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42、142 安排住处

　　经过医护人员的半天忙碌，张小梅终于醒了过来。她躺在病床上，这时才发现守在自己身边的人竟然是于无悔！
　　“醒了？要喝水吗？我刚去买了些红糖，我给你冲一杯暖暖身子吧？”
　　“我怎么了？不是都做完了吗？怎么又躺在了医院啊？”
　　“你刚才在哪里做的人流啊？那里的医生见你大出血也让走啊？现在应该没事了，这里的大夫已经帮你重新处理了。”
　　“哦，这样啊！那我回去了！”
　　“哎哎，要回去也得针打完啊？现在你那么虚弱，怎么回去啊？这种事，薛墨白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呢？”
　　一提到墨白，张小梅不由扭过了头，泪水在眼眶中咕噜噜地转了起来。
　　无悔看到了小梅眼中的泪水，突然想起列车上遇见薛墨白和唐玥儿的景象，心中立即知道了小梅的苦衷和委屈，他便不再多问了，只是帮着小梅掖了被角，拿起杯子，转身去沏红糖水了。
　　小梅看着无悔的背影，轻声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你不是在当兵吗？”
　　无悔淡淡一笑，端着热乎乎的红糖水，走到小梅身边：“早就复员了，现在我在郑州站开火车，刚下班，今天是来看一位战友的！正巧遇见了你！”
　　无悔一边用勺子搅着红糖水，一边玩笑般地笑道：“你留给我的信我看了，谢谢你没有把我家的钥匙扔了！否则我可真是进不了家门了！来，起来先喝口热水吧！”
　　无悔扶起了小梅，喂她喝了几口红糖水，继续道：“一会儿，等你好些了，我就送你回去吧！”
　　小梅突然伸手要去拿包，无悔看见了，急忙帮她递了过去。小梅一边翻找着钱包，一边道：“刚进医院的费用，我……”
　　“费用你就不用担心，我已经交清了！”无悔见小梅要付钱，急忙拦住道，“我如今也是上班挣钱的人了，总比你们这些还要靠家里救济的强些！那点费用，你就不用放心上了！”小梅很不好意思地道了句：“谢谢！那我现在就回去了，刚才麻烦你了！你快去忙你的事情吧！不用管我了！”
　　见小梅如此客气地说话，无悔心头不由一阵酸涩，急忙扶住要下地的张小梅道：“就算你自己好强不让人管，这个时候你也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啊？！快躺下！等针打完了，就送你回去！”
　　“这，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不想连累你！”小梅执拗地硬要下地。
　　“张小梅！你还当我是你哥哥吗？！要是，你就给我乖乖躺下！打完针再说！”无悔见小梅不听劝，立在一旁提高了嗓门厉声叱呵起来。
　　张小梅见无悔生气了，不由一怔，乖乖躺回了病床上，不再嚷着要自己走了。
　　无悔见小梅听话了，便换回了轻声的语气，缓缓道：“你等下，我去帮你安排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你那个什么出租屋，我看你也不会回去了，学校宿舍估计都放假了，你回去也没人照顾，还是我帮你安排了，留下来陪你几天吧！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无悔说完，便要出门去。
　　“无悔，我，……”小梅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事，还是哪里不舒服了？”无悔转过身，紧张地问起来。
　　小梅摇了摇头，咬着嘴唇道：“无悔哥，谢谢！”
　　无悔见小梅要说的是这句话，便微笑着道：“咱兄妹说谢就见外了！你可要老老实实在这里等着啊，不许下地乱跑，更不许不告而别！有什么事等我回来说，知道了吗？我去去就来！”
　　小梅点了头喃喃道：“嗯，我等你！”
　　见小梅点头答应了，无悔这才露出了放心的笑靥，迅速出了急诊室的病房门。
　　见无悔出去了，张小梅才闭上了噙满泪水的眼睛，喃喃地呻吟道：“无悔，这么久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无悔，我……我一个人好害怕啊！无悔，我好想你啊！可是这样的我该如何面对你啊？如何面对你啊？无悔啊！”
　　没过多久，于无悔端着一碗清粥跑进了小梅的病房：“小梅，快来喝些粥吧，喝完我就带你离开医院！”
　　张小梅瞪着一双凄美的大眼睛，吃惊地望着无悔，轻声道：“这？我们要去哪里啊？实在不方便，我就回宿舍吧！”
　　无悔微笑着喃喃道：“我们的老班长在这里的家属区有一间宿舍，很少住的，以前我在西安就住在那儿！这次来看他，本想着在他那宿舍里凑活一晚，明早回去。要不我带你去他那里住几天吧？离这里不是很远！”
　　“合适吗？会不会打搅人家了？”小梅有些迟疑地问道。
　　“放心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他那里什么都有，他告诉我随便住，放心住！”无悔一边帮着小梅收拾着东西，一边轻声道：“这粥啊，就是他老婆非叫我送给你喝的，说是你正需要人照顾，让我多陪陪你，帮你多做些滋补的粥，才恢复的快啊！”
　　小梅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跟人家说的啊？该不会把我的糗事都抖出去了吧？”
　　无悔停了忙碌，转身对着小梅微笑道：“放心，我的老班长不是什么乱嚼舌根的人，我只是说你是我妹子，他一听，便毫不犹豫的把屋里钥匙给了我。”
　　小梅扑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无悔，轻声道：“这几天，你的工作怎么办啊？不要紧吗？”
　　无悔收拾好东西，一边帮着小梅披了外衣，一边说道：“这几天我休假了，你就安心吧，暂且跟着我，谁叫我是你哥哥！看着妹子困难哪能不帮一把啊？再说当年你不是也义无反顾地帮我做了好几周的饭吗？这次，算我偿还你的！来，我扶你下地，看能不能走，不行，我就背你！”
　　张小梅在无悔的帮助下，起身下了地，但是浑身依旧软弱无力，小腹疼得不能行走。于无悔二话没说，跨上了小梅的包，背起小梅就出了医院。一路上，小梅都想下地，要自己撑着走路，可是无悔没让，硬说自己背着心安。
　　趴在无悔肩头，嗅着于无悔如此熟悉的气息，抚摸着无悔紧实而有力、让人无比眷恋和痴迷的肩背，张小梅一时间心潮澎湃起来，满腔的思绪和感激都化成了无声的眼泪，她在心里默念道：“无悔，为何每一次都是你救了我，为何每一次都是我亏欠了你？无悔，这样的你，让我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我，你又该如何承受？”
　　背着张小梅，于无悔的心头也涌出了无数的涟漪，他想告诉小梅，此刻的他是多么心痛，此刻的他又是多么想念她，此刻的他，又是多么想替她承受了这份罪！可是无论他心头多么的想念，他都不能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在小梅的心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哥哥，薛墨白永远都比他于无悔有出息、有前途，张小梅对于他来说，只能是颗明亮的星星，只能够遥望，而不可触及！
　　“无悔，这些年你过的好吗？”不知何时，张小梅突然轻声问道，“从我复读后咱们分开起，有三年多没见了吧？你，你有女朋友了吗？”
　　无悔听见小梅在问他，便轻轻一笑，回答道：“时间如同苍狗过隙转瞬即逝，我们也如同雨后的春笋，经过世事的洗礼忽然间长大。三年多，不论我去当兵，还是在开火车，不论是学习，还是在唱歌，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我的女友，路过的风景里，处处都有我精彩的人生！如果非要我固定一个对象的话，我想那个人你应该知道，也会比我更懂！”
　　面对无悔这样哲理性的回答，张小梅很是出乎意料，她抿了抿嘴巴，又问道：“上次非典，我见了一个护工，他说他叫林军，可是他有着和你一样澄澈而深邃的眼神，我一直疑惑他是不是你？”
　　无悔淡淡一笑：“是不是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只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并不是你故事里的主角，不留名的志愿者，这个世界上有好多好多，你又何必为此挂念于心啊！小梅，我一直以为，这些年你和墨白过得不错，所以一直不想去打扰你们的生活，可是前不久我在火车上遇见了墨白和玥儿，今天又遇见了你，作为哥哥，我突然想问问你，你和墨白真的幸福吗？”
　　一听这个话，张小梅一颗强忍着酸涩和委屈的心，霎时间打开了溃泄的豁口，心头所有的情感，都化成了眼泪，她搂紧了无悔的脖子，趴在无悔的肩膀上大哭起来：“无悔，我，我被墨白抛弃了！”
　　当于无悔听到张小梅说自己被薛墨白抛弃的时候，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不由怔住了，站在原地停了几秒，随后，他什么话也没有说，背着小梅继续赶路。
　　而爬在无悔肩头的张小梅继续哭泣着，好像要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出来似的。于无悔则闷声不响地走着，凝重的表情爬上了眉头，也爬上了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