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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那天天气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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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天气很好,夏天的天气都还好。有蓝天,有白云,有树,有草坪,有微风,没有人。
少年在草坪上躺了很久,具体躺了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舒服,于是就躺了下去,没有功课,也没有家人的絮叨,更没有其他人的打扰,他们只是觉得夏天太热了,于是都宁愿窝在家里享受空调。他不喜欢那方形的玩意儿制造的所谓的冷风,他觉得外面的风总比那方块要舒服得多。
于是少年放开了手脚,大大咧咧地躺在了草坪上,一本日记本对半分开,丢在脸上,隔开了刺眼的阳光,细软的青草挠骚着他的耳朵,他觉得有些痒,他也不去推开它们,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感觉还在阳光下。
他听到了风声的加重,于是他懒懒地抬手将面上的日记本撬开一个缝隙,露出一双毫无光泽的眼睛往旁边看了看,待看清了来的两个人之后,他才收起日记本,坐起身来,散在脑后的头发也服帖地顺了下来,他不喜欢打理头发,他将散在眼前的碎发朝脑后抹了一把,才看向旁边的两个长着一样的脸,却一个严肃一个平淡的小孩。
“你从中午开始就一直躺在这里吧?会中暑的哟。”阿荔严肃道。
少年只是笑了笑,摸了摸阿荔的头,又揉了揉女孩的头:“抱歉了,下次不会了,幸苦了,阿荔,小童。”
“今天第一次出任务,有什么情况吗?”少年接着问。
“我们遇到了杜泽兮,也遇到了那个半妖,不过中途出了点状况,遇到只想要袭击杜泽兮的猫妖,被反咬了一口,那只猫妖被他们带走了,我们打不过他们的。”阿荔说。
“如果那只猫妖进了他们的地盘,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少年轻笑道。
“为什么?”
“毕竟那个男人在那里,他们的师父,杜浅夫,不杀她也会控制住她。以后你们遇到那个男人要走远一点才好。”少年严肃了起来。
“他很厉害吗?”
“啊,很厉害,总之你们要小心他,也不要被他发现你们在附近。不然我们离得这么远,一旦你们对上了,我也没有办法立刻赶过去救你们。”
俩人的表情一下严肃了起来:“明白了。”
“你们觉得杜泽兮和陶弧怎么样?”
“嗯……”阿荔想了想,也想不出好的词汇概括他们,还是小童先开了口。
“那个杜泽兮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是反应很快,那个半妖,他有一半的妖力特别强,传授他妖力的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妖怪。”
少年皱了皱眉,看来对那半妖的来历还是毫无头绪啊,杜浅夫为什么将他放在身边呢?还是先问问其他的吧。
“你们刚才说的想要袭击杜泽兮的猫妖呢?”
“她应该是来自魔界的妖,我们可以闻到她身上独特的气息,不过她处于魔界的话,应该是最弱的那一个。”小童说道:“她的速度很快,而且爪子很锋利,但是反应太慢。我们两个连起手来对付她一个都绰绰有余。”
魔界的魔数量十分少,最大的原因是因为那里与阴间相连,很多小魔小鬼都在地府工作,而一些靠人类的欲望存活的魔都太弱小,还不足够呆在魔界。而魔界的魔王十分厌恶人类,所以他也瞧不起依傍人类而活的魔,据说他原本可以修炼成仙,中途却另做了选择,一念成魔。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留在魔界的魔十分强大,在加之与阴间有来往,断谁都不敢轻易挑衅他们的。
而从他们那里出来的猫妖却被普通的妖怪说得很弱,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魔王也有兴趣培养一只弱小的妖怪吗?不过看那猫妖莽撞的性格,不像是接到了魔王的命令,就算要对付杜泽兮也不可能派一只魔出手,杜泽兮可是杜洵阳的女儿啊,这猫妖倒像是急于证明自己。
“呵。”少年突然笑了一声,让阿荔和小童都很奇怪地看着他,只听他说道:“看来是自己一个人溜出来的,她有说过要干什么吗?”
“她说她要找杜洵阳,杜泽兮说她不知道,于是她想杀了杜泽兮,我们才出的手。”小童又疑惑地偏了偏头:“哥哥问这个干什么?那只猫妖有问题吗?”
“不,没问题,她太蠢了,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威胁,有问题的是杜洵阳。”
少年的笑意逐渐加深,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竟哈哈大笑起来:“杜洵阳这老家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
见少年笑得很开怀,阿荔小童对视了一眼,决定不再言语。
等少年笑完后,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吸了一口气,才意犹未尽地说道:“抱歉抱歉,你们干得很好,以后那家人有什么动静都要向我汇报,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我们回去。”
少年伸出右手来放在阿荔小童的面前,两人立刻就幻化成松鼠的模样,爬上了少年的手臂。少年拿上了日记本,一脸笑意地起身,离开了草坪。
此刻,有蓝天,有白云,有树,有草坪,有微风,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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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那场大火,那个躺在血泊中的漂亮的母亲和自己。
“妈妈叫什么名字来着?”
“我不知道。”
“爸爸在哪儿?”
“我不知道。”
“为什么会发生大火?”
“我不知道。”
“爸爸叫什么名字呢?”
“杜洵阳。”
“呵呵。”
“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
谁?谁在和我说话,那个声音,是我自己?谁在那儿?谁?
杜泽兮在自己的梦境里看到了一个男人,他有着一头烟灰色的短发,琥珀色的眼睛,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来到她的面前,他蹲了下来,他伸出了自己的手,杜泽兮很抗拒这只手,她想要避开他,却动不了,她的视线放在黑影的身后,那个男人还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她知道那个人是谁,她想让他救她,她不想让这个黑影带走她。
她想要张口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她知道她必须喊他的名字,可她现在就像个哑巴,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好痛,可是她还是想要喊出来。
她好像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一股血腥味溢满了口腔。
“琥珀!”她喊,然后她的眼前一黑。
杜泽兮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是汗,她突然觉得自己的胃在翻腾,她觉得反胃,于是她鞋子都来不及穿,起身冲进了卫生间,大口大口地干呕了起来,彻夜未食的胃部什么都没有,杜泽兮只觉得自己的胃酸都要吐了出来,可是她还是觉得想吐。
等稍微缓过来了,她才用冷水浇了一把脸,抬头看了看镜中苍白的自己,有一瞬间好像不认识这样的自己了。她一手撑着洗手池,一手又捂在了自己的心口,那里还在持续着跳动,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睡衣已经被她扯开来,她摸到了自己胸前的两颗朱红砂痣,随着心脏的跳动剧烈起伏,镜中映出来的痣,好像比以前更加红了,如烙铁般印在了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琥珀会出现在那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母亲真的死了吗?父亲又去了哪里?为什么家里会发生大火?一切的疑问都萦绕在杜泽兮的大脑内,让她脑袋泛疼,好像有根神经在拉扯,她痛苦地哀叫了一声,双手按在了太阳穴,想让自己好过点,重心不稳差点倒在了地上,只能无力地倒退贴着墙壁,冰冷的瓷砖让自己清醒了些。她却想到了小刀。
从小刀被带回来的那天算起,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而小刀什么都没有再说,到现在,杜泽兮也只知道自己的父亲叫杜洵阳,每当自己想要问小刀的时候,她却总是绕开话题,而且也不会与自己睡在一间屋子,坚决要等杜泽兮睡下后才上来睡在客厅的沙发,等杜泽兮早上起来的时候,她也不见了影子。绝对不会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十年前的事,除了在梦境中知晓以外,在现实生活中,毫无进展。杜泽兮甚至都要怀疑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恶梦罢了,十年前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是,琥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他明明已经死了,早在四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