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问归期》醉白衣

6、虚虚实实 缘非故人

　　是夜。屋檐下。
　　“事情怎么样了？”
　　“没得手。”来人矮身道。
　　“呵。”一袭黑衣的人嗤笑道。
　　“下一步怎么办？”
　　“静观其变。”薄唇开合，四个字轻吐出来，却仿佛是胸有成竹。
　　“圣主，人已经到了。”
　　“嗯，吩咐下去，奉茶，让他在正厅稍候片刻，我这便过去。”黑衣人略一沉吟，道。
　　“是。”
　　“过去吗？”看着她换好了一身紫檀色的服饰，一旁人问道。
　　“ 不急、不急。”

　　大约过了两盏茶的工夫，厅中人终于等到了圣主的到来，面上却略有几分怒色隐现。
　　“圣主当真是贵人事忙啊。”
　　“实在不好意思，门内琐事确是繁多，劳您久候了。”她淡淡一笑道，眸中却并不见多少谦恭之意。
　　“今日包拯一行本已是瓮中之鳖，手到擒来。没想到却是途胜变故，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就飞了。哼。”
　　“此事，我方才也有所耳闻了。”她点点头，随手端起案几上的一盏茶，低下头慢饮了一口。
　　“若非中途出现的那个人，事情早已完结！当真是成事不足的一群家伙！原以为他们找来的是什么个高手，结果竟是如此不堪一击。早知如此，一举拿下那人不就了了。”他怒道，一拳砸向矮桌。
　　“恐怕并非如此。”她眸光不变，依旧神色淡淡。
　　“不知圣主所言何意？”他怒色又升几分，斜眼觑道。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的道理，想必您不会不知道吧。您可知那人的身份？”她轻扯嘴角，素净清隽的面上微露出一抹讥诮的浅笑。
　　“那依圣主的高见呢？”闻言，他强压下翻腾的火气。
　　“暂时并无。”她摇头又是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你！”看着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换言道：“圣主，该不会是忘了咱们当初的约定吧？”
　　“自然记得。不过，也请您不要忘了。我闾落门虽小，却并非属于您的麾下。我们的关系，只是合作罢了。因此，纵是我们目标一致，却最好还是不要互相干预得好。”
　　“好，好。”他盛怒反笑：“这趟算我白来。不过，还希望贵门派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些事情别说没提醒过你们。告辞！”
　　说着，他甩袖径自离去了。
　　“圣主，这。。。。”与旁人见状，略有不安之色。
　　“我心中自然有数。”她缓缓道，眸光于沉静中添了几分精芒。

　　郊外客栈。
　　“没想到在此能遇到大名鼎鼎的东方先生。”公孙策听闻了眼前玄色衣衫人的话，既惊又喜道。
　　“你们原就认识？”包拯纳罕。
　　“不，只是神交。”公孙策回过神来，道。
　　“我对公孙先生也是久仰大名了。早就听闻包大人身旁有一文胆智囊，今日有幸得蒙相见。”
　　“在下还听说，包大人身旁有一赤胆忠心的四品护卫，人称南侠。”他继续道，眼观众人之神色立时为之一变。
　　“展护卫，他，已经不在了。”闻言，包拯艰难开口道。
　　“哦，恕在下久不经世事，不曾知晓。还请见谅。”东方奕揖礼道：“还请节哀。”
　　“东方先生言重了。”包拯还礼，道：“今日承蒙您援手，襄助我等破了阵术。”
　　“途经此地，自然不会袖手旁观了。”东方奕颇为随意地笑道，看了看几人，问道：“不知几位将往何处？”
　　“襄州邓城。”
　　“哦，倒真是巧了。”东方奕拍手道。
　　“如何巧？”
　　“我与小徒几人所行方向与您几位相同。不若搭伴儿同路，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如今我等情况，东方先生大体也知晓了，只恐会拖累了。。。。。。”包拯沉吟。
　　“这倒不妨事。”东方奕摆摆手：“只怕小女和劣徒叨扰了众位。”
　　“言重了。”
　　“君笙、宸儿过来见过包大人。”东方奕唤道。
　　“见过包大人、公孙先生。”二人依言而入，行礼道。
　　“不必拘礼。”包拯笑望着眼前的两人——男子身形瘦削，一袭青衫，眸清气正，温雅如玉，看上去颇有些书卷气，让人不由地心生好感；女子年龄较轻，体态玲珑，且生得眉清目秀，俏丽动人。
　　“你，叫什么名字？”包拯离开座位，走近几步，目光扫视几遍，落于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回大人，在下慕容君笙，字弘明。”青衫人道，看着他的目光，坦然中不失谦恭。
　　包拯看着，心中又是一赞。
　　“东方姑娘？”包拯看向东方宸，笑问。
　　“大人与家父一样，唤我宸儿就好。”东方宸嘻嘻一笑，看着包拯的眼中亦无惧意，举止率性大方，礼貌自然。
　　“好，好。”包拯笑着点头。
　　“先生。。。。。。”
　　“你一定在想为何我会出现在包拯面前，曝露身份吧。”东方奕望着他一笑：“与其看着你这般辛苦地东奔西走，还要顾及身份，倒不如让你踏踏实实呆在他的身旁。而我与你一同，也可暂保你性命无虞。此其一。再者，如今是多事之秋，敌暗我明。他们随时可能陷入危险之中，多几个人多少会是些助力吧。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也是为何今日是由我在林中出面而非让你出面的原因。就是为了减少他们的怀疑。如今你在他们的眼中，只是我的徒弟罢了。也幸好这些时日你不断努力，多少改变了不少。”东方奕凝眸于他，道。
　　“在下原不知先生为我设想如此周到。”
　　“周与不周，尚且未知。包拯与公孙二人可都非一般人，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你也该改改口了吧？”
　　“改口？”他一愣。
　　“你不已经是我徒弟了吗？”
　　“是，师父。”
　　他笑，他亦笑。

　　“公孙先生怎么看？”
　　“对于东方奕，学生此前便是有所耳闻的。此人虽常隐于市井之外，不闻世事，却是个中正之人。此番搭救我等破阵出林，亦可窥一斑。我倒是对他的徒弟有些兴趣。”
　　“先生何意？”
　　“其实学生也说不清，只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哦？这本府倒是未觉。只是走近他的近旁，能嗅到一股颇为明显的药香。”包拯道。
　　“药香？”公孙策一愣，继而笑道：“他师从东方，自然对此有些琢磨，身上带着药香倒也不足为奇。”
　　“许是本府多想了吧。”闻言，包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