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58、158 我要大声告诉你

　　于无悔那天见到小梅后，回去的路上都一直沉默不语着。佳佳几次问他话时，他虽然都应着，但都是答非所问，心不在焉。佳佳看出了无悔的异常，也知道他心里正在为刚才见到小梅而泛着难，便不再作声吵他，只是默默地跟着无悔走起路来。许久，她拽着无悔的衣角，轻声道：“你去吧，见见她，向她解释，向她坦白！说不定她会理解你！”
　　听了佳佳这样一句话，沉默的无悔倏然地抬起了头，看着眨着一双明亮眼睛的佳佳，淡然道：“不用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欺骗的开始！我不想欺骗她，所以也就没必要向她解释！”
　　“真的不用吗？这样没关系吗？”佳佳很彷徨地问着。
　　无悔点了点头，轻轻搂上佳佳的肩膀，喃喃一笑道：“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体谅！我许诺了你，就不会再纠缠着过去的一切不放，说不定她出国了以后，会过得更好！倒是你，没有我，又该怎么办？”
　　“无悔！有你这一句话，我死而无憾啊！”佳佳靠在无悔的怀中，不由地掉下泪来。
　　“傻丫头，又胡说了！什么死不死的！以后可不准这样口无遮拦地瞎说了啊！”无悔一边帮佳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一边拉着佳佳的手，轻声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啊？天不早了，咱还是回去吧！”佳佳满是不解地说道。
　　无悔婉儿一笑：“走，去了你就知道了！给你一个惊喜，你一定喜欢！”
　　原来，自从无悔回到南阳以后，就一直想将林生的酒吧翻修一下，重新开张营业，可是苦于没有时间打点、更没经验和资金来经营。说来也巧，那夜，他一个人跑去酒吧唱歌后，竟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李老板，曾经和林生一起合伙经营酒吧的那个李老板。
　　这李老板前不久正巧来南阳出差，想顺道来以前的酒吧探望下林生和以前的老伙计们。可推了门才发现这里早就物是人非了。感慨了半天，晚上散步又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里，想着看能不能寻找到以前的熟人们，忽而听见店里有人唱歌，很好奇，便推门走了进去。
　　“无悔？怎么是你？”李老板吃惊地叫道。
　　“李老板？!”无悔停了手中的吉他，满脸惊愕地站了起来。
　　李老板在听无悔讲了林生一家的遭遇之后，悲痛地大哭了一场，埋怨无悔，为何不早告诉他，也好来送送自己多年的老朋友、老伙计。无悔也在埋怨自己，为何没有跟着林生他们一起，好歹也能一起归去团圆。悲泣中，他拿了酒，和李老板一起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也就是那一夜，李老板决定回南阳接管林生生前的这家酒吧，将其翻新后重新开张，一边传授无悔经营之道，一边缅怀曾经的伙伴林生。无悔感激不已地拉着李老板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李老板接管酒吧没几天，这家酒吧就重新开门营业了，以前不少的店员也都又回来帮忙了。
　　那天，无悔带着佳佳来到了这家酒吧。李老板正在为明天的开业忙着布置花篮和条幅，见到了无悔，急忙欢喜地迎了上去：无悔啊，你可算是来了，今晚的试营业首场欢庆歌会，还需要你这个歌神“无名氏”来拿这个主麦呢！快来啊！看看我这次布置的舞台怎样啊？”
　　无悔拉着佳佳走进了酒吧的舞台，绚丽七彩流云灯伴着深邃的星光幕布，零星的千纸鹤衔出了酒吧的开业主题：“爱这里，就重来！”
　　无悔不禁赞叹道：“爱这里，就重来！真爱酒吧，等爱归来！李叔，太美了！我好感动，好喜欢，好想高歌一整晚啊！”
　　一旁的李老板呵呵一笑道：“怎么样？有感觉吧！这样的舞台就是为你专门设立的！来，大小子，上去试试音响效果！”
　　“好！”无悔接过了李老板递来的麦克风，轻轻走上了台，站在绚烂的霓虹灯下，就像一只等待着飞翔的自由鸟儿，挥起翅膀，敞开歌喉，诉说起青春无限的眷恋和期待来。
　　（歌曲《像青春一样怒放》）“今天我又彷徨路上，看着冷漠的人群和夕阳，心中泛起那些过往，刹那间眼泪不停的流淌。昨天曾经年少轻狂，奋不顾身为爱疯狂，依稀想起你的模样，依然给我温暖和忧伤，我想回到那自由自在青春的时光，不回头的奔跑和狂想；我想站在那蓝天大海放声的歌唱，就像青春一样怒放，生命充满告别和绝望，生活充满迷惘和渴望。多少次失去自我和主张，多少次梦到年少模样，我想回到那自由自在青春的时光。就像青春一样怒放，我想回到那自由自在青春的时光……”
　　李佳佳站在舞台下，看着台上无悔动情地演唱，内心澎湃的火花瞬时间绚烂地绽放了起来。她满含着热泪，痴痴地看着无悔，无悔那俊美的脸庞早就镌刻在她的眼底，她不住呢喃道：“无悔，你好帅啊，无悔，当初，我爱上的就是这样洒脱和自信的你！”
　　“真爱酒吧，等爱归来！是以前的那个主唱无名氏，他好帅的啊！他又回来了吗？”
　　“是啊，就是，还是以前的那家酒吧啊！走，进去看看啊！记得这里的杰克丹尼酒很不错呢！”
　　“走，咱看看去！”
　　“啊，是无名氏啊！他的歌曲很好听的！我们要去看看！”……
　　路过这里的行人们，一个个纷纷议论着，三三两两地进了酒吧。
　　晚上，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李老板和无悔一一招待着，一旁的佳佳也跟着过来帮忙。歌声伴着酒香，灯光伴着欢笑，真爱酒吧重新开张的那一天，来这里听歌喝酒的新老朋友们络绎不绝。
　　无悔的歌，一首接一首，悠扬而动听；淡淡的吉他音，一弦接一弦，声声饱含了深情。歌儿唱到动情处，无悔的眼眶中会朦胧起氤氲的雾色，曲子弹到忘情时，即使弦颤，娓娓诉说的乐曲也依然动听。
　　午夜时分，酒吧的人依然不减，酒吧的歌依然回荡。无悔怕佳佳太累身体吃不消，便安排佳佳去了楼上的包间休息，自己则抱着吉他认真地唱着歌。
　　正在这时，张小梅满身白色的雪花，湿漉漉地跑进了酒吧，看见无悔正在舞台中忘情地唱着那首曾经写给自己的原创歌曲《爱你，听我说》：
　　“听说，你也曾爱过。我猜，那是因为寂寞，才会想我。
　　听说，你心中有我。我想，你心里除了我，还有很多。
　　听说，你曾为爱努力过。也许，你只是不想和爱情就此擦肩而过。
　　听说，你曾有话还没说。或许，你要说的话早在别人那里温习过。
　　为何我只是听说？我很好奇，在你的世界里，我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台下的客人都在静静地聆听着这首好听的歌，张小梅站在酒吧的门口，任凭雪花融化，白雪变成了雨滴，沿着她的脸颊、脖颈悄悄流下。
　　忽然，她鼓足了勇气，对着舞台上的于无悔大喊道：“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清新的风，你是夏季的雨，你是我的蓝花楹，你是我的合欢树，你是我的歌，你是我的全部！爱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你生命中等待的那个人，但我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你，在每个星光陨落的夜晚一遍一遍地数着你写给我的信，整整一百五十封信，却含着你思念的3600天，不，到今天是3605天，每一天你都在对着那朵合欢花唱歌，可那朵合欢花总是傻得看不见，听不见！其实，那朵合欢花早就听见了，也看见了！只是傻得迷途不知返，且傻到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如今失去才觉珍惜，如今尘封在寒冬里，才想着将我这朵合欢花送给你！我等在这里，等你的选择，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爱着我？只是，我要大声地告诉你，在你想我的3605天里，我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
　　小梅流着泪，缓缓走到了无悔的面前，于无悔看着，满身雨水、深情脉脉的张小梅，不由停住了手中的吉他，他静静地听她说着，酒吧里的所有人也在静静听她说着。
　　“无悔，我不要做和你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为了将来的不后悔，此刻，我要大声对你说，我爱你！”张小梅含着满脸的泪水，痴痴地望着眼前的于无悔，似乎在等待他的一个答案，等待一份许诺的兑现。
　　于无悔茫然地望着张小梅，内心翻滚着无数感动的涟漪，他的爱，他眷恋了3605天的爱恋，此时此刻正在向他表白，此时此刻正在向他一步步走来。这一刻，他要做的就是放下吉他，伸出双臂，迎着她，然后拥她入怀，接着就该是纯纯粹粹地吻起来。这段爱，终于有了对白，他再也不会对着长夜发呆，他再也不会抱着吉他含泪倾吐心底一辈子倒不出的爱。
　　那一刻，他的心有着太多的冲动，想要将这段爱恋点燃；那一刻，他翕动着嘴角想要把眼前的人紧紧揽入怀，并且大声地告诉她，告诉所有的人，这就是他无悔的爱！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这样，所有的画面都只是想象。那一刻，他怔在舞台上，并没有放下吉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近他的张小梅。他翕动着嘴角，一边关掉了麦克风，一边用低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喃喃道：“小梅，我，我不能！我就要订婚了，我不能啊！你回去吧，我……”
　　“不，我只要你的一句话，只要你说不爱我，我就会离开，不会再把你再眷恋！”张小梅直直地看着无悔的慌忙躲闪的眼睛，坦然地说道。
　　“小梅，你明知道我做不到，你，不要逼我！”无悔咬了嘴唇，极力控制着自己难以抑制的想念的心，他只怕一个不忍，便会将自己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坚强打败。
　　“无悔！”就在这个时候，李佳佳从楼上走了下来，正好看到了张小梅精彩告白的一幕，看到了无悔尴尬地站在台上不知所措，所有的观众都在看着无悔和小梅这一出闹剧，她急忙走上台，对着无悔大声说道：“无悔，我们都爱你，陪我跳支舞吧！”
　　这时，李老板也觉得气氛很尴尬，急忙走上了舞台，拿了麦克风对着酒吧的客人们动情地说道：“爱这里，就重来！真爱酒吧，等爱归来！刚才的舞台剧是我们精心准备的开篇话题，下面，就让我们跟着音乐一起舞动起来，用一支舞来结束我们今天的寻爱之旅！祝大家玩得愉快，祝大家晚安！”随之，李老板让DJ放起了浓情四溢的恋爱舞曲，场下的客人们这时才从刚才的紧张氛围中回过神儿，不禁哗然一笑，随着音乐舞动了起来。
　　那一刻，无悔算是得救了，可张小梅却依旧执着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无悔。无悔急忙拉着张小梅穿过热舞的人群，走出了酒吧。
　　“你这是干什么啊？发疯了还是喝酒了？干嘛跑来这里胡闹啊？”无悔一出门便大声对着小梅喊道。
　　“我没疯，也没有喝酒，今天我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我不要你和佳佳订婚！我不要！”张小梅任性地说着。
　　“你要表白也得分个时候和场合啊！今天李叔的酒吧新开张，这么多客人，你让我怎么下台！”
　　“我怕你拒绝，我怕我后悔，所以我顾不了那么多！”
　　“张小梅，我就要订婚了，你这又是何必啊！我们注定无缘，你出你的国，我过我的简单生活！我们互不相欠，你好好的干嘛要发神经！”
　　“无悔，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突然改变，但是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在欺骗着你自己！今天，我别无他求，就只要你的一句话，是要佳佳，还是我？”
　　“小梅，你别逼我，我谁都不想伤害！”
　　“你不想伤害她，就可以伤害我吗？为何那天你没有来，为何你不再给我打电话？我们不是约好了不见不散的吗？为何你会变得这样快？”
　　“没有为何，我根本不爱你！不爱你了！”无悔看着眼前的张小梅，淡淡地说道。
　　“是因为我不够纯洁吗？是因为我曾经有过负你的历史吗？”张小梅愤愤地问着。
　　无悔咬了牙，猛然扬起了头，看着黑色的夜幕中纷纷飘落的雪花，含着泪狠狠地说道：“是的！我嫌你不够纯洁！我不爱这样的你！不爱！你走吧！我不会再流恋的！”
　　小梅依然执着地问道：“那，那你给我一百多封的信和信中的相思又该怎么解释？”
　　无悔愤然转身而立，厉生道：“谁没有曾经情窦初开的日子，谁没有一两点相思？你不是也曾给薛墨白写过情书吗？干嘛这会儿跑来问我？我那些信原本就没想着让你看，既然你都看过了，就扔了吧，如今的我和那些过往都早无关系了！”
　　“无悔你真的就这样想吗？那你为何要唱写歌给我听？”
　　“那歌是我写的，没有说只能唱给你一个人听？你还是不要问了，走吧！我们不可能了！”无悔无情地说道，缓缓背过了身子。
　　“无悔，你真的这么绝情啊！”
　　“走吧，我不想看见你了，我很累！要回去休息了！”无悔冷声背着小梅，头也没回地又进了酒吧。
　　“无悔！为何会这样啊，为什么！……”张小梅蜷缩在冰天雪地里，哭成一个泪人，久久不忍离去。天上飘落的雪花零零洒洒地散落在她身上，白色的晶冰慢慢融化成透明的雨，似寒冬悲伤的泪，似黑夜无情的背影。
　　酒吧店门的回廊里，李佳佳一个人倚着柱子站在那里，她跟着无悔出酒吧，将无悔和小梅的整段对话都看在了眼里，她望着在风雪中悲泣的张小梅，喃喃道：“无悔，你何必为了我这样伤她啊？”
　　那夜，酒吧关门后，于无悔送走了所有的客人，一个人抱着头，躲在舞台后的角落哭泣起来。他悲伤难过极了，像是一个迷失了回家路的孩子，丢了所有的钱币和父母的信息，他紧紧地握着戴在胸口的那枚戒指，抱头痛哭着，眼泪徜徉在苦涩的海里，苦涩的海水浸泡着他肆意伪装起的坚强，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他再也不需要伪装，心却痛得无法呼吸。他哭泣着，躲在角落里一个人哭泣……
　　李佳佳找了半天，终于在舞台后边找到了他，她想去抱住无悔给你他安慰，但那一刻，她没有，只是站在舞台边看着悲痛欲绝的无悔静静发呆。她想去为无悔递上一张纸巾，想去告诉无悔还有她，她的爱，绝不会像门外飘落的雪花那样的苍白，那样一触便会消融。她默默地看着无悔，默默地，心里却在翻滚着层层难以抑制的热泪。许久，她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她父母的电话：“爸，妈，我想将我和无悔的订婚宴推迟些日子再说，我还没毕业，现在就订婚，终是影响不好，等到我毕业了再说吧！就这样了，我挂了！”……
　　我们一直将真心溺在最深的寒冬里，直到最后一刻都从不屈服。我们不曾惧怕任何狂风骤雨，却总是无法坚强地面对自己的爱情。总有些让人心碎的话语在毫无备选的时间和空间里向你说起，却不知那根本不是我想要的结局。生命在延续，欺骗就不可停息。为何纯情的我们不能真诚相待，只为彼此都惧怕伤害、还不曾表达的那一句告白。
　　当一切的告白都变的苍白，相爱的冰晶早就化成了渗入泥土里的水滴。苦涩、悲泣，却再也无法将自己伤痕累累的心修补如新；泪水、低吟，让无数的曾经都凝固在这一天，和往事告别，和旧时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