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26、126 非典来袭

　　2003年3月，就在无悔背着行囊离开部队前往西安的日子里，全国的“非典”风暴陡然来袭，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非典”从局部地区的小范围传播，到各地陆续出现非典疑似病例。一时间，全国上下人心惶惶，街头巷尾的人们都捂着厚厚的口罩、不敢随意出门。三月低四月初，不少学校停课放假了，高校一个个封起大门、严禁随意出入。
　　西安的高校也是如此，封校，学生一律在校园里上课，不放假、不得随意出入校门。

　　张小梅那天和薛墨白大吵了之后，拉着行李回到了学校。她回到宿舍没几天的功夫，人就病了。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受了凉、感冒了，总之整个人昏昏沉地睡了两天。舍友李欣和田丽丽看着她的样子，心痛不已，起初还以为是和墨白吵架了，但后来才发现她的状态实在不好，不吃不喝，只是满头睡觉。两人无奈之下，拨通了薛墨白的手机。
　　薛墨白一听小梅病了，而且还不吃饭，立刻就急了，抱着药箱就要往小梅学校赶去。
　　可不曾想，也就是从那一天，西安交大封校了，任何人出入都要有严格的审批手续。无奈之下，薛墨白操起电话一个接一个地给小梅打，可是小梅就是不接电话，还告诉舍友但凡事墨白的电话一概不接！李欣她们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梅一天天憔悴下去。
　　薛墨白心如刀绞，情急之下，跑去系主任哪里遍了一个幌子，才开出了一张特别通行证。
　　他兴高采烈地拿着那张通行证出了校门，急急匆匆地赶到了西北大，可不曾想张小梅所在的西北大也封校了。他徘徊在西北大的校门口，心急如焚，就是进不去。无奈之下，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等待着见面的机会。
　　第二天下午，张小梅起了床，觉自己好像好多了，不再那么难受了，为了不影响上课，她在丽丽的劝说和陪同下去了食堂，准备吃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增加些体力，好去教室上课。
　　面端了上来，小梅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还是在丽丽的劝说下勉强吃了两口。见小梅吃饭了，丽丽兴奋地拿出了手机，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了薛墨白。在校门外转悠的薛墨白一听这个消息，立刻就开心起来，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算是有一半落了地。
　　可谁都不曾想，就在丽丽出去给墨白打电话的一阵功夫，又出事了。
　　张小梅刚刚吃了两口面，就感觉眼前一阵眩晕，胃里翻江倒海、揪心地痛，血红色的光径直充斥着眼睑，她扶着桌子微微站了起来，想去叫丽丽，可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撒了气的气球，一点力气都没有，天晕地转地感觉让她不由紧张起来，呼吸急促了，手脚开始发麻，身后的冷汗直冒。她紧张地想去抓住身边的桌子，可一个踉跄，眼前一黑，就在倒在地，什么也不知道了。
　　丽丽回来的途中，发现小梅已经到在了地上，周边的学生们正紧张地呼叫着：“同学，这位同学，醒醒啊！”
　　见这局面，丽丽不禁傻了眼大哭着扑向了小梅。正在这时，不知哪名同学急急地高呼了一句：“别看了，开送医护室啊！”
　　慌乱中，有名男生在几个人的帮助下背起了小梅就往医护室跑去。还在惊恐中的丽丽这时才缓过神，一边拿了书包，一边跟了出去。

　　送到医护室，值班医生正要下班，见来了这样一个昏迷的学生，头一反应就是先查看体温。几名护士一边给小梅打了强心针，一边测量了血压和体温。
　　“38.5摄氏度！”
　　“高烧，非典疑似？快联系救护车，送医学院！其他和她接触过的人全部隔离！”
　　医生一句高调的话语，一下子将所有人都给惊住了。
　　那种时刻，非典正在全国肆虐，西安刚刚才出现了一个非典疑似患者，如今小梅这一出更是吓坏了所有人。
　　十分后，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都带着防护面具将昏迷中的张小梅抬上来救护车。其他的和小梅接触过的人也就一个个地被校医疗组关进了隔离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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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于无悔那日在西安站下了火车，他随着大波的人群出站时，值守的检查员帮他测了体温。
　　“36.5度，合格！”检查员喃喃地说着，顺手递给他一个厚厚的口罩，让他戴上了，才放了行，让他出了站。
　　一路上，无悔早有耳闻，知道此时各地非典都闹得很凶，要不是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出行。
　　“这里的非典这样严峻啊？也不知道小梅、佳佳她们在学校好吗？这次高大勇班长叫我来参加什么志愿者，该不会就是和这次非典有关系的事情吧？”无悔喃喃地思索着，一脸沉重，坐上车就前往了医学院。
　　刚走进医学院的大门，一辆写着西北大学的救护车就在急诊室的门外停了下来。只听车上医护人员大喊到：“叫志愿者，这女学生是个非典疑似患者！”
　　一听是非典疑似患者，急诊室门口的人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见这种局面，车上全副武装的医护人员，不由感慨道：“怎么没个志愿者啊？谁帮着抬急救床啊！”
　　正在这时，一旁途径的无悔急急地跑了上去道：“我来吧！我做志愿者！”
　　车上的医生一见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军装的小伙，不由欣慰地点头示意了车里的急救床道：“还是军人有素质啊！来，咱一起抬进隔离区！”
　　无悔转身帮着医生将车里的担架抬了出来，放进了急救床上，匆匆地推进了急救室的隔离区。一名穿戴严实的护士开始解开小梅的衣袖，抽起血来化验，医生则开始手忙角乱地加装着监测设备。无悔见把病人送进了急救室，才轻出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去。就在低头看向病床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躺在急救床上，挂着吊瓶、戴着氧气面罩、被医护人员急救着的女学生竟然是张小梅。
　　顺然间，他的瞳孔睁大了，周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起来，整个身体不由一颤，默念道：“小梅？”
　　一名护士看出了无悔的异样，以为他是害怕，便一边推着药品车子，一边轻声道：“你别怕，我带你去隔离室，这个病人高烧，需要检查是否非典。这期间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要隔离检查，走吧！”
　　那一刻，无悔根本没有听见那名护士说什么，只是喃喃地应着声，转而急切地问道：“医生，她昏迷了，不会有事吧？”
　　“晕倒而已，现在原因正在检查，此刻还说不清！你先去检查吧！哦，对了你说你做志愿者是吧？太好了，这些发高烧的患者各个都要进行非典检查呢！正缺志愿者呢！一会让护士长给你登记下！”那名医生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回身看了眼无悔，亲切地说道。
　　无悔此刻整个心都在小梅身上了，担忧、关切、着急，一听能够陪着小梅、帮着小梅，他什么话也没问，径直点着头就对一旁的护士说道：“我同意做志愿者，在哪儿登记？”
　　那名护士微微一笑道：“你先别急，先去隔离室检查□□温再说吧！”
　　“好好！我这就跟你去！”无悔回头关切地看了眼急救床上的小梅，满心担忧地跟着护士进了隔离室。
　　经过一番检查，无悔算是合格地出了隔离室。他接过护士给他的《抗击非典医护志愿者登记表》，毫不犹疑地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信息。由于无悔是军人，当过半年的卫生员，懂得不少急救和医护知识，在他的自告奋勇下，医院就把他安排在了隔离病房做些护工的工作。张小梅的病房自然也归于他负责。

　　在换了志愿者衣服后，无悔带着面罩来到了小梅的床边，这时的张小梅已经醒了过来，被转进了隔离监测室。他轻轻地推开了门，按照医生的要求，他要进来记录检测仪上的数字，帮着患者翻身、喝水、吃饭、换吊瓶、查体温，必要时也要帮助患者检测大小便。

　　“医生，我这是在哪儿啊？”只听小梅迷迷糊糊地眨着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
　　无悔见小梅醒了，正在问自己话，便急切地走到了小梅床边，轻声道：“你醒了，这里是医学院，你刚才晕过去了！”
　　“我怎么全身痛啊？尤其是脑袋，晕得要命！”小梅根本没有听出无悔的声音，半睁半闭着眼睛喃喃地说道。
　　无悔这才意识到自己带着面罩，穿着隔离衣服，根本看不出自己的样子，心里不由庆幸起来：“这样也好，不让小梅知道我来这里了也好，她现在如此病着，高烧不退，知道我在她身边，对她没什么好处，我就索性这样扮成护工也好！”
　　无悔心头拂过一缕酸涩，从一边的饮水机边取来一个一次性饮水纸袋，接了些水给小梅递到嘴巴边，故意压低了嗓音道：“喝些水吧，见你嘴巴都干裂了！这几天，你被隔离了，我是这里的护工，会在这里照顾你！”
　　小梅缓缓抬了眼睑，凑上那纸袋喝了几口水，喃喃道：“谢了！”稍后，又闭了眼睛昏昏睡去。
　　后半夜，医生给小梅开了含钾的针剂，无悔刚给换上药，就听到小梅大呼起来：“痛！痛！”
　　无悔以为是跑了针，急忙看了针头，好着呢啊？但是小梅一直在喊痛。随着针剂的继续注入，小梅的头上开始溢出汗来、胳膊开始不由地抽动起来。无悔大惊，急忙抚上小梅的身体安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哪里痛啊？”
　　“浑身痛，都疼！不要啊！不要啊！”小梅继续大呼着，抽动从手臂开始向浑身蔓延。无悔想压住小梅抽动的身体，可越是压，越是反应强烈。无悔害怕了，顿时眼睛里没了神采，急忙冲出病房喊来了医生。医生看了看，对着无悔道：“没事，这个药含钾高，第一次注入这个药会刺激血管，抽动是正常的！这丫头严重缺钾，必须注入这个药！要是痛得厉害啊，帮放慢些，照顾热水瓶帮着她暖暖针剂和血管就没事了！”
　　医生喃喃地说完就又忙去了，无悔看着疼痛不已的小梅，心里如遭凌迟，百般心痛。他急忙从开水房抱来了一个热水瓶，放在了小梅的针剂边捂着。又端了一盆温水，摆了毛巾开始时帮着小梅擦拭起了。从手背，道手臂血管，从额头到脖颈，他仔细擦拭着，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许久，小梅地抽动慢慢缓了下来，呼吸也平顺许多。她微微睁开了眼睛，看向一旁的无悔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无悔一听小梅像是认出他了，急忙将头埋在隔离服里，低着嗓子，轻声道：“你发烧，快多歇着吧！我去换水！”
　　无悔急匆匆地端着水盆出了病房，张小梅扶着自己沉重、眩晕的脑袋，看向离去的背影，心里思索起来：“这人的感觉怎么那样熟悉，声音、身材，都好像，像……”张小梅也说不上来他像谁？只是觉得在着厚厚的隔离服、大大的面罩下的这个人似曾相识，让她很熟悉、很亲切、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