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无悔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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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于无悔那天无辜挨了张小梅一巴掌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心烦意乱地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觉得口渴，便准备买一瓶汽水喝。
他走到街边的书报摊旁，一幅幅留着剪发头的少女画报映入他的眼帘。“怎么那么像张小梅啊！”正犯低估，忽然看见报摊老板此刻正捧着个14寸的小电视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剧《风雨丽人》。电视里的男人女人不知为什么争吵起来，只见那女人抡起胳膊，照着对面的男人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顿时传进了于无悔的心里。于无悔突然觉得自己的左半边脸火辣辣的疼起来，不由得伸手摸了起来，那里烫的出奇。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打，第一次就被一个女生打了脸。
“唉，晦气！”于无悔原本要买汽水的心，一下子被这一巴掌给灭了念想。
他转身看了看街头匆匆过往的车辆行人，立即走进车水马龙的街道里。身后隐隐传来电视幽怨、哀戚的主题曲：“绿叶无悔，扑向那大地，是报答泥土芬芳的轻盈。鲜花无悔，凋落于风雨，因为它有一段生命的美丽……哦，苦也无悔，哦，累也无悔，只有无悔的人生才爱得彻底。哦，忧也无悔，哦，怨也无悔，只有无悔的人生才奉献自己……”
“无悔，无悔，人生真的可以无悔吗？我怎么就没发现哪里可以无悔啊！今天这事儿，我就后悔了！无悔，唉，老爸干嘛给我起这么一个名字？看着我那可怜的老妈，他就真的无悔吗？”
于无悔老爸是一名火车司机，从无悔记事起，老爸就没怎么在家好好吃过饭，三天两头的出勤开车，有时三天回来一次，睡一觉，第二天就又走了；有时，半个月才回来一次，待不到一礼拜，又拉了行李上了火车。十几年来，他老爸基本上没怎么在家过过春节，于无悔基本上都是由留在工厂里上班的妈妈一人带大的。
两年前，于无悔妈妈脑部长了一个肿瘤，做完肿瘤切除手术后，妈妈就变得有些异常了。起初，只是记性不好，常常忘东西，渐渐地，会混淆时间和空间，到后来，就分不清人了，再后来，就开始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好时坏的。为了照顾生病的妈妈，于无悔的爸爸特意向车站领导申请调回了市里的火车站，管管站台、检票什么的，不再四处开车了。
父母艰苦走来的这一路，很多事儿，于无悔看在眼里，也记在了心里。
于无悔穿过喧嚣的马路，绕进巷子里，走了几个胡同，来到了自己家门外的路口处。这一带全是平房，家家户户都有个小菜园，平日里，街头巷尾的邻居们一起在这里种种菜，养些花，自产自销、贴补家用。
菜园子周围，为了防止有野猫、野狗等动物闯进来肆意破坏，都扎了一排排荆棘栅栏。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邻居们都各回各屋休息了。于无悔忽然听见自家的菜地里有人正在那里翻腾着什么，一会儿这个人满脸泥巴，披着一身塑料袋从菜地里钻了出来，不时挥舞着手里的丝瓜秧一扭一扭地又跳又唱起来。
“柳树叶哗啦啦，小娃娃睡觉找妈妈。摇啊摇，晃啊晃……摇摇晃晃就长大。啊~ 啊~ 啊……”
“妈！”于无悔见状，急急忙忙走上前去。
“你这是干嘛啊！走，快跟我回家！”于无悔一把将妈妈身上的塑料袋扯了下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家里走。
妈妈一见有人气哄哄地走来拉她，吓得立刻扔了手里的丝瓜秧，抱着脑袋缩成一团，颤颤巍巍地说：“大爷，你行行好，我下次不敢再摘你家丝瓜了！你行行好，饶了我吧！”
“妈，是我！你儿子！”于无悔一手拉着妈妈，一手扶着她瑟缩的身子，一脸不忍地说道，“妈，你别怕，你看看我，我是无悔啊！”
“无悔？”妈妈用迟疑的眼神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一头的于无悔，突然眼里泛着银光，微笑了起来：“哦，原来是儿子啊，放学了？妈给你做好饭了！走，快进屋啊！”
妈妈高兴地拉着儿子兴奋地走进屋里。“儿子快坐，看，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炸酱面！”
于无悔进了屋，看着满脸泥污、一身狼狈的老妈正笑盈盈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炸酱面，自己的心一下子像被针扎似的隐隐作痛。
于无悔接过碗，对着老妈说，“妈，你坐，我爸今晚值夜勤，估计一会就回来了，我先帮你烧些水洗洗脸吧！”
妈妈乐呵呵地看着儿子，不住地点着头。
不一会儿，于无悔端着一盆热水走到了妈妈身边。拉了妈妈坐下，一边摆了毛巾给妈妈擦洗着，一边微笑着问道：“看你这一脸的泥，今天去哪儿玩了？”
“我和李家的大哥哥去抓老鼠了，你不知道啊，那老鼠可大了呢！”
“还有，我在菜地里找到了无悔的小汽车了，他都六岁了，还和我抢，不让我玩！”
“今天，我妈给我买了条花裙子，我要留着给我儿子，他穿一定好看！”
“下午，我偷偷弹了儿子的吉他，你可不要告诉他啊，他最讨厌我碰那个了！”
…………
于无悔听着她徐徐地讲述着自己一天的故事，轻轻拉起她的手擦起来，突然发现上面有许多细小的血口子，是被菜园里地荆棘栅栏划伤的。无悔轻轻抚摸了下，她立即疼地缩回手去，撅着嘴说：“你别碰，那是秘密！”
无悔心疼地蹲在她身边，轻声问道：“疼吗？”
她点了点头，突然又使劲儿摇了摇头。
“疼就说，别藏着！我不说你！”
老妈悄悄地抬起眼睛，偷偷地看了眼无悔的表情，见没有生气地样子，这才松了口气，缓缓伸开手，放到嘴巴边，噗噗地吹起来。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于无悔的眼眶里溢出来，他立刻仰起头，对着天花板望去，半天才将那股液体抑制了回去。
“我给你吹吹，不告诉别人！”无悔重新蹲在老妈身边，轻轻捧起了她满是血口子的手轻轻柔柔地吹起来。
老妈看着无悔认真吹拂的样子，不由得望向他那一头乌黑的碎发和俊朗的后背，眼睛里透着丝丝温柔如泉水般的光，她面带着浓浓的爱意，用另一只手向儿子的后背轻轻抚摸去，不时地喃喃说道：“真美！你长得真好看！”
“好看吗？你喜欢？”
“嗯，我喜欢！”
“我是你儿子，你也喜欢？”
“嗯，我都喜欢！”
“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优秀、英俊的儿子啊！”
“那你和我爸，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你们帮我擦脸啊！哦，还帮我吹吹了呢！”
“就因为不后悔，才帮我起名叫无悔吗？”
“嘘，嘘！你别大声说，无悔不喜欢听人家议论他名字!”
“不早了，我扶你上床去睡觉吧！”
“好，谢谢你！哦，对了，晚安，老爸！”
…………
于无悔抬起头，看着一脸柔情、笑颜如花，靠在椅子上静静睡着了的老妈，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他轻轻将老妈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站在床前，轻轻地说了句：“妈，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无悔的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