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4、4 黑板报

　　开学没几天，薛墨白和李佳佳就出尽了风头。要么是语文老师让李佳佳领读课文，要么是数学老师让薛墨白回答问题，要么是英语老师让李佳佳、薛墨白表演对话……
　　薛墨白每一次站起来发言时，身影总是那样的清秀、俊美，像一株出水的白莲花，卓卓挺立，散射着道道耀眼的白光。他洁白的衣服就像一面镜子，总能反射出四周同学爱慕、惊叹的目光。尤其是唐玥儿，只要是同桌薛墨白发言，她总是仰起头侧着脸，透过自己鼻子上的金边眼睛偷偷凝望，好像不想错过薛墨白每一个表情、每一次眨眼，每一个微笑。只要是薛墨白答对了，或是读到出彩的地方，唐玥儿就像自己答对了似的，笑得心花怒放。
　　而每次张小梅抬头看李佳佳回答问题的时候，总能感到李佳佳不同以往的那种高傲、凌厉的目光，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且明澈的眼神，时不时向自己的方向瞟来。小梅起初还很疑惑，明明和李佳佳不怎么友好，她怎会这样看自己？直到有一次，老师让坐在身后的于无悔上黑板上做题时，张小梅才找到了答案。那温柔、明澈的目光不是给自己的，而是投向于无悔的。
　　“原来，高傲的李佳佳喜欢于无悔这样的男生啊！”小梅跟在唐玥儿身后，边走边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才知道啊！分座位那天全班人都看出来了！”唐玥儿嘻嘻乐道。
　　“没想到后边坐的那个头发乱糟糟、衣服不整洁、整日没睡醒的拉风少年于无悔，能得到高傲公主李佳佳的爱慕，算是中了头彩了！嘿，高傲的天鹅竟然喜欢林子里的小麻雀，真是可笑啊！”张小梅一想起这事，不禁乐了起来。
　　“公主不爱王子有的是，何况，你怎么知道那个于无悔不是王子呢！人不可貌相啊！”唐玥儿应声说了句。
　　“对了，玥儿，下次你那Sunny Boy回答问题或说话的时候，可别总是偷看人家了，坐在后面的人哪一个瞧不见你那痴痴呆呆的神情啊！花痴得不得了！”小梅岔开话题，拉着玥儿的手说。
　　“后面人能看见啊！真羞死人了，下次一定躲在书本后看！他的侧脸，真美！”唐玥儿嫣然一笑，一抹红光攀上了面颊。
　　“唉，无药可救，瞧你那花痴的样儿，有那么喜欢吗？”小梅无奈地咽了咽唾沫，“我看，真不该让你和薛墨白坐一起，迟早会暴露你那浓情四溢的小心思！”
　　“小梅，你可要守口如瓶啊，这种早恋的话可不能随便告诉人！我只是偷偷暗恋，不想让他知道！”
　　“好了，知道了，要时刻保守秘密，是不？我的唐大小姐！”小梅不耐烦地冲着唐玥儿做了个鬼脸。
　　“对了，小梅，还有件事想请你帮我。”
　　“什么事？”
　　“老师今天让我们几个班干部办黑板报。李佳佳作为班长，将第一期的黑板报指派给我了，下周一就要。你知道，我画画不好、写字也不好，要是打扫个卫生什么的我还可以凑合下，可这，办黑板报，我怎么行啊？还要得这么急，我猜，肯定是那个李佳佳故意刁难我的！哼！”唐玥儿撅着个嘴怏怏不快地说着。
　　“刁难你？估计她李佳佳不会，想你出丑到可能。不过你放心，画画的事包我身上了！学了三五年素描，画个黑版画，估计还能应付！”小梅一边安慰玥儿，一边信心十足地说着。
　　“只是，谁来写字呢？”
　　“是啊，谁写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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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夕阳的余晖洋洋洒洒地透过教室明亮、硕大的玻璃窗照进来，两个十几岁的青涩少女正站教室后排的黑板边一笔一划地认真画着粉笔画。一个如白莲花般俊美的男生悄悄走进了教室，静静看着黑板上低头看书的女生画像，又看了看最顶端的挨挨挤挤排列的大荷叶，微笑着说道：“这画画得不错，不过你们不会要办成绘画专版吧！怎么没有字呢？”
　　小梅和唐玥儿同时回头，看见薛墨白站在教室里笑盈盈地望着一黑板的粉笔画。张小梅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中粉笔，喃喃说道：“我俩的粉笔字都不好，画画还凑合，正愁没人写字呢！”
　　“是啊！办黑板报，没人写字可不好看！”唐玥儿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框，瞅了一眼薛墨白，叹气道：“唉！李大班长交付的光荣任务，分明就是难为我啊，到哪去找写字的人啊，要是实在不行，我就用我那不是很隽秀的唐氏字体把它填满吧！哼！李佳佳，休想看我出丑！”唐玥儿虎视眈眈地望着眼前这块巨大的黑板，咧开嘴巴像是要吞进肚子一般上下磨着牙齿。
　　“找写字的人容易啊！”薛墨白莞尔一笑。
　　“在哪里？谁啊？”唐玥儿忽然大喜，转头望着薛墨白。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是你？”小梅吃惊地叫道。
　　薛墨白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向黑板走近。
　　唐玥儿从凳子上蹦了下来，立刻拉起薛墨白就往黑板边的凳子上拽，“你会写粉笔字，那太好了！快来试试！试试嘛！”
　　薛墨白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截粉笔，道：“写什么内容总该告我吧！”
　　唐玥儿兴奋地递给墨白一本书，指着上面的一段话，说：“就这段，字不多，快写写看！”
　　薛墨白拿起书，看了看，转身爬上了凳子，挥起右手开始写起来。只见他笔法娴熟,动作轻盈，刷刷挥动着手臂，抬眸望去，有种大师挥墨的风范。笔落处，一钩一划，都那么清隽有力，恍惚有种利落的洒脱镌刻在字里行间，有股子异样秀美的味道。
　　不一会那段文字就写完了。看着这满篇如莹莹珠玉般的文字，小梅和玥儿圆睁着眼睛，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唏嘘的赞叹。
　　“你字写得这么好，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害的我和小梅愁了半天呢！”唐玥儿撅了撅嘴巴，喃喃地说道。
　　薛墨白一边放下书，一边答话道：“你又没问我啊，虽然坐同桌，除了头一天你问了我句话，之后你可从来都没有再跟我说过什么话啊？就连名字都没介绍呢！还是老师分班干部时，才知道你叫唐玥儿啊！还有，那名同学，”薛墨白顿了下，瞅向小梅，继续说道，“我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呢！我会写粉笔字的事，不能见谁都大肆宣传吧！这不，我才看见你们办黑板报，不就主动跑来帮忙了吗？”
　　唐玥儿看着薛墨白修长俊美的身影，笑眯眯地指了指小梅说：“她叫张小梅，我小学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她又望着小梅，说道“小梅，这是我同桌，薛墨白！大帅哥哦！”
　　玥儿冲着小梅做了个鬼脸，将“大帅哥”三个字故意压低了声音告诉给小梅。
　　小梅捂着嘴巴嘻嘻笑起来。
　　“哪是什么大帅哥，一般男生啦！”薛墨白这时从凳子上下来，正好听见了唐玥儿悄悄的口语，脸上挂着一丝羞赧的笑意，冲小梅伸出手去，说道：“张小梅同学，你好，我叫薛墨白，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小梅见薛墨白向自己伸出手，害羞的笑意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轻轻握了下薛墨白的指头，又立刻缩了回来，用小得几乎听不道的声音怯怯地说：“你好，我是张小梅，以后请多关照！”
　　唐玥儿哈哈乐了起来，拍着两人的肩膀，开心地说：“太好了，既然都认识了，以后就不光是同学了，还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好！一言为定！”薛墨白兴奋地笑起来。
　　“继续办板报吧，不然一会儿天就黑了！”小梅拿起了粉笔继续走到黑板边画起来。
　　唐玥儿和薛墨白对视了一下，也各自爬上凳子开始忙活儿起来……
　　“呦，这是谁画的美女啊，尖嘴巴、短胳膊的，那颜色配的可真难看。还有那荷叶，挤在一起，像是一个个大圆圈，没一点创意，土死了！”只见李佳佳穿着条米色长裤、上身着一件镶着亮片的白色T恤，外搭一件亮红色带花边的纱织开襟小褂，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老师办公室走出来，进了教室。她放下了作业，冲着小梅轻声说道：“擦了重画吧，那女孩丑死了。让同学们看到一定笑掉大牙的！”
　　这话一出，打破了教室里原有的安静与和谐，所有人都先是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将脸上挂着的笑化作了乌有。
　　小梅停了手中的画，不解地望着李佳佳说：“真的很难看吗？我觉得还好啊！”
　　“小梅的画很好啊，一看就是美女啊，和这整块黑板的主题很配啊！”薛墨白扭过身子看着小梅手下的美女图喃喃说着。
　　“挺好看的画，哪有那么土气！我看是你挑剔！我们费了半天劲，凭什么你说擦就擦啊！”唐玥儿歪着身子瞅了眼门口的李佳佳，气冲冲地说道。
　　“就是不好看，黑板都没擦净，底上都是白印子，还劳动委员呢，黑板都擦成这样！又不会选主题，画上去的人物，歪不歪、正不正的，说不难看才怪呢！”李佳佳一脸不屑地高昂着脖子，轻声哼着鼻音，抬起头又继续对着薛墨白道：“墨白，这回又不是你办黑板报，你跑来凑哪门子的热闹啊！”
　　薛墨白看了看李佳佳微微笑了笑说，“写字嘛，我的新同桌办黑板报，我来帮帮忙！你来看看，不好的地方我擦了重写！”说着，薛墨白跳下了凳子，匆匆走向李佳佳身边。
　　“字你得当然不赖，就是那画，太多，杂乱得看不清！我看不如找些画画好的人来画吧！反正我是不喜欢这样乱糟糟的黑板报！太没水平了！等着周一同学们笑吧！”
　　李佳佳理了理自己额头前的一缕碎发，准备转身离开教室。只听身后传来张小梅低低的带有愤怒气息的声音：“你要是能画，自己怎不来做啊，干嘛推给唐玥儿办啊！这不是故意欺负她、找她茬嘛！”
　　李佳佳停住了脚步，一丝怒气爬上了她莹白的瓜子脸。她扭过身子，冲着小梅厉声说道：“呦，不知道这位，人长得不入眼，说话也这么不入耳啊！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土鳖货色，还跑来跟我斗嘴，有那本事吗？”
　　听了这话，小梅心里更气了，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本来就很自卑的小心脏这一刻真是被人戳了个满身窟窿，站在那里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说什么？谁是土鳖货色了！”一旁的唐玥儿急了，噔得一下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冲着李佳佳大声说道。
　　“谁是土鳖谁心里清楚！看你们那寒酸样，土不土洋不洋的，还拉着墨白一起给你们写字，还想沾人家墨白的光，真不要脸！”李佳佳这话一出，唐玥儿更是怒发冲冠了，扔了手中的书，就直勾勾地盯着李佳佳那张厌恶的面孔，大骂道：“你好，你高贵，我们这些土鳖碍了您的眼，以后这高雅的黑板报别叫我们这些土鳖办！你爱找谁找谁去！”说完就甩了手气冲冲地走到自己的书桌边收拾书包准备回家。
　　张小梅见状，急忙拉住玥儿，急切地劝说道：“玥儿，别这样，刚才是我话说错了，你和李佳佳别这样，都是同班同学，闹翻了不好！”
　　“你还向着她说话，你没听见她是怎么说咱们的？”
　　“玥儿，你别急，有话咱慢慢说！”小梅眼看就要哭出来，却强忍着泪拉着唐玥儿的衣角安慰着。
　　“想走就走呗，看有些人周一怎么给老师交黑板报！”李佳佳站在一旁冷嘲热讽道。
　　“交不了是我的事，关你什么事啊！你至于跑来跟我大呼小叫的吗？”
　　“我是好心劝你，指点出这不合适的地方，你不谢我，反而还出语伤人，哼！以后你走着瞧！我李佳佳可不是好惹的！”
　　“我也不是好惹的！”
　　……
　　眼看着李佳佳和唐玥儿两人争吵得水火不容，张小梅的心像是跌到了冰冷的石窟里，有万千的话，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拉着玥儿的衣角嘤嘤哭泣。
　　“够了，都别吵了！不就是个黑板报嘛！我办完就是了！”一旁久久没有吭声的薛墨白大喊了一声，霎时间熄灭了周遭所有的火气。
　　李佳佳满脸通红的望了眼薛墨白，甩了袖子愤然离去。
　　唐玥儿第一次见如此俊美的薛墨脸上浮着一丝愠色，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地样子真是丢人丢大了，稍稍平和地喘了几口气，松开了自己紧抓着要背走的书包。她悄悄走回了黑板边儿，拾起了刚刚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图案书，拿起了粉笔静静地画起画来。小梅见此情景，偷偷抹了眼角了的泪水，也跟着玥儿一起继续画画。
　　星期一一大早，一副字体隽永、绘画精美的“我爱读书”荷塘少女图板报静静挂在初一·二班教室的后墙上。谁也没有评价它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