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13、113 父子践行

　　林生的车穿过热闹繁华的城市，一直向北行驶了大约两个多小时，进了山区，绕过了几个弯道，终于来到了一座幽静的小寺庙——清风寺前。
　　“好了，我们到了，下车！”林生停好了车，对着无悔轻声说道。
　　无悔满是迟疑地望了望林生，一脸茫然地下了车。
　　无悔跟在林生的身后，终于憋不住心头的疑惑，轻声问起来：“爸，咱这是要去烧香拜佛，还是探望故人啊？”
　　林生并没有做声，只是闷头往里走着。见他不言语，无悔也只好将疑惑收起，低头跟着林生。
　　寺庙里空荡荡的，门口只有一个年老的和尚在敲木鱼念着经。林生毕恭毕敬地走了上去，轻声道：“知悟大师，好久不见啊！我们今天想来看看它！”
　　那位和尚停下了手中木鱼，缓缓抬起眉眼，喃喃道：“阿弥陀佛，该来的终于来了！”
　　无悔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地跟着林生道：“您好，初次到访，不妥指处还请您见谅！”
　　“小失主真的要带它走吗？”知悟大师看了看无悔，淡淡地说道。
　　无悔不解其意，摸着头看想向了林生。林生对着和尚喃喃道：“大师，他还不知道这事情，今天我只想带他来看看她，为她上柱香！一直寄放在您这里，给您带了这么多不变，真是抱歉啊，以后有机会了，他会把她带走的。”
　　“好，你们跟我来吧！”和尚起身带着林生进了后院的一间小阁楼里，无悔一头雾水地跟着林生，也进了后院阁楼。推开屋门，只见正对门口石台上有许多石头阁栏，每个阁栏中都放着一个灵位，和一个骨灰罐子。骨灰罐子上贴着一张大大的照片。无悔瞬时间觉得一阵阴冷，心头莫名地紧张起来。
　　“施主，你们长话短说，我在门外等你们！”那位和尚轻轻抬了抬手作了示意，便出了阁楼的屋门。
　　无悔向着刚才和尚示意的地方看去，只见那个阁栏里立着的牌位上，赫然写着“宁夏中宁欧菲菲”的字样。无悔不由走近了那个阁栏，一张红衣女子的照片映入他的眼帘。这正是他梦中见到的那个女人，那个曾经为他披上裘皮，推他出天国的生身母亲。无悔瞬时间觉得嗓子中一股腥甜，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扑通一下就跪在菲菲的灵位前，泪如雨下地呼唤道：“你真的就是这个样子，为何梦中早不告诉我你的遭遇啊，为何这么久你都没入土啊？上天为何，为何这样待你啊！”
　　无悔喃喃地悲泣着，一旁的林生点了一柱香，插入菲菲的灵位前，轻声道：“菲菲，我今天把无悔带来了。其实去年找到你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他来看看你。可是我，我怕他害怕你，不认你！等到他能来看你的时候，他又出了意外。我怕，我怕他也会跟你一样离我而去。如今，他就要去你的故乡了，不管当兵也好，去开火车也好，我都想让她来这里见见你。
　　菲菲，您让知悟大师寄给我的信，我看到了，我不知道你为何要18年后才将自己和无悔的事情告诉我，为何非要无悔年满20岁了才能来这里将你带走，送你入土。难道我就不行吗？如果知悟大师找不到我，如果我没有来见你，如果我没有遇见无悔，如果无悔不承认我和你，你岂不是要在这里长眠，永生不得入土啊？
　　菲菲，是我当初负了你，如今我想赎罪却总也没有机会。幸亏老天让我遇见了无悔，幸亏我按照知悟大师的信中的要求来到这里见了你。菲菲，非要到了无悔20岁才能将你带回故乡安葬吗？”
　　林生深情地叙说着，含着泪水的眼神有着无悔从来不曾见过的柔情。无悔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去天国里游走的那个梦，不禁抹了泪水，看着暗自悲伤的林生，轻声道：“爸，我知道她为何不愿入土？我的梦中她说他要等人，在冰冷的世界里她说她只为等着我们父子！她还有未了的心愿，她希望我和你团聚，她希望看着我成才，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无悔！我今天是想告诉你，你明天要去的地方就是你生母菲菲的家乡，我想，我想让你承认她，想让她安息！将来等你20岁了，好把她带去她的家乡安葬，替我完成这个心愿。如果将来有一天，我希望你也能将我与她合葬在她的家乡。那时，我们就可以团圆了，可以真真正正幸福地在一起了！”林生抬起布满悲伤与泪水的眼睛，望着无悔，喃喃地说道。
　　“为何要等我20岁？为何现在不行？”无悔悲痛着问道。
　　林生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知悟大师这样交代的，他说只能这样做，才可以让菲菲安息，也只有你才可以完成这样的任务。我起初也是不解，但大师说茫茫世事，自有成因，凡人不可妄自更改，还是照着约定办理为好啊！”
　　无悔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轻声道：“爸，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常来这里看望她的，去了宁夏中宁，我也会好好记住她的故乡，记住她向往的每一个地方！”
　　“好，好儿子啊！”林生抱着无悔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感动的不知所措。
　　忽而，无悔起身点了三炷香，放入灵位前的香炉中，然后有重新跪在了地上，冲着菲菲的灵位深深地磕了三个响头，呜咽道：“妈，儿子不孝，这么久了才来看你！妈，你放心，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心愿将你完完整整地带回你的家乡，让你安息的。妈，你等着我，很快我就会再回来接你的！将来终有一天，我们一家三口会团聚在一起的！妈……”
　　“菲菲……”

　　那天黄昏，无悔和林生红着眼圈、满腹悲伤地一起回到了车站的宿舍里，无悔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想让林生住一宿再回南阳，可是林生怕影响无悔的休息，也担心自己店里的生意，只是稍稍眯了一会儿，趁着天还没有黑透就又开着车赶了回去。
　　临走前他将一个平安扣系在了无悔的脖子上，满是关切地说道：“这个平安扣是你生母菲菲当年给我的信物，跟了我二十年了，我一直不曾把它摘下来，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你这一去，山水相隔、世事无常，咱爷俩又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希望这个平安扣保佑你平安！自己在那边多保重，空了给家打个电话，我们期待你早日回来，当然，还有你妈妈，还有在天上看着你的养父母，我们都希望你平安归来啊！”
　　无悔抚摸着自己脖子上的平安扣，感慨道：“爸，你放心，我有着别人没有的两个爸，两个妈，无轮我走到哪里，你们都会保佑我的！两年后我一定平安归来！”
　　“好，我们等着你……”
　　林生又要给无悔口袋里塞钱，无悔推着不要，说自己当兵了有吃有住、用不上，而林娜上学花销大，还是让林生留着给林娜用吧。
　　两人再三推让，林生无奈还是将钱又收了回去。
　　无悔送林生走时，递给了林生一封信，喃喃道：“爸，要是你有机会去我的老屋里，就把这封信塞进去，会有人来收的！”
　　“是留给那个小梅的吧？”林生看了看包裹好的信封，微微笑道。
　　无悔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留给她的。本想着回去见她一面，当面辞行，可如今没有那时间了，想打电话告诉她，可我又担心她冲刺高考功课繁忙，还是不影响她了！要是她有心，自会去我的老屋，见到这信她就会明白的。要是她无心，这封信她自是看不见了。”
　　“你们这是要分手吗？”林生不禁好奇地问起来。
　　“从未有过开始，又何谈分手啊！”无悔轻声说着，眼睛里留露着淡淡的寒凉与悲伤。
　　“好吧，好男儿志在四方！如今你们还年轻，还有很多比爱情更为重要的事情需要努力，要是有缘，自会再聚的！你放心，这信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带去的！”
　　“谢了，爸！你路上一定小心！”
　　“好！你也是，明天出行，路上一定要平安！”
　　…… ……
　　我们都曾为那年的青春哭泣，我们都曾为那时的命运悲叹。痛苦、流泪、甚至是茫然不自知。可殊不知，人生总有某段路，只能你一个人走；总有许多事，需要你一个人扛。别畏惧孤独，它能帮你划清内心的清浊，是你无法拒绝的命运历程；别躲避困苦，莫让冷世的尘埃，冰封你的笑容，迟滞你的步履。走得越远，年轻的足印就越长；磨得越频繁，年轻的心就越强悍。忘不掉昨天，时刻警惕着曾经束缚过自己的阴影；向往着明天，日益成长起来的我们才能不断描绘着它崭新的模样和绚丽多姿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