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妖怪先生》吉泉

2、第二章 二人行

　　第二天，天色刚亮辰时，一向喜欢睡觉的姑娘居然起床了，在兴致昂扬地在收拾东西，嘴里哼着某种曲调，然而，才刚开始不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初八回头，非常惊讶。

　　是十五，他已经躺在大床上好多年了，一想到起身对他的妖力消耗，初八就忍不住一阵心里抽痛。她马上奔过去，不由自主扶着他说，“诶，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我收拾好了就会去跟你道别的。”

　　“没事。”十五笑了笑。

　　初八本能想扶他进来却被他拒绝了，他倚在门边，身形还有些虚弱，却透露出清润的风骨，不答她的上一句话，只是问她，“你决定好了吗？今天就走？”

　　“嗯，我决定好了。”

　　十五的脸上喜色难辨。

　　初八也五味杂陈，她想了想，然后漾出一个笑，那笑是很少见地带了点沉稳的感觉，有点安慰人的意思，她边挽上他的手边说，“十五，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我十五了，按照人类的说法已经是大人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就是去取五颗珠子吗，我去去就回，不要太想我哦。”

　　倒是十五很平静，“我当然不会想你。”

　　“……？”

　　他温柔地说，“因为我会跟你一起出门。”

　　初八受到了惊吓，老半天还睁着铜铃大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你的身体……怎么可以？！”她是知道他的身体情况的，别说出门了，如果没有父亲在房间布下的一层层青丘山的绿藻来隔绝人间的阳气、延缓他的衰弱，恐怕他现在已经陨灭了，更别提此刻出门了。

　　“你都能十五岁出去闯荡了，我为什么不可以？”十五反问。

　　这不是她印象中的十五。十五在她的印象中是温柔的、护着她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直接反问她，甚至带着隐怒，她一时不知道如何作答，眼眶有些发酸，十五见状软下气息，摸摸她的头说，“初八，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这次必须一起出门。”

　　“可是……”初八摇摇头，我答应爹爹要照顾你到陨灭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她在心里呼喊，眼泪感觉要滚下来。

　　十五见状搂住她说，“没关系的初八，我可以待在琉璃瓶子里，一直等到你收集好第一颗珠子，再吸收力量出来，接下来的旅程我们一起收集珠子。”见她的表情依然惶恐，十五搭着她的肩说，“换句话说，如果我们连第一颗珠子都拿不到，我的结局都只有陨灭吧，待在瓶子里和房间里，有什么区别呢？你不想连我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吧？”

　　最后一句话让初八触动。

　　在初八迷茫地的表情中，十五微笑地说，“小八，你还记得阿爹生前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虽然不是完全同意，但此刻却很符合我的心情。我知道如果我这次不跟着你出门，我一定会后悔，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看着你，毕竟，你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的声音柔和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你怕什么？”

　　最后一句拨开云雾。

　　是啊，何必想得那么复杂，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在一起啊。所以初八自然恢复笑容，点头道，“好，那我们就一起找珠子吧！”

　　两人相视一笑。

　　十五的心刚安定下来，下一秒就听到初八一惊一乍地喊，“等等，我们哪里有琉璃瓶啊？”

　　十五颇有些无奈，“初八，去把你案几上的花瓶拿过来。”

　　初八不解照办，过去把桃花拔出，拿过来花瓶，在她的惊讶中，只见十五手掌挥动开始施术，发出火红的光芒，一时间，房间风起，像有股吸力在翻涌，然后他房间的绿藻居然一条条像藤蔓般自动移过来，进入琉璃花瓶中呈螺旋状的层层布满，等到所有的绿藻都进入琉璃花瓶里，初八眼睛都睁得像铜铃了。

　　“这样，我就可以撑到第一颗珠子拿到了。”十五擦了擦汗，笑着说。

　　“好厉害！”初八直接一脸崇拜。

　　“还好吧……”十五不好意思笑笑，五百年了，十五的笑容第一次像骄阳一样羞涩热烈，尽管脸色苍白，但他的神色像是已经沐浴在外面的阳光一样。他手握着瓶子，最后转头对她说，“初八，那我进去了。”

　　初八点点头。她看着十五手伸入到瓶子里，一节节化为轻烟，然后身体像轻烟一样被吸到了瓶中。

　　初八马上用木塞塞上瓶口，心里说，嗯，让我们一起开始吧。

　　少女带着瓶子离开家，踏上了离开的旅程，她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她以为她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