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82、82 佳佳的提示

　　张小梅回过了头，只见李佳佳穿着一身淡绿色的连衣裙，手中抱着一本书，站在她的身后。她立刻收住了脑中的思绪，站起了身，冲着佳佳微笑道：“哦，是佳佳啊！”
　　“张小梅，好久不见啊！最近大家都忙着学习，快有半年多没见你了吧？”李佳佳客气地向小梅打起招呼，表情中竟看不出丝毫的傲慢和无礼。
　　“是啊，大家不在一个班，又都忙高考，是有很久没见了！”小梅理了理刚才被自己坐褶皱了的裙角，轻声道，“哎，听说你保送了，是吧？真是羡慕啊！”
　　佳佳淡淡一笑，道：“那只是一个虚名而已，开学还是要有分班考试的，所以还得学习啊！”
　　佳佳看了看小梅，继续问道：“怎么你没在家复习，也出来散步啊？”
　　“学累了，出来放松一下。再说，我就是那样的水平，不在乎这一点儿半点儿的时光！”小梅微笑着答道。
　　“哦，也是，出来走走也好，总呆在屋里学习，效果也不一定好！”佳佳跟着附和着。
　　“你也是出来走走的吧？既然遇到了，不如就在这儿坐会儿吧！”小梅一边说着，一边坐了下来。佳佳将怀里的书放进了背包，也跟着小梅坐了下来。
　　佳佳看了眼小梅，轻声问道：“哎，刚看你坐在这里发呆，想什么事呢？”
　　小梅斜倚着石凳的扶手，望了望对面的合欢树，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对面的合欢树很好看，多看了几眼，就发起呆来了！让你见笑了！”
　　佳佳也转身看了看对面的合欢树，不由地感叹道：“是啊，那树真美！美得让人心发痒，美得让人不忍离去。”
　　小梅突然觉得今天的李佳佳不像是以前那个高傲的李佳佳了。淡绿色的连衣裙映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栗色卷曲的长发，轻巧高耸地扎在了脑后，莹白的肤色伴着精致绝美的五官，端庄中带着几分成熟，洋气中尽显恬静。
　　“佳佳，我觉得这些年以来，你变了？”小梅看着佳佳温文尔雅的脸庞，轻声说道。
　　“哦，是吗？我怎么不觉得啊？”佳佳抬起了头，微微笑了起来。
　　“记得我们最早见面时，你还是那样的大胆热情、趾高气昂、锋芒毕露、不可一世，可如今，你变了，不再瞧不起我和春生这样的土人了，也不再那么大胆疯狂地追逐自己的真爱了。这些年，尤其是高中以后，你好像收敛了你所有的锋芒，安静地学习、认真地做着你自己的事情。一直不得其解，今天见了你，刚好问问！”小梅看着李佳佳坦然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觉。
　　佳佳莞尔一笑，坦然地说道：“人生如喝过的茶，少了苦涩，多了平和，淡了青春的气息，浓了成熟的味道。世界不会因我们而改变，我们要善于接纳和包容，学会品味和欣赏，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心胸豁达，心情愉悦。我不是变了，而是想开了，长大了，也懂得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了！”
　　“那无悔呢？你对他的感情也一下子就这样变淡了吗？你没有再联系他，是吗？”张小梅怀疑地问道，不经意间就提起了于无悔。
　　佳佳并不意外，理了理自己额头前的碎发，轻声道：“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而收敛了她所有的傲慢、收敛了她顽固的脾气，把他的兴趣也变成是自己的兴趣时，尽管他们彼此不再见面，尽管他们没有在一起，但这种改变不是放弃，不是遗忘，而是将他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思念、深爱，而且是无怨无悔、至死不渝。”
　　听着佳佳的话，张小梅无意中发现了佳佳眼中凝聚的执着和期盼，不禁被她所感染，轻声道：“佳佳，我一直很敬佩你对无悔的爱，可是无悔他一再伤害了你，毫不顾忌你的感受，杳无音信地离开了这么久，你就没想过把他彻底忘了？”
　　“有些东西能忘，有些东西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将他的初吻给了我，将他的眼泪给了我，将他的无助和痛苦与我一起分享，将他最诚挚的祝福和期望都给了我，他不是不想要这段感情，而是他觉得自己要不起。他总认为他是卑微的，是配不上我们任何一个人的，他总是想着别人，自己却承担了一个又一个巨大的伤痛。他自己匆忙离去，不是逃避、不是沉沦，而是蓄积力量，丰满羽翼，准备逆风飞翔，准备自己勇敢地面对这样残酷无情的世界。他的泪没有人知道，他的苦更没有人体会。他就像是一个掉了队的孤单的雏鹰，内心所有愤恨和情感都无法在昏暗的夜空中表白。看着他，我心里难受，想去抚慰，可又怕他拒绝！”
　　“他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这些呢，干吗要一个人埋在心里，煎熬自己？”
　　“有些事，说不出口，也是，不说出来的好。诸如身世、诸如情感、诸如委屈。他不是那样直接的人，他只会自己默默地承受，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悲喜。”
　　“佳佳，自从他爸爸去世，你见过无悔吗？”小梅关心地问了起来。
　　佳佳抿了下嘴唇，轻声道：“去年的这个时候，我在这里见过他一次，之后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不过我知道，他一定是积蓄力量去了，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打败！也是在那次之后，我就常来这里，希望有一天他能够出现，带着满满的希望和勇气重新出现在这里！”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妈妈如今在何处啊？”小梅又问道。
　　佳佳摇了摇头，喃喃道：“听春生说，无悔去外地学习开火车了，她妈妈应该跟着他一起走了吧！”
　　“春生知道无悔的下落？那他怎么不告诉我啊？”小梅惊奇地叫道。
　　“春生没说吗？估计是忙着复习忘了吧！我还是一次无意中问他时，他才告诉我的。他说无悔走前给他留了封信，写着无悔的去向！起初我也为没有无悔的消息而担忧，他说了之后，我就坦然许多了，看来，无悔是要用时间来让自己从悲伤中坚强地成长起来啊！”
　　李佳佳一脸坦诚地说着，张小梅却听得心潮澎湃了起来，和无悔分别时谈话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脑海了。她突然拉着佳佳的手，问道：“那年你大闹篮球场之后，无悔有没有把你大骂一顿，逼迫你离开他啊？有没有说你们不要再见面这样的话啊？”
　　佳佳看着小梅，点了点头，嗫嚅道：“他不是恨我，不是不想理我，而是不想影响我的学习、耽误我的前程，不想我跟着他受委屈！”
　　小梅一听，心里更是跌宕起伏了起来，喃喃道：“难道他骂我，不原谅我，无情地赶走我，也是不想害我，影响我吗？”
　　“他是这样对你说的吗？啊，看来，他心里确实有你啊！”佳佳低下了眉眼，暗自呢喃道。
　　突然，小梅起身面对着佳佳激动地问道：“佳佳，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我想给他打个电话？”
　　李佳佳轻笑了一声，冷冷地说：“我要是有，早就打给他了！也不会等着留给你，让你再去扰乱他本已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心。”
　　“你恨我是吧？你恨我曾经一再伤害无悔，是吗？”小梅蓦然抬起头看向微露愠色的佳佳问道。
　　“呵呵！”佳佳仰起头，一脸无奈地笑道：“我恨你有什么用，你已经占据了他的心，蹂躏了他的心，明知不可能的结局，他还是飞蛾扑火般地将真心付与了你，然后自己化成灰，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小梅急忙解释道“佳佳！我不是想要伤害无悔的！我不是……”
　　“你不用解释！无悔心甘情愿，就像我心甘情愿为他一样！”佳佳厉声打断了小梅的话，满眼伤悲和愤恨地望向小梅。
　　许久，佳佳收起了自己眼中狂乱的悲戚，理了理自己的思绪，缓缓站了起来向小梅走去，红着眼眶轻声问道：“我就问你一句，你爱过无悔吗？”
　　“我，我……，”小梅顿时语塞了，默默地站在佳佳面前，她说不出爱，更说不出不爱。她纠结着，任凭矛盾的思绪肆意侵扰着她的心房，任凭心底的泪水，一次次拍打着她的眼眶。
　　李佳佳看着半天说不出话的小梅，突然冷笑了起来：“我猜的没错，你心里有他！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的心里有他，惦念着他，忘不了他！哈哈哈！”佳佳大笑着，悲伤难过地大笑着，徐徐向林荫道走去。
　　忽然，她又转过身子，对着小梅大喊道：“好好高考！不要枉费了他对你的一片良苦用心！”
　　小梅呆呆地站在柳树下，静静地看着李佳佳远远而去，满怀的思绪像是钠遇见了水强烈地跳跃与挣扎着，逐渐化成苦涩一同融入那颗彷徨的心里。
　　怅然仰望夕阳离去，怆然凝视雁雀归巢。不知何时，一阵悠扬绵长的吉他弦音从湖对面的合欢树下轻轻传来，一声声飘进张小梅的耳朵。
　　（歌曲《让我欢喜让我忧》）“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悠悠。为何要到无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温柔。给我关怀为我解忧，为我平添许多愁，在深夜无尽等候，独自泪流，独自忍受。多想说声我真的爱你，多想说声对不起你，你哭着说情缘已尽，难再续，难再续……”
　　“无悔，是无悔啊！”小梅听着声声传来的琴弦音，不由地向湖对面跑去。等到了对面，她才发现，坐在合欢树下弹琴的并不是于无悔。她失望了，痴痴地望着一池被夕阳染红了的湖水，默默地流出了眼泪……
　　生命中，我们有着怎样的相遇，又有着怎样的错过？遇见也是人生，错过也是人生，不要因为也许会错过，就不肯说那句美丽的誓言，不要因为也许会分离，就不敢渴求一次倾心的相遇。爱是生命里一笔真正珍贵的财富，一笔永远只会太少而不会太多的财富，而那些曾经的爱恨、悲喜、泪水，甚至是毫无保留的付出，可否真的铭刻在了我们的心田里？徜徉在我们无怨无悔的年轻生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