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56、156 无悔的承担

　　我们的生活始终处在更迭与变换之中，从生命的初始到其终结的过程中，可能交织着无数的艰辛和劫难，也可能融汇着无数的欢乐和幸福。可是就在这平凡的人生中，却毫无例外地都潜伏着、存在着无穷无尽的变数，正是由于有了这些未知的变数，才使我们不停地渴望那些不曾拥有的幸福，不断追逐那些遥不可及的爱情。
　　李佳佳在遭受了奇耻大辱之后，心情一直很低落。起初，在医院的头两天，佳佳的反映还并不是很强烈，可是在知道自己可能终生不孕的时候，佳佳的情绪就异常悲痛起来，一度哭喊着要找那些混蛋算账，不要这样痛不欲生的活着。她时而大哭地从梦中惊醒，时而默不作声地独自看着窗外哭泣，她惧怕见到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她都会有很强烈的反映，要么大叫“色狼”、“混蛋”，要么莫名颤抖、恐惧的躲在一个角落里哭泣！只有无悔来到她身边，紧紧地抱着她，哄她，她才会慢慢地安静下来。
　　在佳佳住院的那段日子，于无悔一直陪在佳佳的身边，一方面是为了配合警方的调查和法院的庭审，另一方面，他担心佳佳会应为此事想不开，再加上他觉的佳佳如今变成这样，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他特意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佳佳。
　　“无悔，你不要离开我，我怕！”
　　“无悔，你陪着我，你不在，我睡不着！不要走！”
　　“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无悔，我怕！好怕！”
　　……
　　这样的话，已经成了李佳佳每天必说的内容。无悔则满是耐心，微笑地告诉佳佳道：“放心，你不好，我是不会离开的！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嗯，无悔，谢谢你！”
　　佳佳的父母知道了这件事后，既震惊又心痛，佳佳还没出院，他们就帮佳佳在学校办了休学半年的手续，想要接佳佳回南阳休养。
　　李佳佳一听说要和无悔分开，临走前她跟父母大闹了一场，说非要于无悔和她一起，否则她哪里也不愿去。
　　无悔那天刚好回车站去办休假手续，离开了佳佳一天时间。也就在这一天的时间里，李佳佳一度哭喊着要见无悔，说自己将来不会有孩子了，此刻不能没有无悔！她用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准备自杀，说非要见到无悔才肯罢休。
　　佳佳的妈妈吓得大哭，佳佳爸急忙四处托人打听无悔消息，最终将无悔找了回来。
　　医院的病房外，佳佳妈妈语重心长地拉着无悔地手说道：“无悔啊，以前在南阳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不少你和佳佳的事情，也知道她心里总放不下你。以前那样逼他忘了你，也是因为不想她荒废学业。如今，你也知道了佳佳的现状，她实在离不开你啊。我们做父母的，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一点忙也帮不上。我们知道，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这样的要求实在有悖常理，可是，我们佳佳非就指名道姓地要你陪她，否则就要死要活的。我和佳佳她爸也商量了一下，要不你看这样，我们出你双倍的钱，让你陪佳佳回南阳住段日子怎么样啊？”
　　“阿姨，这不是钱的事情，这……”无悔看了看病床上被打了安定剂才止住哭闹的佳佳，又看了看满脸愁容与焦急的父母，轻声道，“叔叔、阿姨，佳佳遭遇如此磨难，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当初要是我不拒绝她，她也不会随便接触陌生人；要是我能早一步去救她，她也不会有这样的遭遇。这些天我也想了许多，如今佳佳受了刺激，只认我一个，也就是上天对我于无悔的惩罚。不瞒你们说，今天我就是去站里请假的，我想好了，这些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佳佳，照顾她、鼓励她，让她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叔叔阿姨，我会劝她回南阳好好休养的，你们就放心吧！”
　　“啊！真的吗？那就太好了！”佳佳妈妈激动地说道，“你能答应，我们真是万分感激啊！这个女儿让我们操碎了心啊！”
　　佳佳爸爸拍着无悔的肩膀感慨地说道：“孩子，你放心，我们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有什么需要你就尽管开口！”
　　“好，谢谢叔叔阿姨信任我，能够给我一个照顾佳佳、偿还我欠她情谊的机会，你们放心吧！我会尽我所能让她早日康复的！”无悔淡淡地说道。
　　“谢谢，谢谢啊！”佳佳妈看着无悔，感激地落下了泪。
　　于无悔走到佳佳的床边，轻轻拉着佳佳的手，喃喃道：“佳佳，你快好起来吧，我真的不希望你再有个什么事，那我这辈子欠你的情就真的无法还清了！佳佳，快好起来吧！”
　　两天后，于无悔在李佳佳父亲的安排下，带着佳佳回了南阳。为了便于佳佳休养，佳佳的父母专门在南阳郊区的度假山庄，为佳佳租了一栋幽静的别墅，那栋别墅坐落于翠微山半山腰，紧挨着翠微湖上游，景色秀美，空气清新。一个月来，无悔每天都会陪着佳佳来这里翠微湖边散步，陪她说话，为她弹琴唱歌！慢慢地，佳佳的恐惧感渐渐消失了，也不再见到陌生人大叫了。
　　一日，无悔带着和佳佳从医院复查回来，又一次来到了翠微湖边散步。
　　“佳佳，今天的复查结果单子上显示，你各项指标都恢复的很好，这样看来，估计过了年，你就可以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了！”无悔一边将复查的体检报告递给佳佳，一边开心地说道。
　　佳佳接过报告单，并没有多看一眼，而是拉着无悔的手，轻声道：“无悔，陪我走走吧！”
　　“好！”无悔跟着佳佳走进了湖边的垂柳树荫路上。
　　“无悔，我以前总梦想着你能陪着我来这里散步，如今梦想变为了现实！我好高兴啊！”李佳佳拉着无悔的手，缓缓走在翠微湖边的石堤上。
　　无悔微笑道：“你喜欢就行！只要你喜欢，这段日子，我会天天陪你来这里散步！这样你的心里就不会被那些恐惧所占领！”
　　突然，佳佳扭过身子，问道：“无悔，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什么问题，你问？”无悔低着头，边走边说。
　　“你一直都不承认爱着我，为何那天他们绑了我，你会不顾一切地来救我？”佳佳睁着一双圆润的大眼睛，默默地看着无悔。
　　无悔抬起了头，淡淡一笑：“傻瓜，救你和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那种情况，放谁都会奋不顾身地救你的！更何况我和你这么多年的友谊！”
　　“无悔，不瞒你说，当我被绑的时候，我已经对自己不报希望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我心里虽然很怕，很想将那些坏蛋碎尸万段，但我很感激这次遭遇，让我能够真正地认清我自己，让你能够陪在我身边！真的，我真希望日子永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我知道你的爱虽然不在我这里，但心中却又我的一席之地。无悔，我只是后悔，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没有把自己清清白白、完完全全地留给你！我恨，我恨这样的自己！”
　　“佳佳，不要这样说！我如今一直陪着你，就是想让你把过去的自己忘了，把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忘记，从新开始生活！”无悔翕动着嘴巴，喃喃道。
　　“无悔，你留下来照顾我真的是自愿的吗？不是我父母逼迫你的吗？”
　　“是的，我自愿来照顾你，来陪你，任何人也逼迫不了我去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无悔，你这样陪着我，真的想好了？真的没关系吗？”
　　无悔踟蹰了一下，喃喃道：“是的，我想好了，只要你有一天没有好，我就一天不离开你！”
　　“那她怎么办？”佳佳突然问道。
　　“她？哪个她？”无悔不解地望着佳佳。
　　“张小梅！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她！你每天陪我散步，帮我弹琴唱歌时，都有一种莫名的伤悲从你眼中流出。或许你不曾察觉，但是我感触的到，你在思念她！”佳佳缓缓走在无悔的身边，一丝不苟地望着他的俊美的侧脸。
　　无悔一听佳佳说的是小梅，立刻停住了脚步，急忙背过身子，看着初冬寒凉的湖水，淡淡道：“我们？呵呵，我们已经再也没有交点了，说不定，此刻她已经通过雅思考试，准备为考去英国留学而奋斗着吧！”
　　“你去见过她了吗？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想法？虽然我很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但是我不想留住你的人，却留不住你的心！”佳佳站在无悔的身后轻声说道。
　　无悔长出了一口气，缓缓道：“不瞒你说，你出事那天，我本和她约好一起吃饭，就在我前往预定地点的时候吗，接到了你出事的电话。之后，我也曾打电话找她，想向她解释，可我一直打不通她的电话。”
　　“打不通，那你就索性不打了吗？就没有想着再去找她吗？”佳佳问道。
　　无悔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我无法给她承诺，又何必去烦扰她出国的梦，她因为墨白的事情，对爱已经心灰意冷，这样一无所有、漂泊不定的我，凭什么拦着她的前程，将来又能给她什么样的幸福人生啊？这些日子里，我也想了许多，我爱她就应该放手让她去追寻自己的人生，只有她幸福了，我的爱也就不白费！不是吗？”
　　无悔转过身子，静静地看着身边的佳佳，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晶莹，继续道：“佳佳，我知道我没有读过多少书，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骄傲地工作和地位，对你来说，我可能就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如今终于发现，生活中有许多事，并不是自己想要什么就会得到什么的！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去珍惜一个人，如今想要珍惜了，可又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过去的十年里，一直是你追着我跑啊跑啊的，如今，该我追着你跑了！不知道你可否愿意我这样做？”
　　面对无悔突如其来的话语，佳佳顿时有些吃惊，但立刻又兴奋地流着泪道：“无悔，我不是做梦吧？多年以来我曾无数幻想过你能够接受我的爱，可，可如今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纯洁的我了，你也会接受吗？”
　　无悔点了点头，澄澈的眼眸中，散发着蒙蒙泪光：“佳佳，冥冥之中，我与你相遇，却又一次次与你擦肩，当初如果不是遇见我，你也不会走上这条感情的不归路，我虽不能将过去的十年弥补给你，但我想接下来的三十年，五十年或许更久，我能够陪伴在你的左右，给你安全，给你温暖！”
　　“无悔，你不是在施舍我吧？我的今天并不怨你啊！感情的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如今的我，是很想依赖你，可我不想让我的依赖变成你的枷锁！无悔，我不能这样做，我不想你不快乐！”
　　“不，我很快乐，有你，我就很快乐啊！”无悔轻轻抚上佳佳的手臂，深情的望着佳佳道，“佳佳，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你离不开我，我就索性不再离开你，能让你幸福，我觉得很值得！”
　　“无悔！”佳佳抬起头，轻轻迎着无悔的脸，激动的泪流满了心田。无悔伸出了手臂，将佳佳拥抱起来，微微低下头，向着佳佳那张盈润的唇吻去。佳佳第一次被无悔这样拥着，激动的手不自主地扶上了无悔的胸口，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女生一般，紧紧闭上双眼，等待着无悔温暖的亲吻。
　　冬日的翠微湖，晚风习习，柳叶飘荡，湖水荡着粼粼碧光，绯红的阳光默默散落在相拥的人儿身上，静美、温馨如一幅难得的风景画，让谁也不曾想去打扰，谁也不曾想去毁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