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江湖》玉汀

35、林中遇险

　　树林里的鬼影正是听命于白晓生，潜伏在瑞王身边的瑞采姑娘。瑞采离开彩云阁，一路跟踪夏立青与瑞王二人前往峨眉打探消息。不料这才刚出扬州城不久，他们竟然遭遇了两次刺杀。主子让自己不要插手，远远跟着便好，故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隐藏，以保自身无虞。
　　隐匿在破庙佛身下的李颀二人依旧屏气凝神。夏立青小声说：“师兄，趁现在，我们躲出去可好？”“不妥，三人向北而去，山坡之后是河道，他们很快就会回来。再等等！”果不其然，一眨眼的功夫，五个黑衣人再次齐聚在庙门前。黑衣人放轻脚步，靠近佛像，四周一片黑暗，只有他们手里的火折子闪着微弱的火光。
　　脚步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了翻板前。黑衣人点亮油灯，将佛像前后的摆设一一细看，突然发现了什么，对周围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另几人了然，纷纷停下了步子。黑衣人轻触翻板，不见响动。而此刻，立青正将耳朵贴在翻板上，心下大惊。李颀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将暗格内摸索了一圈，触碰到了又一个机关消息。黑衣人拔剑，一剑穿透翻板！
　　电光火石之间，李颀打开机关，将立青一起拖了下去，堪堪躲过那一剑！暗格之下是一滑板，两人顺着滑道一路到了地下。“走，快走，他们追上来了！”李颀拽着立青就往地道里冲。“师兄，你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万一是死路呢？”五个黑衣人依此进入滑道，“快，他们在下面！”情势紧急，立青知道现下容不得自己多想。
　　“师兄，你怎么就那么不自信，打一架不就结了？”“少说话！”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两人七绕八拐穿行在地道里，而黑衣人则是紧跟不放。跑了一段距离之后，李颀发掌，震塌了身后地道，断了来路。“师兄，你确定前方有路？”“周围土质潮湿，而地道也是一路向北的，前方必然与河道相通。”“可……”“可什么？有问题吗？”
　　夏立青没有回答，而是一路随着坡道逐渐向上走去。“师兄，这里为何越来越高了？”“前面有水气，来，我们去看看。”李颀转身拉了立青一把。湿脚处正是地下暗河，“想必这条河流直通外面。”地道里遥遥传来熙攘的脚步声。“师兄，他们人来了！”“走，跳河！”“哎！师兄啊！”李颀扑通一声潜入了水里。夏立青仍旧站在岸上，“我不会水啊！”
　　身后，五个黑衣人依次走出地道。“哟，小娘子，郎君呢？”立青眉头一皱，将剑横在身前，“你们是什么人？”“要你命的人！”其中一人持武器砍杀过来。立青抽出几根银针，分散向几人飞去。只有两人中招，可这两人腿上顿感麻痹，想必已经是动弹不得了。躲过针的三人放下武器，以内力汇掌，掌风在空中相聚，冲着立青扑面而来。好浑厚的劲道！
　　立青使出全力接下这汇聚了三人之力的一掌，果然师兄说得不错，这几人都是内力深厚之辈，况且就这一掌而言，他们各自都还没有使出全力。顿时明白师兄他为何选择了逃跑，而非迎战。李颀在水里游了半天，忽然发现没了师妹的影子啊！反游回去，跳出水面，一把将夏立青揽下水。水里缺少空气，立青撑不了多久的，更何况也有三名黑衣人下了水。
　　李颀水性极好，在冰凉刺骨的地下河水里上下浮游压根不成问题。真正的问题是，他发现师妹竟然不会水！拽着她一路向上游去。河水越发地有些浑浊，看来已经出了地下河了。立青憋气许久，终于吐出最后一口空气，晕厥之前，看见了湖面上浮动着的月光。另两个没有下水的黑衣人，从地道原路返回，想要回到河道旁抓活人，奈何地道太长，时间上早已赶不及了。
　　河道里的三个黑衣人陆续浮上岸来，却没有看到两人的影子。“快快快！一定进了林子！我们去追！”三人把对手想得太过高明，李颀这会儿正拖着立青，还没上岸呢！“立青，醒醒！”在她肚子上按了两下，立青吐出了几口水，一口气终于是憋了回来。“想不到你这旱鸭子气还挺长，能憋那么久。老头他怎么就没教会你游水呢？”
　　“咳咳咳……”一阵眩晕，立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吐了一口水。“憋死我了！师兄，你个混蛋！干嘛拖我下水？”“嘘！轻点，当心把人招来！此处不安全，我们得快些离开！”拽起立青，两人一前一后地向树林另一头走去。没走几步，踩到岸边漂来一块木牌，立青拿起查看。“师兄，你看。”“飞龙门？”“哼，原来是崆峒派洛云天的人！”
　　“洛云天？”“不才师妹与他交过手。论评单打独斗，我自是不会占下风。”“如此说来，那么方才的那些杀手必定是飞龙门之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了。”“师兄所言不差，其实我们俩连手，要赢他们五人并不难，可师兄为何要带我逃走呢？”“你想想，我们这才刚离开扬州城没多远，便遭到了两轮高手袭击，说明此番路途必定坎坷，保留实力才是上策。立青，你说呢？”
　　“师兄有此顾虑也属正常，好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到附近小镇上买两匹马。”“估计还有十里路才能到镇子里，我们向那走，甩开尾巴再说。”水边土壤泥泞，两人一路走去，留下了四排脚印。“今天的月色可真是奇怪，一会儿有光一会儿没光的。师兄你可记得方才在庙里，周围都是阴森森的，现在却是云破月来花弄影了。”“亏你还有闲情想那么多啊！”
　　破庙外的丛林里，瑞采守候良久，发现两名黑衣人灰头土脸地从庙里走出来，沿着河道走去。又等了等，没有人再出来了。林子里一片寂静，野风乱窜，有些诡异。瑞采打算冒险，靠近些去看一看。庙前没有人……庙后也没有人……甚至庙里面也没有声音……怎么回事？这人都去哪了？瑞采突然转变了追踪目标，跟着两名黑衣人，向河道而去。
　　扬州府衙内，岑风抚着脖颈上的伤口，劝说着公孙礼。“大人，扬州府里有我在，大人可以安心离开。这津虞山并不远，来回也就是个三四天。况且这廖氏私造钱币一案已经落实，大人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公孙礼做事情向来就是个雷厉风行，“好，那我即刻动身，朝廷这边就劳你替我想办法拖两日。”“遵命。”
　　公孙礼知道，要排除将军府的隐患，就得弄清楚夏氏钱庄杀人案的前因后果。而这团乱麻的线头就在这津虞山里，八卦门的禁地，西峰顶的炼药庐。策马西行，顺道弯了一下梅鹤居，得知青青已经上路了。“公孙大人，不但夏姑娘上路了，我家王爷也跟随去了。”“什么！”公孙礼一惊，猛拽了下缰绳，差点从马上摔下来。“王爷身娇肉贵，怎可去乡野不毛之地？”“大人，我家王爷向来喜欢以江湖人自居，洒脱、豪情！”“多谢了，在下告辞。”
　　公孙礼抱拳一礼，拉紧缰绳，策马西行。天色将暗，公孙礼入林，将马扣紧，入了破庙。说巧不巧，正是前一日立青所待之地。刚才路过之时，公孙礼发现了林中被宰杀的马匹，想必是杀人越货者所为，没有太过在意。而这间破庙仔细看去，竟是有明显的打斗痕迹。是什么人来过？又为何打斗起来？绕着破庙走了一圈，发现了佛像之下的暗道。暗道内潮气很重，想必是通往北坡下的河道了。
　　不理会这些，顶着阵阵阴风，公孙礼步入林中查看死马。毛色透亮，体格健壮，真乃良驹！有如此好马的，必定是富商巨贾。但是这些人出行，定会有所防范，带上保镖之类。刚才看破庙里，虽有打斗痕迹，却无血色，那至少说明马的主人还活着。嗯，真可惜了这两匹好马了！公孙礼抬头看看天，“不知道青青到哪了，有李颀在她身边……哎，也好……也好……”虽然这么劝慰自己，可这公孙礼的心里却还是醋意横生啊。
　　夏立青与瑞王两人步入小镇之时，天色已经微亮，找了一家农户，买了两身衣裳，再将自己上下打理一番，这太阳便也出来了。“老头子，瞧这一对小夫妻，穿上我新做的衣裳还真不赖嘛，是谁平时总说我手艺差的？你看，这是什么？”一对老夫妇开始唠嗑，“哎哟，那么大一锭银子啊。老婆子，谁说你手艺差了，真好！呵呵，真好啊！”两人分别对着银锭咬了一口。
　　“你家可有养马？”李颀询问。“隔壁那家有马，公子想要买马？”“那有劳婆婆打听个价，我要买两匹，赶路用。”“好嘞！等着，这就去。”“多谢！”立青奇怪，“师兄，买马这事自己去不就行了。”“自己去，更容易让人打听出来。倘若只让农户之间自己交易，黑衣人便不容易从马户嘴里得知我们去向。”“哎，说是这么说，但如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