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05、105 与你诉说

　　时间太瘦，指缝太宽，总想留住明媚，蓦然间，却又总是让明媚化作云烟，随风飘散。忧伤太长，幸福太短，总想捕捉美好，回首间，美好早已成昨天，欢笑也只留斑斑点点。
　　匆匆一段时光，就像夏日里的和风，美好却又短暂；那样的一段时光，就像呢喃的燕子轻轻掠过湖面，与水短暂接触，拨动涟漪，却又转瞬即逝。和张小梅在一起的时光，对于无悔来说简直就是在做梦。而对于张小梅而言，这段日子她很开心，很安心，尤其是自己那颗因为薛墨白而犹豫不觉的疲惫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以休息的落脚地。
　　两个伤痛的人，在这段短暂的时光里，彼此安慰着，忘却了所有的伤痛。每当小梅洗完衣服，在院外的临时晾衣绳上晾晒衣服的时候，无悔都会坐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满身大汗地劳动。
　　金色的阳光照着她，黑色如瀑的长发在耳后高高束起一个马尾，粉嫩白皙的皮肤，一身精干且不失大方的短袖短裤，修长的身材亭亭玉立，早就脱去了年幼时可爱的婴儿肥，精巧的五官、甜美的笑靥，此起彼伏、凹凸有致的身材，无时不刻不吸引着无悔情窦初开的眼睑。张小梅轻轻抖动洗好的衣物，水渍像一个小小的精灵，在半空中倏然散开，笑容在时光中定格，少女窈窕的曲线在金色的阳光下玲珑有致地勾勒出一幅无比美好的少女晒衣图。无悔看得出神，时而自己傻傻地笑着，时而又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了起来。一时间，竟然忘了小梅交给他的任务，剥豆子。
　　“喂！呆子，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啊？我让你剥的豆子呢？”张小梅晾晒完衣服，端着一个大盆缓缓地走向无悔，只见无悔手里抱着一碗青豆，呆呆地冲着不远处的小梅刚刚搭衣服的架子望去，一时出了神，竟没有觉察到小梅早已站在了自己身边。
　　“哦？我没，没看什么，给，你要的豆子！”无悔急忙回过神儿来，递上了手中那碗青豆。
　　张小梅放下盆，接过碗，看了眼那豆子，立刻气不打一处来：“于无悔，让你干个小事情都做不好啊！这些怎么还没有剥啊？”
　　无悔根本没有看碗里的豆子，而是满脸凝重地问道：“小梅，这几天我一直没有问你，今天我想你跟我说实话！”
　　张小梅见无悔满脸疑问和踟躇的神情，眼神不由得也黯淡了下来：“无悔，你要问什么我心里大概知道了，你问吧，我会照实回答的！”
　　“你和薛墨白没什么事吧？最近都没见到他。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无悔轻声说道。
　　张小梅低着头，咬着嘴唇，淡淡地说道：“我们分手了！”
　　“分手？不是好好的嘛怎么会分手？”无悔不解地问着，“要是因为我的话，那我跟他解释！今天你就去找他吧，和他和好，回到他身边。走，我帮你打电话给他！”无悔转动轮椅，向屋里挪去。
　　“不，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不想和他联系！”张小梅站在门口，冲着无悔大声说道。
　　无悔停了下来，转过身满是疑惑地问道：“你们两个人以前不是很相爱的吗？最近是不是因为什么事出了问题？”
　　张小梅坐在门口的石台子上满眼泪花地说道：“他是一个优秀的人，各方面都优秀，你也知道，他身边从来不缺美女。他虽然对我有心，可是，那样优秀的人就像是高飞的风筝，愚笨又不美丽的我怎么能追的上啊？再说了，这次高考，他保送西安交大，而我这次高考算是完了，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走在一起了。我们之间既然注定走的不是一条路，在一起又何必呢？”
　　无悔轻轻转动轮椅，挪到小梅面前，轻声问道：“这些是他对你说的，还是你自己想的？”
　　“是这段日子以来，我自己想通的！高三以来，我们为了学习，各自忙着自己的功课，偶尔在一起时，也不过谈论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看着日益优异的薛墨白，我发现我们的共同点越来越少，交流也越来越少，就连感情也越来越淡了。高考前，我总是在做梦，梦见他骑着一只美丽的蝴蝶有说有笑地朝着一片更为广阔的花海飞去，而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呼喊他，向他挥手，可他根本没有看见我的存在。无悔，你说这样的我们能走在一起吗？”张小梅突然望向无悔，满眼地泪花在阳光下闪烁。
　　无悔翕动了嘴巴，迟疑了半天，才喃喃地问道：“小梅，我想听你的心里话，你现在还爱着他吗？”
　　张小梅，看着无悔的眼睛，迟疑了，一边留着泪，一边轻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只要一想起他，心里就会难过，就会酸涩，纠结着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可是我只要来到你这里，心情就会好很多，不再想他，不再想我们的将来！今天要不是你提起了他，我估计我会忘了那个让人矛盾又纠结的烦恼。”
　　无悔听了小梅的话，刚才还是欢喜的心莫名间就黯然下来，他轻声舒了口气：“这么看来，你还是喜欢他，放不下！只有喜欢才会纠结，只有纠结才会想着躲避！”
　　“无悔，我，其实，我……”张小梅抹了泪，抬起了眼睑，慢慢向无悔走去，“我心里也一直有你，跟你在一起，我很舒服，很安逸，也很快乐！”
　　“呵呵，怎么会啊？我只是你的哥哥，我怎能让你快乐啊？”听了小梅的话，无悔很意外，不由地转动了轮椅，侧过了脸。
　　张小梅扶着无悔的轮椅，轻轻蹲了下来，看着无悔那双黑色的、忙着躲闪的眼睛，喃喃地说道：“是的，你不用躲。起初，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发觉自己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连系，剪不断，理还乱。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光，喜欢听你弹琴唱歌，喜欢你给我的感觉，那么自然，亲切，永远没有压力，没有束缚。”
　　无悔轻轻扭过了头，看着张小梅那双明亮的眼睛，不由地翕动了下嘴巴，一颗心开始狂乱不已地跳动起来。忽而，他又扭过了头，用抑制不住激动的嗓音，冷冷地说道：“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他，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幸福！你是因为和墨白吵架才会想到我的。不，我不是替代品！你心里没有我，我也根本不爱你！”
　　“可是我想，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可能？”张小梅端着那碗豆子缓缓地站了起来。
　　“没可能！你想都不要想！我和你也不是一路人！你要知道，我是你哥哥！我们什么都可以谈，唯独爱情不行！”无悔推动车轮急忙转身进了屋里，空留张小梅一人孤单地站在门口，手里的那碗豆子散落了一地。
　　那一刻，张小梅的心就像是散落在地上的豆子，一颗颗被无悔的冷峻刺了个冰冷。
　　而无悔呢，更是一个人躲在屋里黑暗的角落，既开心又伤心。他开心听到小梅说心里有自己，开心小梅能问他可否在一起的话题，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接受小梅的心意，即使小梅和墨白分手了，自己也不能成人之美，接受小梅。他看着自己那条还打着石膏的左腿，不禁流出泪来。
　　许久，小梅走进屋里，轻声道：“我明天就去复读了！今后可能看你的机会就少了。我，今天，我想跟你一起吃顿饭！”
　　屋里的于无悔，虽然心里早就有了准备，但听小梅这么一说，心里还是不由咯噔了一下。相聚总是短暂，分别就在眼前。他突然间不舍起来，转动轮椅移动到小梅面前，翕了翕嘴巴道：“这么快就走啊？暑假不是还没结束吗？”
　　“我父母已经和学校沟通过了，也帮我办好了复读手续，明天就开课。估计这一开课，我就没有时间来看你了。今天，今天我陪你吃这最后一顿饭。”小梅扶着门框，静静地望着于无悔，眼中闪过一抹晶亮，不舍与无奈地轻声道，“早上买了鱼，我去收拾，一会儿我烧糖醋鱼！”
　　她的眼睛开始润湿了，急急忙忙低了头，向屋里的厨房走去。无悔静静地看着她，推动轮椅道：“那我去买些酒水！你看还要些什么？”
　　小梅进了厨房，一边抹着泪水，一边轻声笑着说道：“再买包番茄酱吧，来时忘了买！”
　　“好，我这就去，很快就回来！”无悔转动了轮椅匆匆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