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兮》秋山葵

5、第五章 这家人，都

　　“杜泽兮！我可是你师父，你怎么可以打师父呢？”杜泽兮只顾着将货物摆上货架，压根就不想理旁边这个发火也毫无力道的男人，只由他说去。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答话！”杜浅夫又凑近了些，使杜泽兮更加嫌弃地往旁边偏了偏脑袋。满脑子都是刚才陶弧对她说的话，虽然她早就知道陶弧是与众不同的，既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妖怪，但是今天的陶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原来陶弧对于强大是如此的执着，那个时候杜泽兮第一个反应就是陶弧就要离开了。想到这里，杜泽兮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坐在柜台看报纸的陶弧，明明还和昨天一样。又收回眼来看了看眼前的师父，依旧在不爽地朝她哼哼，看得杜泽兮也撇下嘴来，手里的货物一放，抬手就将杜浅夫挂在眼前的头发往脑后抹去。
　　“啊啊啊啊！你干什么啊！”杜浅夫被杜泽兮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将将的往后退了三两步，扯开了嗓门嚷嚷，惹得陶弧都抬起头来，看看又是个什么情况。
　　杜泽兮被他嚷地身体一滞，手也还留在半空中，一下子反应过来，才不服气地将手插在腰上。“吵什么吵！我当然知道你是我师父！难道徒弟就不能管你吗？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头发也不弄！我说你什么时候戒酒啊！”
　　“你在说什么啊！没有酒你让我怎么活！不喝酒我就没办法施法啊！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个性好吗！”
　　“那也得注意一下分寸吧！你喝得太多了！”
　　“我比你更懂得分寸好吗！你看我什么时候喝酒闹事过！”
　　“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
　　……
　　这师徒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着，陶弧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看他的报纸去了，他们总是这样，等吵累了，或者不想吵了，他们自然就会休战，然后下次逮着机会就会接着吵，但是相互之间的关系却并没有变得恶劣，因为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底线在哪，并且绝对不会去碰触他。

　　而此时的小刀，刚刚走了一半的楼梯，听到下面那两个奇怪的人在吵架，正在考虑该不该下去。。。

　　最先喊停的是杜浅夫，每次都是他先罢手，如果有一天杜浅夫没有先喊停的话，陶弧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拿错了剧本。杜浅夫摆摆手，哀叫连连地与杜泽兮说道，不吵了不吵了，然后不等杜泽兮回转过来就丢下一句“我晚些回来，今天不用给我留饭了”。接着逃也似得出了大门，等杜泽兮追上门口时，对方已经跑了好远，他们知道，他这又是要去喝酒去了，杜泽兮气得要死，气也没地方撒，只得扭捏了几下，原地跺了一脚才算消了气。
　　见杜浅夫跑了出去，陶弧看了看气极的杜泽兮，遂放下报纸，说了句：“我去追他，让他少喝点，你先守着一下店。”然后解下围裙跟了上去。

　　杜泽兮对陶弧说了句小心，就退回了店内，一回头就看到了小刀，双手背在身后，睁着双无辜的蓝眼睛看着杜泽兮。杜泽兮心想着这两人刚刚出去了，这个叫小刀的猫妖之前和师父谈过话，现在还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看来是不会伤人了。杜泽兮便不觉放松了警惕，回转到货架处想要给小刀拿些吃的，转身时问了句：“你饿不饿，要吃点东西吗？不过你身为妖怪应该也不会觉得饿吧？要不要试试人类的食物，其实也很好吃的。”
　　而杜泽兮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刀已经逼近到她的近处，且瞬间变了脸色，抬起的右手露出了锋利的尖爪，要朝杜泽兮挥去，而杜泽兮还在对她言语，完全没有感觉到身后的危险。当她听到身后的小刀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喜欢吃”时，也没有在意，只顾着挑选她认为好吃的零食，想给这只妖怪尝尝鲜。

　　“那只妖怪怎么样？”刚追上杜浅夫的陶弧，开口问道：“安全吗？”
　　杜浅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才答话：“要是你真不放心那只妖怪，现在你也不会丢下泽兮一个人在店里。”
　　“呵，下手挺快，我还以为我当初跟错了人呢。”
　　“你以为你老爸把你托付给我是为了什么？当拖油瓶吗？”
　　“我只是来帮姐姐带个话，她说，让你少喝点酒，要是敢喝醉的话，她就杀了你。”陶弧没有理会杜浅夫的问题，说出了他此次追上来的目的。
　　杜浅夫也没有再追问，而是立马变得惊讶状：“她会这么说吗？后面那句话只有你敢说吧！”
　　“就这样，我先回去了。”又没有理会杜浅夫的问题，陶弧转身就往回走，留下杜浅夫一个人在后面发愣。其实陶弧还想问他什么时候让自己变强，当初杜浅夫说过，只要双方都愿意就可以了，可是过了这么久，陶弧是百般的愿意，杜浅夫却一点表示都没有，他不是一个心急的人，可是今天和杜泽兮进行了那样的对话，他觉得自己必须快点变强才行，因为他总觉得，他的那个活在美好的姐姐，就要离开了。
　　可是到真的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却一句话也问不出来，他的心里分明地告诉他了一个字，等。可是这一等又要等多久？

　　小刀的爪子刚要碰到杜泽兮，突然脖颈处像是被谁给用力掐住了一样，她知道是项圈起作用了，她很痛苦，但是她还想试试，于是她一手拽着项圈，伸出去的右手想要继续碰触杜泽兮，而项圈也越收越紧，小刀觉得自己快断了气，只能收回了爪子，两手一起拽着项圈，当她的爪子离开杜泽兮的时候，项圈明显地松了许多，使她虚脱了般地跪坐在地板上，咳嗽了起来，心里将那个对她施法的男人臭骂了一通。
　　“你怎么了？”杜泽兮这时候才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起身来询问小刀，看她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坐在地上，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弄得杜泽兮想扶又不敢轻易动她，有些局促。
　　小刀当然不会说原因，除非她不想继续留在这里了，她想好了措辞要答杜泽兮的话，疼痛的喉咙牵扯出她声音的嘶哑，让她自己都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不仅仅是因为难受，还是因为自己说出的谎话她自己都不信。
　　“我，很兴奋。”
　　“兴奋？”不仅小刀自己不相信，连杜泽兮都不敢相信地反问了一遍。
　　“对啊，第一次吃人类食物，当然会兴奋了。”
　　“真的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要吃那个！”缓过来的小刀怕杜泽兮会继续问下去，连忙伸手指了指杜泽兮身后的货物，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就是那边那一串，挂着的那个。”
　　“啊，你说这个啊？”杜泽兮转身过去，将小刀说的那个食物扯了一个下来，说道：“这个叫棒棒糖，很甜，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你尝尝看。”杜泽兮将糖果撕开递给了已经站起身来的小刀。
　　小刀正要伸手拿的时候，杜泽兮突然问她：“你脖子上一直都有一个圈子吗？之前我都没看到。”平淡的询问口吻，在小刀的耳朵里却听出了些许嘲讽，她尽量抑制住自己的愤怒，一手夺过棒棒糖。
　　“当然有了！是你自己没有注意到！之前我都有收起来的！”然后将棒棒糖塞到了嘴里，意外的，很好吃呢，让原本很生气的小刀顿时双眼放光。

　　见小刀好像很喜欢的样子，杜泽兮心情也好了许多，于是笑着问道：“好吃吗？”
　　小刀抬眼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孩，此刻她正背对着阳光，比自己还高一个头的身体挡在她面前，脸上是一种很放松的笑容，仿佛有了灵气般，一点也不觉得讨厌。这样想着的小刀突然又反应了过来，自己跟这家人已经结了仇，那个怪男人还给自己戴上了项圈，让自己受到了屈辱，她可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嘛的。
　　于是她将头偏向了一遍，嘟囔道：“一般般。”

　　“我回来了。”陶弧走了回来，正好就看见在柜台看着他看的报纸的杜泽兮。又说了句：“师父今天应该不敢喝多了。”
　　“他说的话作数吗？”杜泽兮将报纸一放，手撑在桌子上，皱眉道：“我就没见过他哪次回来是没喝酒的。”
　　陶弧一笑：“师父应该知道分寸的，毕竟那么大的人了，你也不用太担心，对了姐姐，我有些累了，想吃你做得布丁，可以帮我去拿一个吗？”
　　“好，你等着。”

　　见杜泽兮的身影消失在里屋，陶弧才将视线转向一旁咬着棒棒糖看电视的小刀，在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小刀的视线就已经离开了电视，一脸戒备地盯着陶弧看。陶弧只是一笑，走了过去，小刀立马就跳了起来，露出尖尖的牙齿。
　　陶弧只是就近坐下了，平淡地说了句：“收起你那副德行，被人看到了可不得了，这里可是人界。”
　　小刀不答话，现在这个男孩子跟先前在山上的时候，总有些不一样，可是小刀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她只是很讨厌这个男孩，与其说讨厌，更多的却是害怕，可是她不想承认，只能露出凶狠的表情。接下来陶弧的一句话让她的理性神经险些崩溃。
　　陶弧歪了歪脑袋，笑道：“那个项圈，很适合你哦。”
　　小刀真想上去抓烂他那张笑得温柔的嘴脸，可是她一定会被项圈给勒死，她可不想那么早就让自己死去，想了想还是在行动上忍了下来，想用言语来讥讽几句，这个时候正好杜泽兮出来了，她只能生生地将气咽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坐了下来，从没想过原来自己也能忍到这种地步，等项圈拿下来之后，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谢谢姐姐。”陶弧笑着接过了布丁，目送着杜泽兮走向柜台，才将视线收回来，他转过头来的瞬间，双眼盯着小刀，竟变得无比冰冷，只是他的嘴角还噙着笑。小刀这才注意到，他对着杜泽兮的时候，可以说是温柔的，甚至愿意将自己的软弱展现出来，而对着她这个妄想袭击杜泽兮的妖怪却是做到了嘲讽，以后还会有无情。小刀这时候又想到了他们的师父，那个道长，他也是，在杜泽兮面前的时候，一副无能废材的样子，让杜泽兮都训斥的邋遢的男人，却拥有十分强大的力量。
　　这两个男性，一定没有全然地将自己阴暗强大的一面，展现在杜泽兮面前，而看杜泽兮明显是浑然不觉的过日子，她深陷在自己看到的美好，殊不知有人替她挡住了阴暗面，她甚至不知道，针对她的尖刺都被这两个男性拔掉了，然后他们会背上弄脏的双手，一脸笑靥地面对着眼前人。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小刀发现了，她现在绝不怀疑这两个男性会这样做，甚至他们将自己杀掉的时候，也许都能笑着跟杜泽兮说是跑掉了。那个女人真是现世安稳啊，我可受不了这双重折磨啊。
　　小刀缓缓背过身坐了下来，挡开了陶弧视线，一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因为她现在在瑟瑟发抖。真是疯了，这家人，都是疯子。

　　灵锐的直觉这样提醒着小刀，这家里的男性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类和半妖，而那个杜泽兮，她真的只是失忆了吗？

作者有话说

　　吾，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