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悔心上梅》林林晓生

100、100 还你莲花坠

　　那天，张小梅和李春生在无悔家一起吃过晚饭后，一回到家就收到了老妈留给她的字条：“小梅，厂里突然有件急事，需要我和你老爸一同去重庆出趟差，估计一周时间。我给你留了些钱在抽屉里，自己在家要多注意啊！记得按时吃饭，别太晚睡觉！还有，高考成绩要是下来的话，记得给我们打电话报喜啊！爱你的老妈！”
　　小梅看了看字条，微微笑道：“啊哈！终于自由了，可以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半个西瓜，坐在沙发上，边看着电视，边吃起来。
　　突然，一阵悦耳的手机音乐响起，她扭头一看：“薛墨白？怎么是他？”小梅不由心里一紧，喃喃道，“这会儿都晚上九点了，他找我有事吗，我们不是说好分手了吗？他为何还会来找我？该不会是要向我求和吧？不理他！”
　　小梅虽然嘴巴上不愿理薛墨白，但实际行动还是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小梅，快拿出笔，记下电话！高考成绩出来了，我告你查询号码，你快查查！”只听薛墨白急促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小梅一听是高考的事情，什么也没问，就匆匆放下了西瓜，拿起笔记了起来。
　　“用座机啊，快查查啊！有消息告诉我！我等你的电话！挂了啊！”薛墨白一挂电话，张小梅的心就惴惴不安起来。她赶忙从屋里的写字台上拿出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笔和纸摆放好，颤抖地拨通了查询电话。
　　经过几次系统忙音后，查询电话终于拨通了。按照语音提示，她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号码，紧张地连气都不敢出，焦急地等待着电话那边的播报。
　　“语文73，数学118，文综209，英语98，总分498分。”电话中传来了电脑迟钝的播报。
　　“498？”小梅一听到自己的成绩，脑袋一下子嗡了一声。
　　“怎么能是498分呢，不会，我估算的是550分啊？不会，一定出错了！”张小梅茫然地看着记录下的成绩，全然不信，又拨打了一次。按照提示重新输入了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号，电话中依旧是刚才的播报声。
　　“完了，这次完了！498分！确确实实的498分！我的西北大没戏了！”小梅目瞪口呆地瘫坐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半个多小时后，小梅的手机响了，是薛墨白，他一定是来问成绩的。这样的分数怎么能告诉他啊！自己考砸了，比估算的少了50多分啊！这回可是和薛墨白离得更远了，他们两个人更不可能在一起了。一想到这里，小梅不由地大哭起来。电话在一旁不停地响着，而她却抱头痛哭着，不再理会！
　　手机铃声刚停，屋里的座机电话又响起来了，小梅知道那一定还是薛墨白。她犹豫着要不要接，泪水早就湿透了衣衫。矛盾中，她接起了电话轻声喂了句，只听那边传来薛墨白急切的声音：“小梅，查了吗？多少啊？”
　　小梅痛哭着，喃喃说道：“墨白，我完了！我考不上大学了，去不了西安了！我们注定了走不到一起啊！呜呜呜……”
　　“到底多少啊？你先别哭，我，我就问问你多少分，咱再想办法啊！”那头的薛墨白一听小梅哭着接了电话，便着急起来，“要不，你等着啊，我这就去你家，你在楼下等我啊！咱一起想办法！等着啊！我来了！”
　　“嗯！呜呜——”
　　小梅捂着嘴，泪水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往下掉。她的脑子突然蹦出自己之前的那个梦：薛墨白骑着蝴蝶越飞越远，自己却待在湖水中静静地看着他离开。欢笑中，没有她，花海中，没有她，只有一朵莲花哭泣，哭泣，再哭泣……
　　“我和他完了，我们永远走不到一条路上了！长痛不如短痛，我要告诉他我们结束了，让他自己去找新生活吧！对，就这样做，不能再和他再有任何瓜葛了，我们彻底决裂，分手！”
　　小梅急匆匆地跑进了自己屋子，从枕头下拿出了那串莲花坠项链，一边轻轻地抚摸着，一边喃喃自语道：“莲花啊莲花，你美丽耀眼，光彩夺目，我是那么喜欢你！可是，我再喜欢，你再好看，也只能是别人的，我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你、戴着你出门！看来，我和你是注定无缘啊！今天，就让你回到你的主人那里去吧，他才是你的真正拥有者啊！将来若是你还会想念我，托个梦来吧，我会在那里等你的！亲爱的莲花，再见！”
　　小梅抹了泪，握紧了那个莲花坠项链坦然地走下了楼。
　　刚到楼口，迎着微弱的路灯光，就见到薛墨白骑着一辆山地车匆匆向这边赶来。
　　“小梅，怎么样啊？到底多少分啊？”薛墨白在小梅身边停下车子，急切地问道。
　　张小梅并没有哭，只是抬起了红肿的眼睛看了看薛墨白，轻声道：“墨白走，咱到湖边去，我正好有话对你说。”
　　“好！”墨白看了看楼下在外乘凉的人们，确实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应声推起车子，跟着小梅去了湖边。
　　夏季的翠微湖景色更是迷人，湖水在微风下荡着层层波纹，和黑色的夜空连成了一片神秘而深邃的梦境。夜空中的繁星不停地眨啊眨的，像极了孩子顽皮时的眼睛，微笑着勾勒出浓浓醉人的夜色。
　　“墨白，我想了好久，今天还是决定将这个还给你！”张小梅将手中的莲花坠项链递给了薛墨白。
　　薛墨白一看，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眼前忽然一阵眩晕，惊奇地问道：“小梅，你真的想好了？我们的这份情缘就这样结束吗？”
　　小梅不加思索地点着头道：“是的，因为我高考彻底失败了，我们今后的路恐怕不能一起走了！”
　　“不会，如果这次你的成绩不好，我们可以想办法啊，再不行，复读一年明年继续！我与你的情缘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498分！我才考了498分，你说我能去哪个学校？西北大我是没戏了，你的交大我更是想都别想了！”小梅突然激动起来，她本身白皙的皮肤在这种情绪下竟泛起燥红来。
　　“498？不会吧？怎能少这么多分啊？是不是错了？”薛墨白也大跌眼镜，惊愕地看着张小梅。
　　“起初我也以为是错了，可查了好多遍都是这个成绩。”梅冷笑了声，继续道：“这回你也知道了吧？我们还是断了吧！在你我还没有爱得死去活来的时候，早早就断了吧！我知道你的性子里时时刻刻刻需要阳光，你的道路上永远光彩夺目，我这个小女人在你身边就是个土蜜蜂，有一个没一个的不影响你绽放。以后的路谁知道呢！要是咱有缘，说不定还可以做个朋友！见面打个招呼、问声好都行！只是现在，我不想成为你的笑柄，也不想追你追得累死累活的，到头来还是追不上！咱注定不是一路人了，我决定放弃了！”
　　薛墨白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个莲花坠，心底酸涩起来，他咬着嘴唇，又递回到小梅手里，轻声道：“这个是我专门买来送你的，它早就属于你了，和我们的爱情无关，你还是留下吧，做个纪念也好！ 既然你决定放弃了，那我也不多说什么，我的大学路绚烂不绚烂，我也不知道，你的大学路有没有风采我也无法揣测！如果你不爱了，我也毫无怨言，我不会纠缠你！更不会怨恨你！因为你我这个年龄，选择时时存在，诱惑处处都有。我也不瞒你，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好多，早就想和你谈谈，这次刚好，说说我的心里话。小梅，刚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很快乐，幸福得有种找不到北的感觉。你就像是杯清水，解渴、淡淡的，温文尔雅。可不知何时，我渐渐发现我想要的不是水，而是酒，一杯能够刺激我兴奋、让我释放，像是杰克丹尼那种火辣的烈酒。可能是我太想有个展现的舞台了吧！随着年龄的长大，我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了，我也有段时间很迷茫，很彷徨，就连现在也是，我不能确定此刻我是否还爱着你，尽管你曾在我心里久久挥之不去。如今，我们分开也好，给你充分的时间和自由去准备未来的挑战，也给我一段时间见证一下我对你的爱是否还真的存在！从今天起，我们各走各的路，见面还是朋友。这个吊坠我不会收回，送出去的东西，泼出去的水，怎么说那也是我曾经爱着你的一个见证。你留着吧！要是想丢，你就丢了吧，反正我爱过，我不怕承认！”
　　薛墨白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小梅却惊愕地呆住了。她从没有想过薛墨白会如此和她说话，会如此坦诚地就连骗她一下的可能都没有。原本她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决心甩了薛墨白，没想到这一回反而是薛墨白把她给甩了！她也不再迟疑了，也不再为自己找不到追逐薛墨白脚步的方法而难过了，她抬起胳膊揉了揉酸涩的鼻子，冷静了下后，拿起了那个项链，淡淡说道：“好啊，我们既然都这样想，那就分手成立，我也不会揪扯着你不放，大家笑着道别多好，各走各的路！今后见面也不怕什么，就当这段爱情故事没有发生过，朋友还是朋友，哥们还是哥们！呵呵！多好！至于这个莲花坠，我自会留着的，多好的东西啊，不当爱情信物，做个装饰品也好看啊！你放心，我会选择一个适合我的学校的，将来说不定我还会找到一个比你强更多的男朋友呢！放心吧！我张小梅不会那么想不开的！朋友，那咱就再见了！”
　　小梅吸着鼻子，看都没看薛墨白，转身准备离开。
　　薛墨白此刻心里翻江倒海，刚才那段话，虽是他的心声，但对于小梅，他毕竟还是有感情的，见小梅如此决绝地跟他再见，不由地还是涌出一丝心痛。他一把拉住小梅的手，轻声说道：“真的就这样走了吗？你不留恋？你不后悔？我心里确确实实有着你，只要你还想爱，你告诉我，我一定想尽办法陪你走到底！”
　　小梅微微一笑，淡淡地说道：“爱情是毒药，时间是解药！中毒的我们，需要解药！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和你有缘，自会再相遇，如果没有缘分，那，我也只有认命！”
　　薛墨白渐渐松开了小梅的手，缓缓地，就像即将放弃自己心头那朵圣洁的莲花，从手腕，到手掌，再到每一根指头，直至最后一丝肌肤的碰触分开在昏暗的夜幕中。薛墨白那盏燃烧在心头的曾经怦然跳动的爱情之火熄灭了。
　　张小梅淡淡地说了句：“晚安，珍重！”便转身拖着疲惫的身体离去了。只留下薛墨白一个人站在湖边，映着星光独自发呆：“晚安，珍重！”简单的话，深深的情，都随夜色化成了风，渐渐消失在星幕中。
　　薛墨白淡淡一笑，跨上自行车，披着银白的月光，沿着那条斑驳的柳林小径向家的方向飞速骑去了……
　　张小梅绕过湖边，路过街边的垃圾桶，她立住了。沉默了半天，终于缓缓伸出了握着那朵莲花坠项链的手，手臂微微颤动，没有迟疑，便张开了手掌。随即，那朵莲花像一粒即将被黑暗吞噬的生命一般，猛然闪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后，便消失在永远的黑暗里。
　　“再见了，我们这段有缘无份的爱情，再见了我的薛墨白！”小梅抹了泪，扬起了头，大步流行地走进了五光十色的街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