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88、88 让我留下来

　　时间就像是吊瓶里的药水一样，一滴一滴将养分运送到于无悔的身体，虚弱的他已经从鬼门关绕了一圈。两天来，在佳佳几人细心地照顾下，他的意识和体力都恢复了不少。见无悔转入了普通病房，林生就让李春生和佳佳他们回去休息了，自己一个人守候在无悔身边。
　　“您在这里，我妈那边不要紧吗？她还不知道我出了意外吧？”无悔轻声地问道。
　　林生蹙了蹙眉，轻声答道：“哦，我告诉她你突然有个急事要处理，得过几天才来看望她了！她就是有些失望，不过什么都好！你就安心养伤吧！”
　　“这样啊，那就谢谢您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你放心吧，你妈，好着呢！”林生含错过头，偷偷抹了泪水，轻声说着。
　　“她想吃小笼包，我还没带给她，麻烦您下次去帮我带给她一些！”
　　“好，你不管了！”
　　林生帮着无悔翻了下身，看着他头上被纱布包裹着的苍白的脸，和艰难痛苦的样子，不由关切地问道：“还疼吗？”
　　无悔咬着嘴唇，微微摇了摇头道：“还好！谢谢您了！”
　　“唉！是我无能啊，不能替你承担这个罪！心疼啊！”林生喃喃地说着。
　　“你别这么说，这一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妈妈，我很感激。其实我早就想认您这个爸爸了，可我又怕给您和您的家庭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我也想了很久，实在是不好开口叫您父亲。”
　　林生扶着无悔的手说:”孩子啊，你能体谅我，我真是很感动，不过你放心，我和你的血缘关系谁也断不了。我就是你的亲人，永远的亲人！“
　　“爸……“
　　“无悔！”……
　　不多时，佳佳拿了些东西，又来了，她始终是放心不下无悔。
　　“叔叔，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佳佳放了东西，又转向无悔轻声说道：“无悔，你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我烧了些粥，你要喝点儿吗？”
　　“佳佳，我没胃口，这几天谢谢你了！”
　　“好吧，等你想喝了再喝！”佳佳收了饭盒，轻声说道。
　　于无悔看向李佳佳，满眼含着歉意，欲言又止，轻轻扭过了头。可没一会儿，他又转身看向佳佳，低吟道：“佳佳，你还是回去吧，我只会拖累你！你大好的前途，大好的时光不要都浪费在我身上，我不值得啊！”
　　佳佳坐在了无悔身边，看着无悔，微微一笑道：“你放心好了，我的事我自己有主意。你现在伤得这么重，干什么事又不方便，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不想我为了你放弃自己的前程。你放心吧，我已经决定了，会好好去读书的，不会再缠着你了。高考已经结束了，我也保送进了西安交大，没几天我就要走了，估计四年也没时间再来烦你了！“
　　无悔看着佳佳满是坚决的表情，安心地舒了口气，轻声道：“佳佳，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想。我祝贺你进入理想的大学！”
　　佳佳低下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无悔，晶莹的眼睛中闪过些许泪光，她轻轻抚上无悔的手，低声细语道：“无悔，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想陪着你，行吗？”
　　无悔勉强抽出被佳佳抚上的手，轻轻拍上她的手，关切地说道：“佳佳，我知道你对我一往情深，我……我不是那种不懂珍惜、无情无欲的人，可是我不能害你啊！你将来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我这里有我爸在，你就安心回去吧！”
　　一旁的林生这时也对着佳佳说道：“是啊，佳佳你就回去吧，无悔这里我们会照顾好的！无悔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荣幸啊！”
　　“不，叔叔，我就待到无悔出院，之后我也不会再来见无悔了。就这几天，还请您能成全！”看着佳佳言真意恳的样子，林生不禁看向了床上躺着的无悔，只见无悔闭上了眼睛，无奈地转过了头，他才喃喃地说道：“这几天就麻烦你了！”
　　见林生这样说，无悔也没再反对，佳佳立即露出灿烂的微笑，道：“既然这样定了，那我就去水房帮无悔把这身脏衣服洗了去！”她拿了无悔那身血迹斑斑的外衣和水盆，兴冲冲地出了病房。
　　没多久功夫，张小梅提着一个大花篮，正透过病房窗口挨个向里面观望、寻找着。抬眼间，她看见了抱着水盆走出水房的李佳佳，她急忙走上前叫道：“佳佳！”
　　李佳佳回过身子，这才发现是张小梅。脸上立刻露出了不安和吃惊的神色：“你，怎么来医院了啊？”
　　“无悔的事我听他家邻居说了，我真的很担心他！找了好几家医院都没有，只剩这家医院，我就想来碰碰运气！佳佳你怎么也在这里啊？是你家谁住院了吗？”小梅满脸焦急地说道。
　　“我……对，是表姐住院了，我来这里照顾她！”佳佳隐约其辞地编着谎话，眼睛不由得看向手中水盆里的衣服。
　　小梅似信非信地看了看佳佳，顺着她的眼神看到了水盆中无悔的衣服，这正是那天无悔骑摩托车带她赶往考场的那件淡蓝色短袖衫。张小梅立刻睁大了眼睛，激动地说道：“无悔，是无悔吗？他在那间病房？我这就去看他！”
　　佳佳见小梅如此急切地想要见到无悔，心头不由愤恨起来，冷冰冰地说道：“你不用找他了！他不在这里！”
　　“你骗人，无悔他分明就在这里，我要去见他，我要找到他！看看他到底伤得怎样了啊？”小梅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了，四处寻找起来。
　　“他不会见你的！他不想见到你！你的出现只会给他带来伤害！你走吧！”佳佳拦住四处寻找的小梅，厉声说道。
　　“不，我不信，他不会这样对我的，那天他还送我去考场，对我微笑，他不会，不会这样的！”小梅扶着佳佳，急切地喊道：“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醒来了吗？伤得重不重，我想见见他！”
　　李佳佳推开小梅的手，冷冷地说：“你来见无悔是给他希望，还是失望？你是决定离开薛墨白和无悔在一起了吗？如果没有，我请你现在就回去，不要再来打搅无悔了！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已经够难受了，我不想你这时再来给他的伤口撒盐！”
　　听了佳佳的话，小梅顿时愣在了那里。是啊，我能给无悔承诺吗？能告诉他我只是把他当作哥哥，我并不爱他，而是爱薛墨白？我要告诉他，我对不起他，请求他原谅？不，这些对无悔而言的确都是伤害，他能够接受我的道歉吗？我就算见到了他，我们之间的那些纠葛和矛盾真的就可以全部解开了吗？
　　张小梅痛苦地纠结着，拎着花篮的手不由地松开了，鲜花散落到地上，泪水在眼睛里不住打转儿。
　　“无悔昏迷了三天，前天才醒过来，做了个大手术，左腿胫骨也骨折了，身上到处是伤口，几天了还没吃一口东西，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现在，他就在那边的308房，你要是想看他，你就去吧！”佳佳看着张小梅痛苦的和纠结的表情，心头不由泛起了怜悯，轻声告诉了她无悔的病床号。
　　张小梅，俯身捡起地上的花篮，缓缓向308房走去。
　　“哎！你真要进去看他吗？你可想好了，见了他不要伤害他！”身后的佳佳急忙拦住她，心里还是担心她去见无悔。
　　张小梅回过头看了看满脸踟躇的佳佳，微微哼笑了下，道：“你放心吧，我不会进去的，我只是想在门口看他一眼，看看他怎么样了！他若安好，我便离去，不再来烦扰他！”
　　佳佳松开了拦着小梅的手臂，让开了通往308房的路。
　　张小梅走到了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向病房里望去，只见于无悔头上缠满了绷带，左腿打了石膏，高高吊起，身上和四肢几处都缠着输液的管子。他闭着眼睛，面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消瘦的面颊、深陷的眼窝、痛苦的表情都让张小梅顿时心疼不已，眼眶里的泪水霎那间夺眶而出。她赶紧捂住了嘴巴，转过了头，匆匆向走廊这边跑去，无声地痛哭起来。
　　“见到了吧，这样的无悔你还有什么理由对他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有什么理由再去伤害他啊？”李佳佳走到了小梅的身旁，喃喃地说道，“想必，你也知道了无悔妈妈的事情了，但求你不要再来伤害无悔了，他已经够可怜的了！”
　　“佳佳，无悔知道他妈妈不在世的消息吗？”小梅含着泪，问道。
　　李佳佳叹了口气道：“我们还没有告诉他，怕他现在的状态接受不了，希望他能坚强地挺过去啊！”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吗？想必你和春生都一直在这里陪着无悔，我，我能为他做些什么吗？”小梅望着佳佳诚恳地问道。
　　“我在这里不过就这几天了，无悔他一直在赶我走，不想再连累我。我也想了，等到他出院，我就离开他，去追逐我的梦想、奔赴我的前程，去追求属于我的幸福，再也不来纠缠着他了，这是我跟上天祈求他平安醒来的承诺！我必须守诺！”佳佳向无悔病房的方向望了眼，清亮的眸子中闪过一抹不忍的惆怅，喃喃地说道。
　　“佳佳，你，你真要这样做啊？”张小梅抹了泪，吃惊地看着李佳佳。
　　佳佳点了点头，泪眼朦胧地说道：“无悔希望我这样做，我不能辜负他的一片心意。将来有一天，如果我们真的有缘，还是会再见面、再相聚的！如果那时，他不嫌弃我，我还能爱着他，我相信，我们会走在一起的。”
　　“佳佳！”张小梅感动地扶上佳佳的肩膀，心中万千思绪都汇在了一起，百感交集地再也说不出话了，只是无声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坦然的佳佳，擦起了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