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妖怪先生》吉泉

3、第三章 饕餮出世

　　不知走了多久，渐渐寺庙已经近在眼前，它的背后就是巍峨高大的钩吾山，绿得深不见底，相传封印着大妖怪饕餮；很久很久以前村民们从不敢轻易上山，偶有胆大者也是有去无回。为了震慑妖怪，某天一位祖辈把大家号召起来建了这座寺庙，说来也怪，上山拜佛的人多了，人却再也没怎么丢过，从此寺庙很灵的说法便代代传了下来，香火变得很旺。

　　生于钩吾的初八也不例外。

　　在出这样一趟远门之前，她打算去拜拜。

　　终于到了，初八身背小布袋，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和琉璃瓶，推开了朱漆大门，进入寺庙。耳边只有大门发出的“嘎嘎”声响。

　　“有人吗？”

　　院落内空无人声。

　　“请问有没人啊？”

　　此时除了风吹落叶声，寂静幽冷，连鸟叫声都没有。初八环顾四周……好多年没来了，依然没什么变化，院落雅致空旷却一尘不染。寺庙是钩吾村求神拜佛震慑妖怪的地方，所以修得格外庄严气派，在小小的钩吾村里非常惹眼；但也是太空旷肃穆了，稍微一起风就觉得寒气森森的感觉，让初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没有人告诉她辰时寺庙这么了冷清啊，冷清到……让她心里莫名发毛。她想了想决定赶紧拜拜就走。

　　想到即做，初八快步走进堂殿，面对神明依着蒲团跪坐下来。正在她闭眼祈福不久，好像听到微微的响动声，“咯叽……咯叽”，飘荡在寂静的堂殿里显得说不出的诡异。

　　拜祭完了，初八匆匆起身，扭头就想快速离开这里。但走了几步她就止住了脚步，还是回头走向祭台，聚精会神，寻找那声音的发源之处。

　　“咯叽——咯叽”沿果盘向里摸索，声音更近了。

　　找到了！初八眼睛一亮，发现一根掉落的蜡烛下压着一个小人儿，它嘶哑地发出微弱的声音，眼睛已经陷入迷离状态。

　　看来受困很久了，初八拿开它身上的蜡烛，小心地放在手里，把它送到盛水盘的地方。果然，小家伙一碰到水，马上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身体一滑眼看又要栽下去。

　　“呦小心点！”初八一把拉住了它。

　　小家伙这才意识到有人，眼睛瞬间睁得像球一样，吓得赶紧挣脱逃到了碗后面。

　　初八好奇跟过去，“啊——”

　　这回是初八吓到了，碗后面正躲着一个站立的小人，绿脸尖耳圆鼓鼓的眼睛，头也是圆圆的，后脑勺长着三根突起，嘴巴快咧到耳朵了却紧紧抿着，身着褐色小古服，正惊恐地望着初八。

　　“你是刚才的小人儿？”

　　“你、你可以看见我？”

　　它惊慌的模样莫名让初八镇定下来，她伸指头摸了摸它的脑袋，笑了出来，“是啊。”

　　“不可能！我可是、可是——”

　　“妖怪？”初八笑着盘坐下来，跟它对视，“嗯，我可以看见妖怪。”

　　“胡说！”小家伙跳起来，身子抖筛似的往后退，“区区人类怎么可能看到妖怪，笨蛋！”说完飞也般逃到神像后面去了。

　　初八无可奈何，脚盘坐成一团，扶着额头。她确实从小就能看见妖怪，各种各样的，有披着长长头发的水妖，有布满触手的树妖，有嘴巴能随时移动的土地妖，还有在各家奔跑的三脚酒爵妖……小时候她以为所有人能看见，却总是被人当怪物，只有家里人，总是嚷着这有什么用呢却一次也不曾训斥她。

　　初八是被一波波抖动震回神的，待反应过来时地板已在强烈晃动，果盘碗碟就在她耳旁连续不断地摔落，紧接着伴随着一声巨大响声，神明像都倒了下来，不能再待下去，初八撒腿跑之前最后想到的。

　　她跑到空旷的院落，一声骇然的咆哮声穿耳而来，初八抬头一看，一个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呈现眼前：一个有两栋寺庙高的妖怪正在咆哮发狂，巨掌拍打所到之处，万物摧毁。

　　人面羊身，虎齿人爪，这是——饕餮！

　　这时，一个玄衣男子跳起对着妖怪砍杀而来，剑指所处发出锐利耀眼的光芒，气势不可阻挡。

　　本能的，初八知道自己应该逃跑，跑得越远越好，但那对阵饕餮的玄衣男子，分明看起来像人类啊！她好奇到睁不开眼睛，终究，初八战胜了恐惧心朝战斗区跑去。

　　在保证距离又能看清的树丛里，初八蹲了下来，此时战场狼藉，血流遍地，初八这才发现，饕餮和男子都受了伤，但仔细一看，饕餮的背上虽被剑伤了好几道，但对于它庞大之躯不过是皮毛之伤，而男子虽没事人儿一样但手上已沾满血迹，必不是小伤。很明显，男子处于劣势。

　　刚才那一剑，正砍中饕餮肩部，它看了眼伤口愤怒的表情聚积在脸上，它发狂了，边咆哮边向男子冲去。

　　好快！饕餮虽体形巨大却动作迅速，力掌所拂之处，所有树木顷刻而倒，男子只能不断地往树木深处后退，眼看男子体力不支，所踩之树就要被饕餮捏住，但是，影一掠男子不见了。

　　初八视线一转，饕餮竟也倏地改变方向力掌直击地面，朝地面拍出个巨大的洞，待浓烟散去，洞中岩石滋滋作响，而男子正在大洞不远处，靠着焦木大声喘气。初八心中大为一紧，原来这饕餮的两只眼睑虽无眼珠，却可随意移动，在男子逃到地上的一瞬，一眼睑也跟着下移捕捉到了动作！

　　怎么办，毫无死角，体力悬殊。此时饕餮舌头不住地舔出，张着血盆大口，一掌拍向男子作最后的追击。

　　饶是这样，男子也依然一副冷漠桀骜的表情，如黑影般往后退，饕餮紧追不舍，糟糕，初八心提到嗓子上，男子退到山壁上被饕餮一掌紧紧按住！

　　饕餮亢奋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男子……初八紧张地闭眼。

　　然而意料中的痛苦声音没有传来，哦，原来男子左手盔甲内伸出的一排手刃到抵住了饕餮的血盆大口上。

　　初八激动又兴奋。眼看男子的情况支撑不了太久，她已无法想太多，她伸出手臂，手一扬指尖释放出狐火，挥手攻去，此狐火于人类只是火焰，于妖怪却滚烫百倍。

　　“嗯？”饕餮果然分神。

　　“什么东西，好烦！”饕餮终于躁乱地转头，朝初八方向瞪来，在这一瞬，男子挥剑刺入了饕餮的左眼睑。

　　“啊！”饕餮怒吼声震天，它的眼睑处血流如注，也因此，它彻底怒了，身体变成深绿色，嘴里呼出一阵阵妖气，弥漫之处，万物枯死。如果说它之前想吃活的，要么现在它要摧毁一切。

　　“杀了你——杀了你——”饕餮甩开男子，朝初八方向喷出一股妖气，她早有预警跳下小山坡，却也被乱石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而男子靠在山壁上，玄衣被血液浸透，体力已到极致，他们相隔不过数尺，却今天似乎要葬身同一处。局势似乎已定。

　　饕餮先朝男子走去，男子双手合掌，最后从剑身发出耀眼的白光，刺得初八忍不住眯眼，而妖怪直接一掌抓过去。

　　待初八回神，男子已经被抓在饕餮的掌中，嘴里大口大口吐着血，胸口也渗出血来，眼神依旧桀骜，盯着饕餮。

　　饕餮眼睛都发红了，赞叹，“真是美丽的颜色，真是美味的气味——”它抓起男子往嘴巴里送。

　　“放开他！”初八绝望嘶吼。

　　饕餮仰头张开大口，手一松，男子掉落在它口中，饕餮心满至极地闭上。

　　初八瘫软在地。

　　“啊！！”

　　初八突然瞪大眼睛。

　　是饕餮发出的震天动的惨叫声，男子竟从背后将左手刀插入饕餮腋下眼睛中，口中男子化为剑重回到男子背后剑鞘，一切来得极其突然，初八目瞪口呆。

　　男子彻底倒下，饕餮的身体也撕裂开，飞出巨大的妖力，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初八奋力跑向男子，撑起他的身体准备逃走。可妖力太过强大，一阵阵令人窒息的冲击下初八的身体也陷入昏迷，而最后的妖力彻底撕裂身体即将迸发出来。

　　这时她所不知道的是，关键时候一只巨大的蜥蜴突然跳出来，舌头卷上初八和男子迅疾冲向半山腰，在漫天妖力迸发中，被一起击中拍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