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15、115 一年后的来信

　　不迟疑于浮华，不痛隐于心声。人生不过一场过往，思来念去，何必纠结于心中贪婪而生的杂念？时光若水，四季轮转，匆匆而过的时间，雕琢着曾经天真烂漫的容颜，日月轮回，茫茫流走的岁月，洗去了青葱懵懂的昨天。
　　一年以后，张小梅以南阳一中文科班第二的成绩，顺利考入了西北大学新闻传播专业。报志愿时，西安交大的影子还是在她的脑海中闪烁了一下，但为了不再让自己受伤，她果断地在志愿书中填下了“西北大学”四个字。她不再是当年天真的小麻雀，她要冲破情感的枷锁，好好学习，自强自立！
　　于无悔经历了一年军营的历练，成长了不少，更健壮了不少。由于当初当兵前和火车站有协议，无悔在当兵期间，还算幸运，分配到了铁道步兵旅的后勤中队里，做了一名小小的设备管理员。
　　新兵训练后，他的生活就没有那么单一了，除了日常的训练、演习、值岗外，连队里还让他帮着工兵维修部队在火车头集中地做些调转车头、物资吊运、机车维修的工作。有特殊任务时，部队也会选派他开上小火车进入戈壁或沙漠，跟着一起执行些侦察或调研类的任务。周末的时候，他也会跟着几个老师傅学学钳工、机修等手艺。平时里闲暇了，他就会把佳佳送他的吉他拿出来，轻弹几曲，和中队里的战友们一起忘情高歌。简单的日子倒也过得舒心，繁忙的训练和学习倒也让他觉得充实。
　　日子就这样匆匆而过，无言的岁月，就这样带着一些余温在指尖流淌了一年的时光。一日，中队的收信员从报箱里取回了信件，热情而兴奋地为大家分发着。每当这时，都是每个当兵人最为兴奋和激动的时刻。有家乡父母的关切之信，有亲朋好友的慰问之信，有相思爱人的甜言蜜语之信……每一封信中的文字都是对军营中当兵儿郎的浓浓情爱与深深鼓励。
　　“张大鹏，你妈又来信了！”
　　“老周，你弟弟的信！”
　　“小孙，你女朋友可是三天一封信啊！”
　　“无悔，你的信！”
　　当收信员递给无悔一封笔记秀丽、包装精美的信时，无悔竟然惊愕地愣在了一旁：“怎么也有我的？”无悔接过信，迟疑地问道。
　　只见同宿舍的几个战友一把将信从无悔手中夺走，互相嬉笑着打量信封上的文字起来：“呦，无悔也有信了，这可是一年中的第一次啊？是谁啊？咱快看看信封！无悔，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谁会给你写信啊？”
　　“哎呀，这么秀丽、工整的字迹，一定是个女孩子啊！”
　　“就是，就是，还是北京寄来的呢！该不是女朋友吧？无悔，快打开看看啊！”
　　无悔微微一笑，并不生气，也不去追要，只是一个人若有所思地闷头嘀咕着：“我来到这里，除了林生和站里的站长、刘叔知道外，就没人能知道我的下落了。这封信会是谁寄来的呢？老爸林生？不对啊，上周才跟他通了电话；难不成是小梅寄来的？她应该不知道我当兵的事情吧？春生？也不会，他也不知道！那这封信会是谁寄来的呢？”
　　正在无悔疑惑地时候，送信员又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冲着无悔道：“无悔，这里还有你的一封信，西安寄来的！还是挂号信！麻烦你签收！”
　　“又一封？无悔你没信是没信，一来就两封啊！”战友嘻嘻哈哈地打趣道。
　　无悔淡淡一笑，签了那封挂号信，看了看信封上的字迹，似曾相识，但却猜不出是谁写的。
　　一旁的战友小孙眨巴着眼睛，露着一脸坏笑道：“无悔，我们帮你拆开看看吧，不知你这封信能给大家一起分享不？”
　　“两封一起吧？念出来大家一起听！”另一名战友也凑了过来，一把夺了无悔手中的挂号信，满脸欢喜和兴奋地说道。
　　“就是就是，我们的信不也跟大家一起分享过吗！无悔，你就让他们拆开读吧！”
　　“是啊！我们一会儿也念给大家听！”
　　几个人纷纷激动地玩笑起来。无悔咬了咬嘴唇，爽朗地一笑道：“反正我也没女朋友，也没啥隐瞒的，不怕不好意思，你们就拆开读吧！”
　　一听无悔放话了，几个人立即雀跃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帮着无悔拆了北京来的那封信，念了起来：“亲爱的弟弟无悔，你好！”
　　就念了这一句，无悔就已然知道这是谁寄来的信了，心里微微一笑，静静坐在了床铺边聆听起来。
　　“我们分开有一年多了吧？以一直没能跟你联系，很是抱歉。由于大学的新环境、繁忙的课程，让我费了好半天的时间才适应了，本想着你会给我打电话，可是我等了一学期都没见到你的一个短信。作为女生，我本不该总是询问着你的消息；但作为姐姐，我想我需要时刻关心一下你这个弟弟！过年过回家时，老爸告我你出差了，工作忙不能回家过年，害得我一连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也没见你回一个，我还在想：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能凭空消失了呢？今年暑假，在我的逼供下，老爸终于告诉我了你的下落，当兵就是当兵嘛，干嘛连我也要瞒着啊！该不是怕我回跑去你的军营看望你吧？！其实，这个想法我倒真还有过！好久没见你了，我很想你！要不是老爸硬拉着不让我去打搅你，估计这会早就见到你了！呵呵！
　　如今我的舞蹈倒是越跳越没意思了，很想回家跟老爸一起开酒吧。你不知道吧？这一年多，我的酒量可增长不少，就是北京的酒吧没有咱老爸的好，酒也没有他的香。对了无悔，我也开始学唱歌了，偶尔也弹弹吉他，暑假里也学着你的样子在老爸酒吧里唱了一个月呢！只是伙计们都说我和你差远了！为此，我还生了一礼拜气！
　　哦，对了，我今年年初还参加了全国的舞蹈大赛呢，虽然没有得到名次，可我也进入决赛了！老爸老妈他们都来北京看我比赛了！当时我就想，要是你也来该有多好啊！为了弥补你的缺席，我想向你要一张照片，回头我夹入咱家的影集里。这次，我也寄给你一张照片，是过年时拍的全家福。老爸还专门给你空了一个位置呢！说等你回来了重新照！也就是那次，老爸回家就病了，整整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不过你也别担心，他是喝酒过多，加上悲伤过度，急性胃炎而已！老妈担心了好久，老爸却一直醉醺醺地叫着你和菲菲的名字。
　　无悔，我知道你不愿搅乱我们一家的生活，你想躲避着我们，可你不知，你早就融为了我们家的一员，不，是咱们家！
　　不谈这些了，说多了总让人心酸！对了，今年过年你能回家探亲吗？我好想见见你啊！不知道你是瘦了、胖了，还是没有变？长高了吗？开学走时，也没有机会再多看看你，不知道你的伤有没有留下后遗症啊？这一年多，我早就该给关心下你这个弟弟了，可我这个马大哈姐姐竟然也没多留心。对了，你去当兵的事小梅知道吗？我看你挺在乎她的，如今你们怎么样啊？过年可否让她一起来家里吃饭？
　　还有春生，我们在北京见过几次，总是问我你的下落，说联系不上你了，急得要命。没有你的同意，我可不敢随意把你的情况告诉他！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这个还得你亲自跟他说。
　　好了，知道你在那里当兵辛苦，但我认为那也是一种成长的历练！对吧？希望下次见到你，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更加英俊、更加成熟、更加有男人气魄的于无悔！
　　好了，就写到这里！我等你的回信！如果可以打电话，那最好不过了！但是记得寄给我照片！以解我们的‘相思苦’啊！
　　爱你的姐姐：林娜”

　　信念完了，无悔早就红了眼眶，自己抱着吉他，靠着墙头无声地啜泣着。那几个战友也不嘻嘻哈哈了，满脸沉静地将信和一张照片递给了无悔。无悔接过照片和那封信，看见了照片中的林娜、林生一家空着一个位置的全家福，泪水不由哗哗落了下来。他吸了吸鼻子，喃喃道：“不是还有一封吗！念吧，我听！”
　　战友一个个看着无悔潸然泪下，也跟着感动起来，另一封挂号信谁都不愿拆开，读出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是把信塞给了无悔，让无悔自己拆。无悔抹了泪，笑盈盈地拆了信道：“你们不是都想知道这是谁写的吗？我也想啊？来，我拆了读给你们听！”
　　无悔打开信封，里面滑落出一个叠成了精致心形状的粉红信笺，无悔轻轻拆开了，只见信中清秀盈润的小楷映入眼帘。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才喃喃道：“这是我的一位老同学写给我的，她叫李佳佳！”
　　无悔楠楠地读着，声音清淡而带着几分感动，眼神深邃却又满含着欢喜的柔情。信中，佳佳将自己离开无悔后进入大学这一年多的生活，简单地介绍了一番，又将自己曾多次回车站找无悔未果的事情说了。这次国庆她又来车站里找无悔了，正好碰上刘建党。她将自己向刘建党打听无悔地址和去向的事情、自己思念无悔的心思都原原本本地写在了信中。无悔也毫不避讳地念了出来。只是到最后，当无悔看到小梅的字样时，他顿住了，哽咽了半天，才轻轻继续念道：“我知道你想知道小梅的情况，我帮你打听了！她今年考入了西北大，选择了新闻传播学专业，没有进入我和墨白的交大。我知道你很失望，但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曾在大学里见过一次，她变得更漂亮了，青涩、纯美，不再是我当初咒骂她时的土鳖丑小鸭了。当然，我并没有告诉薛墨白她也来西安，是张小梅不让我告诉墨白的。可能她不想再见到他吧！就凭她高考的成绩，进入交大和墨白一个专业应该不难，可是她没有。我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因素？但我知道你并不想让她知晓你现在的情况，对吧？因为我从她对你愤恨的表情中看出来了，你无情地欺骗了她。当然，你也曾这样无情地欺骗了我。无悔，为何当初你送我去西安时不把你要当兵的事情告诉我呢？那时要知道是这样，我就应该多陪你几天再走啊？不过，我能理解你的苦衷，你总是为我们想得多，宁可自己悄悄躲在墙角处偷偷抹泪，也绝不让我们走错半步。无悔，殊不知你的‘无情’早就被我看穿！无悔，我不知道一年来你的心变了没，但我还是那句话，在我爱上别人之前，我还是会一直等你的！无悔，我送你的吉他可有弹啊？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无悔念信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他自己心里默念着最后的一句“无悔，我爱你！……”
　　他拿着信的手不由地颤抖了一下，立刻抬起头冲着大家微笑道：“好了，我的念完了！该轮你们的了！”
　　看着无悔满脸凝重的神情，其他的几个战友也不再纠结无悔的信了，纷纷开始打趣小孙的女友来信，戳弄着让小孙把那封情书念出来。无悔表面上和大家一起喃喃地开心笑着，可心里却再也难以抑制住压抑了许久的情感了，一颗澎湃的心将热血和所有的心声都翻弄了出来，一个个晾晒着，回味着，就像是拾起曾经一个个沉甸甸的过往……
　　晚饭过后，当战友们都去看电视的时候，无悔又轻轻抱起了吉他在宿舍里弹起自己新作的歌曲来。悠扬的吉他弦音从他的指尖中轻轻奏出，悠长的思绪从他的歌声中飞入深秋湛蓝的天空。
　　（原创歌《无悔的我们》）“往事如残阳，渲染着流年，是谁的思念，琢磨着我无悔的心田；梦想的翅膀，振翅入蓝天，寄一封短信，忆起了我曾经的尘缘。一池秋水，一弯明月，轻狂撩起了尘烟，一年奔波，一句珍重，有缘天涯会再见。浮生若梦，记忆翩跹，无悔的我们，寻觅着同一片湛蓝的天。
　　山水似情侣，诉说着情缘，是谁的痴迷，望穿了你晶亮的眉眼；期盼的目光，憧憬着明天，谱一曲歌谣，浅吟出你眷恋的昨天。一点灵犀，一次轻啄，笑靥甜蜜而绚烂；一壶浊酒，一番思量，弦音难鸣出夙愿。浮生若梦，记忆翩跹，无悔的我们，寻觅着同一片湛蓝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