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129 再回牛首山 ...
-
火车一进南阳站,无悔的心就开始莫名地兴奋起来。他有两年多没回来看过了,这里的一切早就变了样子。原来车站低矮的平房,如今也换成了明亮宽敞的高楼,原来破烂的马路也铺了平整、坚实的水泥和柏油,站台上也多了遮雨棚子,多了旅客休息的座椅。
无悔刚一下火车,正准备出站,就在出站口处看见了林生。那天,林生穿了件白色翻领T恤,一件藏青色马甲,正神色焦急地向出站口这边望来。
“爸,我在这儿!”无悔满脸欢喜,提着行李就向林生冲了过去。
林生看见了无悔,眼前顿时一亮,满心欢喜地向着无悔招起手来:“无悔,无悔!”
“爸,我回来了!”无悔迅速走近了林生,放下手中的行李,满脸微笑着、笔直地立在了林生面前。
见到无悔的林生很是激动,伸出手臂一把将无悔揽入了怀里,激动地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你可想死我了!”
无悔直起身,兴奋地说道:“您怎么来这里接我了?不是电话里说好在店里等着吗?我自己回去就行了啊!”
“我等不及了!两年多没见到你了,接了你的电话我在店里就坐立不安了,还不如让我来接你呢!”看着一身军装、精干且利索的短发、黝黑但却健硕的无悔,林生激动地嗫嚅着嘴唇喃喃道,“啊,长高了,身上也有肉了!更结实、更像男子汉了!不过,还是那么帅啊!让老爸羡慕不已啊!”
无悔颔首一笑:“家里一切可好啊?我给你们寄的信和照片都有收到吧?”
“收到了,收到了!林娜那丫头还将你的军装照放大了呢!挂在我的房子里,摆在她的宿舍里呢!逢人就说你是她见过的穿军装最帅的人呢!走,咱回家去聊,你阿姨,哦也就是林娜妈啊,做了一桌子好饭等着给你接风呢!走!”
无悔提起了行囊,跟着林生一边走,一边开心地说道:“太好了,好久没喝到刘老师做的汤了,林娜也回来了吗?”
“还没,说是知道你这两天回来啊,兴奋得不得了,嚷着非要这个周末回来呢!我没让!她下个月就期末考试了,我说让她再坚持几个礼拜,等考完试了再回来也不迟,反正你也复员了,不走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就是,不要为了我耽误了学习!那我一会给她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让她安了心,好好学习!”
“好!走,我的车在那边!”
“嗯!”……
一顿简单的团圆饭到是吃得很温馨。刘老师根本没有把无悔当作外人,一直热情地帮着他夹菜、添饭。无悔也很随和,少了第一次来刘老师家的拘谨。临走时,刘老师又将一包包新衣物、礼物盒子塞进了无悔的手中,说是林娜每次从北京回来都会为他捎礼物,还有一些是刘老师自己见着好就买下的衣物,希望无悔不要嫌弃。
无悔看着那一包包充满爱心的礼物,眼睛中不由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喃喃道谢,十分爱惜地收下了。
由于无悔家旧平房所在的地段被政府划成了拆迁改造地区,林生想让无悔在家里住几天再另外找住处。可无悔还是不愿打扰林生一家,说自己去外边的小旅馆凑合几天就行。林生和刘老师都极力反对,说怎能让孩子有家去外边住店?不在家住,去酒吧店里住也行啊,总之出去住店很不合适。
无奈之下,无悔同意了搬去酒吧店里住几日。一边算是看店,一边也算是能有机会再走上舞台弹琴唱歌。
那天晚上,无悔就去了林生的酒吧,酒吧还是老样子,除了新来了几名服务员外,乐队、大厨、调酒师都还是原来的老人,无悔和他们亲切地打了招呼,开心地寒暄问候了一阵儿。
林生说两年多没和无悔见面了,今晚非要留下来和无悔住一起,爷俩要好好叙叙旧、痛快地喝一杯。无悔开心地答应了。
酒吧里的小舞台上,镁光灯依然光鲜、明媚地照着主唱台,无悔抱着吉他痛痛快快地唱了半个晚上,台下的歌迷们也算是痛痛快快地过了把瘾。
半夜,无悔和林生送走了客人,关了店门后,共同躺在一张床上,谁都睡不着觉,两个人兴奋地聊到天亮,才隐隐泛起了困来,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第二天下午,无悔换了件便服,便跟着林生一同去了市郊的公墓祭拜了养父母。在一阵痛哭悲伤后,回来的路上,无悔红着眼眶对开车的林生喃喃说道:“爸,我在宁夏找到了我生母菲菲的亲生父亲了?他就在牛首山上,是一名医生,也是山里的俗家弟子。明天,我就想去一趟清风寺,接出母亲,送她回家,送她入土!”
林生望了眼无悔,喃喃地说道:“好吧,我明天陪你一起去,咱接了菲菲径直就去牛首山!”
“好,谢谢你,爸!”无悔眼角溢出辛福的泪花,看着开车的林生,百般滋味,难于言表。
在一番准备下,于无悔和林生终于在6月15日那天,带着欧菲菲的骨灰来到了位于牛首山西麓的山脚下。这里山势巍峨,云雾飘绕,青峰高耸,层岩叠翠,汹涌澎湃的黄河水从山下急流而过,山间古木苍翠,佛灯远见,慈云缭绕,或隐或现。寺庙以峦走向,沟谷形势,以石垒垣,伐木而成,颇具匠心。
无悔和林生到了牛首山,在山脚下的希望小学稍作休整后,便带满心欢喜和期待地急匆匆向刘大夫的山麓庵堂中行去。时值初夏,午后的骄阳透过繁茂的树林超射下来,在庵堂前留下了斑斑光迹,山里的风吹来,清爽无比,带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无悔和林生终于顺利来到了刘大夫的庵堂前。无悔兴奋地冲上前去敲门,却发现那门紧锁着,他拍门叫了半天,仍然不见有人来应,他便不由心中疑惑起来:“会不会是出诊了?要么就是进山里采药去了?”
一旁的林生,走近门边,看了看周边,并用手抚摸了下门框上的扶手,一片灰尘,门角处,竟有了许多密结的蛛网。林生不由皱着眉头道:“看样子走了有些时日了,这里像是有一两个月没住人的样子了!”
无悔也伏下身子看了半天,喃喃道:“他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年初来时,见他身体还是听硬朗的!刚才学校的王老师还说三个月前,他还下山给孩子们做了一会体检呢!他一个老人家这会儿会去哪里呢?”
正在无悔和林生不得其解的时候,从山上走来了一名小和尚,他一手提着一筐重重的药草,一手抱着一本厚厚的经书,看见了无悔他们,便喃喃地问道:“两位施主可否是来寻找怀恩法师的?”
无悔经忙迎上前去,轻声道:“小师傅,你好,我们是来找这里的刘大夫的,他的法号我们并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皈依了佛门,一直做着居士,可想问问你说的怀恩就是指这里的刘大夫啊?”
小和尚向着无悔和林生微微鞠了一躬道:“施主,怀恩大师就是曾经的刘大夫,刘大夫就是如今的怀恩。我师父命我去山下的希望小学送些药草,并让我在此等候你们,带你们入山去见法恩大师。”
一听这话,无悔林生都兴奋起来,急忙问道:“刘大夫他人在山上寺里吗?就说这儿怎么没人啊!敢情这样啊,那就麻烦小师傅了!”
无悔背起行囊就要上山,一旁的小和尚却拦住了他:“施主,我师父说你们身上带着晦物,四十多年没有进过山了,必须再过一夜,等到明日太阳出来后方可进山入寺啊!”
“明天?为何和要等明天?我们哪里有什么晦物啊?”无悔不解地问道。
那名小和尚,看了看无悔身后背着的书包,喃喃道:“施主,你身后包里的东西是怨魂转世,非得等她尘缘已尽,常伴孤灯20载后,才可由亲生骨血滴血招魂,带她魂归故里、入土为安。否则,她的戾气将会带给无数人带来苦难。”
猛然间,无悔想起了刘大夫曾经这样告诉过他这样的事情,心头不由一紧,急忙卸下背包,取出菲菲的骨灰罐子,对着小和尚喃喃地说道:“是她吗?”
小和尚点了点头,轻吟道:“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施主,今晚天色已经不早了,我看你们还是随我下山休息一晚后,明早咱上山也不迟啊!”
无悔看了看林生,轻声道:“爸,山里夜间更深露重,咱还是先去山下休息一晚吧,明早再进山吧?”
林生理了理自己的行囊,不由道:“好,就按照小师傅的吩咐,明天再上山!”
无悔和林生随着那名小和尚,伴着渐落的夕阳,匆匆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