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06、106 复读前的告别

　　烈日炙热当空，鸣蝉声声叫着夏天。张小梅准备好了几个菜，就等着于无悔买来调料烧鱼了。她看着案板上刚刚炸好的鱼，心里莫名地嘀咕起来：“于无悔，油炸鱼！今天我怎么非要做这么一条鱼啊？‘于’和‘鱼’不是同音字吗？看来这顿饭真是让他心里不爽了。他不爽，我就好过吗？唉！人生啊，总是捉弄着我们这些不谙世事的无辜孩子。再美好的事，也总有分别的时候。无悔既然说我们没可能了，我又何必再给他寻找烦恼呢？李佳佳不都洒脱地离他而去了吗，我怎么不能呢？又不是从头到尾和他难舍难分！嗯，无论怎么样，这鱼也做了，吃完饭，我们就各自努力追寻自己的梦，心里只有学习，再也不去想这个‘于’或是那个什么‘白’的了！”
　　就在张小梅自言自语时，于无悔抱着两瓶酒水，满头大汗地回来了。
　　“让你等久了，给，这是你要的番茄酱，还有酒水！”无悔冲着小梅微笑着，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地上了番茄酱。
　　“喝些水进屋歇歇吧，大热的天，跑得怪热的！稍等啊，咱们马上开饭！”小梅倒了杯水，递给无悔，接过了番茄酱，进了厨房。
　　无悔咕咚咕咚地将杯子的水一饮而尽，从轮椅边的扶手上取下了一个礼物袋，进了自己房间，拿出了笔和纸，悄悄地写起什么来。
　　没一会功夫，张小梅就端着一盘烧好的鱼上了桌。无悔急忙收起自己的纸和笔，将提了礼物袋来到了餐桌旁，对着正在摆碗筷的小梅，轻声说道：“小梅，你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小梅诧异地望着无悔，一边卸下了围裙，一边坐在了饭桌前的椅子上：“开饭了，咱边吃边说！”
　　“好！”无悔打开了酒，给小梅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喃喃地说道：“明天你就要去复读了，咱们这一分别，天各一方，又不知道何时咱才能再见。作为哥哥，我没啥送你的，刚才出去，买了个口琴，送你吧，以后要是学习累了，拿出来吹吹，也当消遣娱乐。本想给你写上一首歌，录成磁带，可仓促间，我也没有好好准备，以后有机会一定将它完成了，送给你！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歌！”
　　无悔递上了自己刚才的那个礼物袋，腼腆地笑着，静静地望着张小梅。
　　张小梅接过礼物，抬起头看向无悔，不好意思地说道：“唉！还送什么礼物啊，咱又不是一辈子再也不见了？只要我周末休息了，就来看你！这个礼物呀，既然你送我了，我就好好珍藏起来，学习学累了，或是无聊时，就拿出来吹吹。算是想你吧！”
　　无悔淡淡一笑：“想我做什么啊？我又不是你的恋人！要想你也只该想你的薛墨白，想你将来的大学！”
　　“想你都不可以吗？想你的微笑，想你的吉他，想你的歌声，想你和我的这些故事？多有意思啊！”小梅喃喃地说道。
　　“小梅！”无悔突然板着脸道，“不能再胡闹了！我是你哥哥！咱们只是兄妹！”
　　“又不是亲哥哥！哪里说我们不能相爱了？”小梅见无悔严肃起来，不由也提高了嗓门。
　　无悔半天无语，红润的嘴唇轻轻翕动了一下，才缓缓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们有没可能，你自己不清楚吗？要是可能不早就在一起了！我知道你和薛墨白分开，你心里很不舒服。我也知道，高考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难道我就不想有爱情，不想高考了吗？我不比你们哪个人都希望自己有个好的前程！可是，如今的我只能自力更生！下个月，我也要走了！去开火车！你也不能总把心思放在感情上了！也该好好为你自己的前途想想啊！复读不是去玩儿，这一年啊，你可得好好加把劲儿了，争取考上西安交大，或是更好的学校！趁着咱还年轻，可不能总是贪恋美好的时光，而荒废了自己的青春。我相信，凭你的能力和聪明劲儿，一定能有个好前程的！”无悔望着小梅，语重心长地说完了自己心里的话。
　　张小梅眨了眨晶亮的眼睛，心头的泪水陡然涌出眼眶。她一把扑入无悔的怀中，嘤嘤啜泣道：“无悔，我本来想好了和你痛快分别的。可是我一见到你，心里就有不舍，你总是让我憋不住心里的话，总想将所有都向你诉说。无悔，你知道吗，是墨白不要我了，他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和我的路终是不在一条平行线上。这些日子，我也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我也不想要他了！我，我是想把你当哥哥，可我也想将来有一天，能真正拥有你！”
　　“又胡闹了！”无悔推开趴在自己身上啜泣的张小梅，厉声说道，“你要叫我说几次你才能听懂啊？我们不可能！我们此刻需要好好去为将来打拼！还不是谈情说爱的年纪！如果当初那一巴掌没有把你打醒，如今，我可要下逐客令了！”
　　无悔扶正了小梅的身子，抬眼看着小梅，顿了顿，换了语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是同情我，想除去你心中的罪恶感。放心吧，以前的种种都已经过去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如今，我再不会那样恶狠狠地告诉你说咱俩断绝关系，我还是你的哥哥，一辈子的哥哥。你有什么事，或是心里不痛快了，都可以找我诉说。要是我不在，打电话给我啊，我只要有空，一定帮你解决！美好的日子以后总会有，幸福的瞬间说不定将来还多的是。更或者，你复读一年后，上了大学，遇见更多、更好的同学、朋友，有了新的男友，那不是更好，我还可以帮你把把关呢！好了，咱不哭了。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啊，难得你做了这么一大桌好吃的，这么宝贵的瞬间可不要浪费了啊！”无悔伸出手轻轻擦拭着小梅脸上的泪水，微笑着。
　　“好，我不哭了！我答应你，好好去复读，为了将来的好前程！可是你也要说道做到啊，我有心里话时，会给你电话的！你到时可不要不理我啊！”小梅撅着嘴巴，喃喃道。
　　无悔笑了，拍了拍小梅的头道：“放心吧，我24小时为你打开情感热线！就算是干活、吃饭、睡觉也以你为主，这样够了吧！”
　　小梅嘟着嘴巴说道：“不够，还不够！你现在没人管着，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既然我做你妹子了，你就必须有个哥哥样。什么事和我商量下，要不就和春生商量下也行！尤其是你上班后，最好不要立刻交女朋友，要是实在遇见合适的了，喜欢得不得了，也必须先让我见见，通过才可以谈恋爱！不通过，那就分手！”
　　“啊，这个你也要管啊？”无悔惊叹道。
　　“当然，我们关心你，怕你学坏！”小梅嫣然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无悔看着这时小梅的样子，知道她现在已经被自己说服了，即使心里还有些不痛快，但还是会按照既定的目标好好读书的，便故意装着垂头丧气的样子，逗乐道：“唉，我命苦，知道的说我的这个干妹妹严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又找了个老妈呢！”
　　“好啊，于无悔！你敢说我老？！看我不挠你痒痒才怪！”张小梅，伸出十个手指头，张牙舞爪地冲着于无悔坏笑起来，“说，是先罚酒呢，还是先受我五分钟的手指按摩？”
　　“哪个都不要！”无悔躲开身子，嬉笑道。
　　“哈哈！你逃不了！谁让你总拐着弯说我坏话！”小梅起身扭过了无悔身后的轮椅，直直地对着无悔的身子，边笑边说道。
　　“救命啊！”无悔蜷身大叫，“你欺负伤员！小心我的腿！”
　　“哈哈，我就欺负你了！谁让你是我哥！”小梅伸出手开始挠起无悔的痒痒。
　　“饶命啊，我不做你哥哥了！做你弟弟还不行吗？饶命啊！”无悔惨叫着。
　　小梅哈哈哈大笑，不依不饶地和无悔嬉笑着。
　　两个人你追我赶，欣喜若狂。谁也看不出他们各自内心都在悄悄流着泪，悄悄为这一次的分别悲泣着……
　　吃完饭，两人坐在桌边许久，谁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坐着，等待着对方先道别。夕阳西落，绯色的云彩布满了西天，无悔家的门前也被染红了一片。张小梅背起了包，拿了无悔送她的那个礼物袋，轻轻走到门口。余晖淡淡地散落在她身上，修长的身影、白皙紧致的皮肤、精巧的五官、婀娜的身材，在阳光下显得是那样的迷人与美丽。于无悔从轮椅上起身，扶着门框站在了门口，静静目送她离开。
　　张小梅一脸不舍地冲着无悔挥了挥手道：“回去吧，我走了！”
　　无悔也挥起手来，冲着她淡淡笑道：“记得按时吃饭，学习是要努力，可不要太拼命，注意劳逸结合！”
　　“我会的，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等你的电话！加油啊！小梅！”
　　“你自己也要保重！再见！”
　　“好，再见！”
　　张小梅和无悔依依作别着，就像挥别西天的云彩，就像此刻一去再也回不来。没走几步，张小梅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跑回来。
　　“怎么，忘拿什么了吗？”无悔紧张地问道。
　　张小梅却嘿嘿一笑，冲着无悔道：“是忘了一个东西！刚才你送了我礼物做纪念，我还没有送你礼物！”
　　无悔一听，一时紧张的心不由放松了下来，轻声道：“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刚才那顿饭不就是你送我的礼物吗？”
　　“不算！你先闭上眼睛！”小梅狡黠地笑道。
　　“好吧，我看你送我什么礼物做纪念！”无悔一边闭上了眼睛，一边轻声说道。突然，觉得一股股热气贴近了自己，紧接着就是一个温热湿滑、带着淡淡清香的吻，轻轻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面。无悔急忙睁开眼，一颗心狂乱起来。
　　“小梅，这？……”无悔喃喃地低声道。
　　“送你的礼物！早就想给你一个真真正正的吻！”小梅没敢看无悔的眼睛，转了身子急急忙忙就向巷口跑去，再也没有回头，再也没有言语。她怕自己回头就再也不忍走，她怕自己开口，就再也抑制不住心头想要倾诉的澎湃。
　　无悔莫名地捂着自己半边发烫的脸颊，看着匆匆离去、消失在巷口的张小梅，心里顿是像是骤风卷起的浪花一样，澎湃了起来，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感，顿时全部倾泄而下。他迈开了沉重而酸痛的步子，跌跌撞撞地向着小梅离去的方向急急追去。一个踉跄，他跌倒在地，疼痛的心和着疼痛地身体一起悲吟道：“我其实不想和你做兄妹，我爱你啊！很深很深地爱着你！爱着你……”

　　霓虹在风中静静地潜逃，夕阳的三两点余晖淡淡地普照着坐在门口、抱着吉他弹唱、怅然若失的于无悔。
　　张小梅坐在自己的写字台前，轻轻擦拭着那个口琴，一张纸条从琴盒中悄然滑落地上。她轻轻捡了起来，只见，上面画着一幅可爱的卡通画：一个男生模样的小人开着长长的火车，车厢里载着一个长发的女生，两人微笑着朝着太阳的方向飞驰而去。那个女生在车窗边伸出一双手，作出一个大大的“V”字符号，旁边写着：I’ m coming，Xi’an！ I’ m coming，Youth！I’ m coming，better in the future！
　　小梅又翻过那张纸，只见背面写着一排蝇蝇小字：“加油，张小梅！大胆去追梦！我永远都支持你！无悔留书。”
　　张小梅看着手里的这张纸条，眼中不由地闪出一抹晶亮的光，喃喃笑道：“傻无悔！多大了还画卡通画啊？我有那么难看吗？呵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