓜一样……”温热的泪缓缓滑落,琼恩轻轻一笑,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会在享受极致快乐的时候就会想起那早已远去的双亲,以及那个同样远去的人……关掉了水闸,用浴巾将自己包好,琼恩走出浴室门时甩了甩头,试图拜托这样低迷的情绪,然而这时,他忽然发现原先空无一物的桌上竟多了一个收件人一栏上写着“琼恩斯特•葛雷先生”的包裹。
      给我的?
      犹豫再三,琼恩斯特还是将包裹拆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封同样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信,镶有暗星的复古信封上盖有一枚墨绿色的蜡印,印上的花纹模糊不清——当他拆开信封的那一刻,一只紫红色的火鸡毛蹿了出来,下方连接着一张质感同信封一样冰冷的黑底烫金边礼卡,卡的正中央画着一柄武士刀交叉着一杆散弹枪的哥特式图案,旁边用银色的荧光笔写下了一行花体小字:琼恩斯特先生亲启。
      正想着,骨节分明的双手已先不自觉地打开了这张礼卡,一抹金黄色的火苗立马从左上角蹿了出来,吓得琼恩斯特险些把礼卡甩到了地上。
      尔后,火焰逐渐熔化了礼卡的一个边角,在白烟慢慢褪去之后,一行行黑色的字体如同幽灵般跃然纸上——

      当暮色吞噬斜阳
      稚嫩的童声在空屋回荡
      残缺的尸骨渗入泥墙
      秃鹰在十字架上啼唱

      当腐朽侵染血浆
      枯萎的蔷薇挣破胸膛
      蒙上晦涩的新月被烈焰埋葬
      觉醒吧
      勇敢的骑士不该恐慌

      这似乎是一首抒情叙事的短诗,诗的结尾处还有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朔月初升之时,繁华将在恶灵聚集之地莅临。”
      琼恩斯特虽不太明白诗的含义,但他也感受到了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太正常,再看看落款处,就更是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了——黑暗七星?这是什么?不待琼恩斯特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贺卡就被熊熊烈火燃至殆尽。再翻看信纸的背面时,上面只剩下一句话:“我们期待您的加入。”难道,是哪家另类的俱乐部又在做促销活动?可恶灵之地又是什么?该不会是有人标新立异到把聚会搬到贫民窟吧?而且……琼恩斯特眯了眯眼,总觉得如果是恶作剧的话那也太过分了些,毕竟这里可是私人空间,没有经过自己的允许……那么送件人是怎么进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抬头看了看门——门锁和门链还保持在原来的位置,静静地散发着金属光泽,并没有什么异常。那窗户呢?也是严严实实的,连窗帘都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难道是有暗门?或者通风管道?琼恩斯特抬头盯着天花板,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再到墙边柜子边细细查看,甚至打开了衣橱,却也都毫无收获。最后就是地板了——铺上了暗蓝色的地中海风格地毯上并没有丝毫的可疑印记。
      这似乎就有些不太符合常理了。难道是在……可怕的念头从琼恩斯特的脑海中掠过,余光不自觉地扫了一眼阴暗的床底——没有光线的地方总是令人感到有几分恐惧,更何况在这种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的时候,那片漆黑显得愈发深邃,仿佛一直连接到了世界的另一端。
      琼恩斯特深吸了口气,决定不要在胡思乱想,身为无神论者的他无论如何都应该搞清楚这场恶作剧的根源,这么想着,他握了握拳头,终于鼓起勇气,朝床底再轻轻走了一步:很好,没什么问题,其实什么都没有。琼恩斯特不断这样安慰着自己,然后再迈出一步,缓缓靠近床边:嗯,没错,就是这样,我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才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呢……琼恩斯特再往床边走了一步,又猛吸了一口气,蹲下,手微微颤抖地要去揭开床单——没什么的,这么安静,肯定什么都没有……
      猛地掀开,除了一阵凉风,床底下果然空无一物。琼恩松了口气,暗自感叹着想象力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起身坐到了大床上,整个人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伸了伸懒腰,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肌肉。
      “你在……找我么?”从床底下忽然传来的幽幽女声虽然音量不大,却在琼恩斯特耳旁彻底炸开!
      “啊!!!”琼恩斯特猛地跃起,不等大脑有更多反应,双腿便在潜意识地驱使下飞快地向门外跑去,可当他拉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才知道幽深的走廊究竟有多漫长——尽头的黑吞噬了一切声响,两侧油画上的人脸逐渐扭曲,再扭曲,绿莹莹的双眼似乎能穿透人的骨髓。
      别再看了!拜托!置身在这片死寂中的琼恩斯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脚步跨出的频率已不由自主地逐渐与不断加速着的心跳产生了共振。背后的皮肤也变得敏感起来,跑动时拂起的冷风入侵到骨子里,让他更为恐惧。
      快到了,电梯就在前面。虽是这般自我安慰着,但很快就有更加碜人的想法钻入琼恩斯特的大脑中——不不不,够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琼恩斯特咬紧了牙关,像是极力不让自己吼叫出来,可在摁下电梯的瞬间,他似乎听见了背后隐约传来的脚步声……
      回头吗?不,回头了又能怎么样?但不回头的话就永远不可能知道到底是被谁缠上了。会杀了我吗?可是为什么啊……琼恩斯特无助地颤抖了起来,汗水浸湿了紧贴着后背的衣服,双腿也开始感觉到了酥麻无力。不,不可以在这里倒下。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更加接近,琼恩斯特握了握拳,掌心也满是冷汗,下意识地去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数字——二十八,二十九!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了,琼恩斯特什么也不想地冲了进去,却在回身要去摁楼层数的刹那,看见一个穿着仿佛被撕裂的白色T恤,面色近乎病态般惨白的女孩就这么站在电梯外看着他,却丝毫没有进来的意思,但从她平静的模样来看,她似乎不是那个追着他的人,那么……她难道一直在这里吗?那双像是烧得猩红的眼眸是怎么回事?还有,她为什么笑了!像一朵绽放着的白蔷薇一般安静地笑了!
      他与她就这么对视着,呼吸声仿佛都可以略去。四目相对间,琼恩斯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力,这股力量积聚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快要窒息——离崩溃的边缘只有一步之遥时,狭隘的门缝终于完全闭合了。
      电梯里很亮,虽然只有不太明显的下降声,但琼恩斯特总算安心了一些。轻抚了一下几乎感觉不到跳动的胸膛,他瘫坐在了地上,慢慢地又缩成一团,直到电梯门再一次打开。
      “先生,您还好吗?”头顶上传来柔和的声音,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应该就是触摸到绸缎的感觉。琼恩斯特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同样温婉的笑脸,于是张了张口,恨不得把刚才遇到的所有全部一字不漏地倾倒出来,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来:“我……”
      “有什么事可以出电梯再说吗?”她轻轻一笑,对方向琼恩斯特伸来了手。看着她甜美的笑容,琼恩斯特点了点头,贴着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踉跄了几步,才尴尬地搭着对方的手向电梯外走去:“嗯,谢谢……”大堂璀璨的光芒使琼恩斯特稍微安心了些许,理了理思绪才轻轻开口道:“对了,小姐,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二十九层走道的监控录像,时间是从我入住开始到我刚才下电梯之前。”
      “好的,不过请容我冒昧地问一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她点了点头,礼貌地笑着,就像她胸前工作证里的照片里一样甜美。“刚刚我在洗澡的时候有人不知道是用什么办法在我房间的桌上放了一个包裹,里面是封古怪的信,之后我还……”未说出的话戛然而止。不是因为琼恩斯特看到对方脸色的异常,而是觉得即使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
      “总之有劳了。”琼恩斯特吞下后面的话,安静地到咖啡厅点了杯咸奶茶等待着结果,不一会儿后,一个名为乔治的男人就出现在了眼前,他自称是这个酒店的客户经理,在请自己喝了一壶热果茶并且品尝了奶油蜂蜜松饼后就草草地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他其实听得专注也问了许多,但目光的游荡让琼恩斯特清楚的知道他对这事根本就不上心。
      关于那个包裹,他说只是个误会,还表示因为新出的电影《食人书》票房大卖而想跟风做一次惊悚主题的活动,仅仅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只可惜惊是惊了,喜却不知所踪。
      对此,琼恩斯特显然是半信半疑的,然后乔治为了佐证自己的言论,居然真的叫来了一个衣衫褴褛还满身血浆的女人在自己面前洗去妆面,最后就半哄半骗地把自己带到了新的房间前——“那么我就不打扰您了,一切都已为您准备好,希望您能好好享受,做个好梦。”站在门外,乔治如是说着,琼恩斯特也只能点了点头:“嗯,你去忙吧。”看着乔治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后,琼恩斯特这才推开了新房间2309的门,可“惊喜”再一次不偏不倚地砸到了他的头上。
      “哟,我们等您很久了,葛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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