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25、25．春生家做客

　　秋色三分，一分落花，两分红尘；冬岁九数，三数严寒，三数暮雪，三数悲欢。寒假里，大雪拉着冬天大不咧咧地在街头巷尾走了一个多礼拜，就连李春生家里的地头上也是茫茫一片白，十几天都不见绿色的生气儿。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为了给家增添些喜庆的气息，李春生邀请了于无悔、唐玥儿、张小梅几人来他家里做客。
　　几个人接到邀请，一大早就瞪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李春生家的村里子。看着满山遍野的庄稼地，呼吸着比城里清爽几倍的空气，几个人开心地忘记了寒冷，爬进山口的小林子里准备搞一次野炊。
　　于无悔在李春生的指点下，自制了一个抓兔子的笼子，拉了一条长长的细线绳，蹲在一边的大树下等待着着；另一边，张小梅和唐玥儿正抱着大堆的干柴，生着篝火。李春生带着五岁的弟弟从家里搬了一口铁锅，背着许多自家种的萝卜、土豆、白菜等高高兴兴地朝篝火处走来。
　　“喂！无悔，兔子抓得咋样了？”李春生一边放下铁锅，一边冲着于无悔大喊道。
　　“嘘！别叫！兔子都被你们吓跑了！”于无悔趴在草丛里，冲着这边使劲努起嘴来。
　　“等他把兔子抓回，估计咱的这一锅汤早就煮好了！”唐玥儿将手中的干柴填进篝火，一脸春风地笑道。
　　张小梅帮着李春生将铁锅架在了早就摆好的三块大石头上，轻轻笑着说：“咱不等他了，你看春生已经带了许多菜来，咱们开始动手吧！”
　　只见三人迅速将各式各样的蔬菜洗净、切好、下入锅中，又将一暖壶开水一股脑儿地倒进了锅里，盐、味精、大料等佐料也随之进了锅。李春生挑了挑篝火，铁锅里的汤不一会就开始咕嘟起来，腾起一层白白的热气。李春生的弟弟站在一旁，不由地咽起了口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
　　不一会，一锅新鲜的蔬菜汤就做好了。张小梅给每个人都成了一碗。四个人围坐在一起，热热乎乎地吃起来。
　　“哎哎哎！这叫什么事啊！我在那边抓兔子，你们却在这边大吃起来，叫人好不伤心啊！”于无悔满身土灰地走了回来，看见几人正吃得香，气就不打一处来，冲着几个人嚷道，“开饭了怎么也不叫我呢！不够意思啊！”
　　“谁敢叫你啊，一会吓跑了兔子怎么办啊！”唐玥儿端着一碗菜汤，一边吃，一边说道。
　　“就是，这会儿你抓的兔子呢？我们还等着下锅呢！”李春生也在一旁打趣道。
　　“兔子，哦，那些狡猾的兔子啊，闻见你们汤的香味，全吓得回窝不出来了！它们害怕咱们把它炖汤吃了啊！”于无悔乐呵呵地说着，一手就去掀锅盖，馥郁浓香的汤味儿立刻扑鼻而来，“呦，这汤闻起来不错，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样啊？”
　　“给，早给你盛好了，这碗是你的，正准备叫你来吃呢，不成想你自个儿就跑来了！”张小梅将一大碗冒着热气的蔬菜汤递到了于无悔的手中。
　　于无悔接了汤，冲着李春生和唐玥儿道：“看看，看看，还是我同桌好！”
　　“感情就是你同桌好啊！那当然了，你同桌可是你小妹啊，我可不是！没有个哥哥可以孝敬、关心的！唉！”唐玥儿撅着嘴，不由得叹着气说道。
　　“要不你也当我的小妹？我给你当哥，怎样啊？”于无悔看着身旁的唐玥儿，挂着一脸坏笑说道。
　　“才不要呢，我比你还大两月呢，当你小妹岂不是吃亏？”玥儿不屑地瞅了于无悔一眼。
　　“那让你当我姐，怎样？反正……反正都一样，姐姐妹妹没啥区别！”于无悔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说着。
　　“那可不行！当你姐姐不是要天天让着你，没事儿还要帮你干活儿！受你欺负！”唐玥儿忽地放下了手里的碗，撅着嘴对着于无悔娇气地嚷道：“不划算！不干！不干！我不干嘛！”
　　噗嗤！李春生弟弟在一旁听得乐了起来，不由得将口里的菜汤喷了一地。张小梅立刻上前帮着他擦起来，一边冲着唐玥儿训斥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在人家春生弟弟面前装孩子，大呼小叫的。无悔、春生和我是结拜兄妹，那是缘分，要是你也想有个干哥哥啊，找你家Sunny Boy——小白去！”
　　唐玥儿听小梅将自己的心事说了出来，还叫薛墨白为“小白”，不由得心里就一紧，嘀咕道：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要不是薛墨白今年寒假回老家了，这会儿一定能和他们一起来李春生家做客。只是这会儿人家李春生、于无悔和小梅都成了结拜兄妹了，就显得她自己落了单。
　　正想着，只听一旁的于无悔笑嘻嘻地冲她道：“Sunny Boy，小白？谁是小白啊？莫不是咱班的薛墨白吧！”
　　“Sunny Boy，小白，薛墨白？对，应该就是！”李春生也在一旁跟着乐起来。
　　“唉呀，你们讨厌啊！谁是小白了，都是小梅胡说的！没这回事，没这回事啊！”唐玥儿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推说着。
　　“他们知道也没啥不好的，反正你的心思放个明眼的人一瞧就知道了！”张小梅推了推唐玥儿，笑眯眯地说着，“以后，要找薛墨白，别总让我一个女生夹中间，他们俩大老爷们多合适啊！找人、叫人、捎话都方便！咱俩到是可以交流交流女生的心底话，可是，人家男生的想法、信息，你让我一个女生怎么帮你获取啊？还不得找个靠谱的男生问问不是？”
　　“就是，就是。我们知道了又不会给你乱说去，你怕啥！”李春生又从锅里舀了一碗汤，边吃边说着。
　　“你，我是不担心的，我是担心他嘴巴不牢！”唐玥儿看着李春生，突然又指向于无悔道，“他跟墨白关系不一般，从小玩到大的，又都是篮球队主力队员，要是他哪一天不注意说漏了嘴，我岂不是要丢死人啦！”
　　“这丫头，看你说的，我于无悔是那样的人吗！”于无悔抹了把鼻子，不忿地说道。
　　“你敢发誓不说，我就信你！”玥儿信誓旦旦地推起于无悔的手臂就让他发誓。
　　于无悔被唐玥儿这么一推，碗里的汤洒了一地，气哄哄地扭过身子，大叫道：“好了，好了我怕你了！我发誓，我发誓还不行吗，至于动手动脚的嘛！不过啊，就怕我还没说，有的人自己就别憋不住跑去向人家表白啦！”于无悔话音刚落，还没等唐玥儿反应过来，放下手中的碗就跑出了好远。
　　“你！讨厌！讨厌鬼！于无悔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教训你一顿就不叫唐玥儿！”反应过来的唐玥儿气得鼻子都歪了，一边骂着，一边追着于无悔四处打起来。
　　“哈哈哈”……
　　山边的小树林里传来了几个人的嬉笑声，连着层层叠叠的庄稼地一同回响在天外，久久没有散开。
　　那一天，他们爬上山抓了一只“大眼贼”，几个人给“大眼贼”好好打扮了一下，也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下。唐玥儿将围巾帽子一带扮成一名阔太太，拎着一条红绳，牵着那只“大眼贼”大摇大摆地遛起马路；李春生和他弟弟扮成跟班的，一个打伞一个提包；张小梅则扮成洒花姑娘，四处采来枯草、树叶当花瓣洒在唐玥儿身边。最可怜的要数于无悔了，装成一个乞丐，蹲坐在村口吧嗒吧嗒地哭喊着讨钱，等着这个阔太太路过时，发善心赏个小钱儿。
　　唐玥儿嘿嘿坏笑着，对之前的口角之争还怀恨在心，在给于无悔装扮时，故意从李春生家找了个破棉袄给他穿上，还在无悔本就凌乱的黑发上又刨又抓地摆弄了半天。
　　见过遛猫遛狗的，却没见过遛黄鼠狼的。唐玥儿一圈不过瘾，又遛了三圈。唉，可怜的于无悔啊，还有那只可怜的“大眼贼”！
　　下午，在于无悔、张小梅、唐玥儿回家的路上，几个人路过一片柿子地。金灿灿的柿子早就熟透了挂在树上，像一个个小灯笼。于无悔灵机一动，竟然拉着张小敏爬上了柿子树去偷摘了人家树上的柿子。
　　“好了，够多了，够多了！”张小梅站在树下一边拾着地上的柿子，一边悄声叫喊着。
　　“再来几个，上边的那几个更大、更黄呢！”于无悔站在树上一边摘着柿子，一边向更高处爬去。不远处的公路上，唐玥儿看着三辆自行车，不时向柿子林这边望来。
　　突然，从路旁的麦田里冲出一条黄色的大狗来，冲着张小梅和于无悔就开始大叫起来。小梅回头一见，不由地打了一个哆嗦，冲着于无悔大叫道：“快跑吧，咱被人发现了！”
　　于无悔听见田里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噌地一下就从柿子树上跳了下来，拉起小梅就往公路边跑去。
　　“唉，还有柿子没拿啊！”张小梅回过头想去捡装好袋子的柿子，只见那只大黄狗已经扑进了柿子树边，露着恶狠狠的一双眼睛，向他们咆哮起来。
　　“哪儿有时间管柿子了，先逃命吧！”于无悔回身抓起了小梅的手，撒腿就跑起来。那狗追得越凶，他们俩跑得就越快。
　　站在路边的唐玥儿看见了这一幕，急忙冲他们大喊：“快啊！百米冲刺！加油啊！”
　　到了路边，三个人上了车子，飞一般地蹬了起来。
　　大概骑了几百米，觉得那狗没有再追来了，三个人才停了车子，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刚才可真险啊，差一点儿就回不来了！”张小梅摸着气喘吁吁的胸口说道。
　　“都怪于无悔的馊主意，柿子没吃上，还被恶狗追！”唐玥儿埋怨道。
　　于无悔一手扶着车子，一手弯腰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这会儿怎么赖我了？刚才是谁嚷着要吃柿子的？”
　　唐玥儿不服气了，努着嘴巴道：“是我又怎么了？那你的柿子呢？不都又留在地里了吗！”
　　“谁说的！”于无悔抬起身子，从棉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柿子递给唐玥儿，“给，你的！”
　　“一个够谁吃啊！”玥儿接过柿子，愤愤地说道。
　　只见于无悔从另外一个口袋里又掏出两个，递给小梅道：“这都是你的！”
　　“那你的呢？”小梅看着于无悔问道。
　　“在这儿！”于无悔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一些的，笑呵呵地说道：“这个太小，留给我吧！”
　　一旁的唐玥儿来气了，说道：“为什么小梅有两个啊，我才一个啊！不公，不公，于无悔你偏心，偏向你妹子！”
　　“谁偏心了，小梅跟我一起进到柿子林里爬树摘柿子，你又没去，我俩为了这几个柿子被狗追着咬，多拿一个怎么了！”
　　唐玥儿蹭了蹭鼻子，委屈不已地冲向小梅诉苦道：“你看看，你同桌尽想着你，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没有个想着我的同桌！”
　　“好了，好了，把我的一个给你！可以了吧？”小梅笑着劝道。
　　一旁的于无悔乐呵呵地打趣道：“呦呦呦，爱哭鬼！什么都争啊!明天我就告诉小白去，让他好好给你上个课！顺便啊，疼疼你呗！”
　　唐玥儿抹了抹嘴巴，气呼呼地指着与无悔大叫道：“于无悔！你敢！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于无悔嗖地一下窜上车子，飞速地蹬了起来，回头冲着唐玥儿大笑道：“你先追上我再说吧！小白同桌！”
　　“于无悔！你站住！于无悔！”……
　　张小梅看着于无悔和唐玥儿着打打闹闹的样子，也忍不住乐出了声，匆匆骑了车子追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