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醉白衣

8、青影离群 谁话机缘

　　“有事？”东方奕望了眼立在桌旁的慕容君笙，问道。
　　“在下看您今日与公孙先生相谈甚欢啊。”他淡淡笑道。
　　“公孙策失忆之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吧？”
　　“嗯，倒是听说了一些。不知先生怎么看？”
　　“经我切脉得知，他的失忆不是普通的大力撞击所致，而是有人事先给他下了一定分量的紫落青寒。”
　　“什么？！”闻听此言，原本一直目光清淡，面色从容的慕容竟是瞬间不禁倏然变了颜色，原本略显苍白的面上更是白了几分：“怎么会这样？那他。。。”
　　“当你听到自己中了此毒时可远没有这样。”东方奕扫了他一眼，道：“公孙策虽然也中了此毒，却好在分量较轻，只是滞阻了部分经络，导致影响了头部，因而失忆。此外，幸而他不是习武之人，故不会有你这般凶险。这下毒之人对分量的把握颇为精道——公孙策没有内力，多一分恐会立时殒命；少一分又会不达效果。”
　　听到这话，他心中略略一安，想了想，又问道：“那如今情形如何？您曾说此毒的解药便是您也配不出来，那他。。。。。。”
　　“暂时不会有什么变数。看模样，他中毒也有一段时日了，毒浅，入了理，恐怕对目力还是造成了一定的影响。目前尚能以其他药物先行延缓和压制毒性。”东方沉吟道。
　　“对了，在下深夜来找您是想拜托您一件事。”半晌，他想到了目的。
　　“就知道你准是又给我惹什么麻烦。”东方佯装叹了口气道：“说吧，什么事？”
　　“在下想离开大家一段时日，因此欲将大人他们暂托您代为照应。”
　　听到这话，东方面色一寒，冷冷道：“守护包拯，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所去之日不会太久。还望您成全。”慕容似是早知会碰钉子，依旧温言道。
　　“你想独自一人行动，也该考虑清楚状况！”东方奕肃颜道。
　　“在下自然明白。”慕容君笙笑得一脸云淡风轻。
　　“你不是一直希望随行包拯身侧护其周全。如今七人渐齐，你却又要离开，到底是为了何因？”
　　“您有所不知。他们过去已与在下甚为熟识，如今朝夕相处，照此下去，必很快让其看出端倪，岂不大违初愿本衷。”
　　“可如此你又能躲到几时？况且，尽自己全力保他们安宁不是你之前所想吗？难道你想就此放弃？不会后悔遗憾吗？”
　　二人早知他的身体状况，又都是豁达淡泊之人，且十分熟络，因此说话并无避忌。
　　“倘若放手，当然会有遗憾。既然已经决定，在下便从未想过中途放弃，只不过，”他顿声一笑：“狡兔当不止一窟。”
　　东方奕望着眼前人——清隽的面庞上，浮着浅浅的笑意，虽然在烛光中看不太分明，却也足可荡化一切阴霾；黑亮的眼眸中，一片如潭的沉静，却在深处似有坚韧的莹莹之光隐隐跃动着。
　　“好吧，我暂且先应了你说的，但，期限半月。你若逾时不归，他们的死活可与我无干。”东方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案几上渐短的红烛，终于让了步。他没有再问慕容君笙所行何地，所为何事，这从来就不是他所关心的。
　　“半月？算起来也该够了吧。”他想了想道：“如此，便多谢先生了。”
　　深知他给自己定下期限是希望自己早归，因为挂念自己的身体，医者父母心。对于这个言行举止略有些异于常人的圣手，他的心中一直是深怀感激的。
　　“打算何时动身？”
　　“明晨。”
　　闻言，东方奕望了望窗外已经微微泛白的天色，慕容君笙见状道：“深夜打扰您休息，实在抱歉得很。在下这便告辞了，您多保重。”
　　“等等。”东方奕想了想，自衣袖中掏出一个青玉小匣，摩挲着沉吟了会儿，隔着桌案抛给了他，却恶声道：“这墨玉丸可是我炼了数月才得到的，都给你了。能舒缓经络，平心养气，服过赤烈丹后，你便服下这个两粒。这些丹药可不是糖，你都省着点儿吃。”
　　“多谢。”他接过药，收入怀中，唇际轻扬一弧。
　　室内残灯如豆。

　　次日。
　　“东方先生，怎么今日不见了你的高徒啊？”包拯没有看到那抹青衫素影，随口问道。
　　“他，我让他去办点事。”东方奕淡淡应道。
　　“哦。”包拯点点头，不再多言。虽然他有些疑惑，想再相询些什么，到底也再开不去口，这毕竟是人家师徒之间的私事。
　　“大哥走了？我怎么不知道！”一旁不远处的东方宸听闻，跑了过来，颇为不满地低头嚷道：“哼，大哥也真是，走了也不知道告诉一声。总是这么神神秘秘地，也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爹，你让大哥去哪儿了啊？”东方宸听到父亲的话，颇有微词地埋怨着。
　　“宸儿，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做你该做的，其他的不要过问。”东方奕语气依然淡淡，望向女儿的眼色中却闪过了一丝少有的冷意，东方宸一抬头，目光恰落入这寒光中，竟蓦地噤了声。
　　“不问就不问。”半晌，她回过神来，气闷地走开了。

　　“东方姑娘。”艾虎见她情绪不佳，上前道。
　　她看了艾虎一眼，没说话。
　　“你爹许是心情不好。”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劝。
　　“爹还从未这样对我说过话。但自从有了弘明哥，他陪我就陪得少多了，两个人总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道都谈了些什么，反正不让我知道。”东方宸喃喃道，语气中满是委屈。
　　“弘明？”
　　“就是慕容君笙啊。”东方宸看她一脸惑色，解释道。
　　“弘明，这字听起来不错。对了，他何时拜入你爹门下的啊？”艾虎闲问道。
　　“何时？”东方宸绞着手指想了会儿，摇头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我自己也是近日才回到爹身边的。我一回来，他已经在了。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东方先生的大名我早先便有耳闻了。还听说，他一般不收弟子。这次竟然收下了慕容大哥为徒，当真令人惊讶。不知慕容大哥是有何过人之处？”
　　对于东方奕的传闻，她还是从展昭那里听来的。展昭久在江湖，且交友甚广，阅历丰富，往日查案时便常常提及一些，她有时好奇，还会缠着他讲一些。
　　“特别之处？这我倒没太留意。不过，听爹说，大哥对于药理方面，倒似是颇有些根基和资质。”
　　“哦。哎，小宸，你是东方先生的女儿，慕容大哥是他徒弟，岂不是该叫你一声师姐了？”艾虎打趣笑道。
　　“师姐？”东方宸莞尔摇头：“我并未随爹习医。”
　　“却是为何？你不想像令尊那样悬壶济世，受人敬仰吗？”艾虎奇道。
　　“也曾想过，但我的志趣终不在此。爹便也没有勉强。这大概也是他收徒的原因了吧。”说到这里，东方宸的面上腾起一抹愧色。
　　“他是因为收了慕容大哥，所以冷落了你？那你大哥他待你如何？”艾虎想着，慕容君笙大抵会继承东方奕的衣钵了吧。
　　“他？”东方宸歪着头扬眉道：“说起来，他待我向来温和有礼，且是有求必应。娘亲死得早，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哥哥的。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总觉得大哥他离我很远似的，虽也朝夕相处，却好像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是不可捉摸吧。”
　　“那许是你还不够了解一个人吧。”艾虎笑着说。
　　二人便这么聊着，聊到东方宸原本郁郁的脸上泛起了笑容，眼眸闪动着亮晶晶的光芒，聊到艾虎对东方宸的称呼由“东方姑娘”到“小宸”再到“宸儿”。。。。。。

作者有话说

　　下章开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