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炒栗子与小偷》南无三

3、再见

　　不知是不是故事的缘故，沐阳对白沙格外好，其中必掺杂着同情，又能怎样，八年了，一切都淡了。
　　就算是一月期限已到，沐阳还是准时出现，按白沙的总结就是，受虐狂.
　　天出奇的蓝，随意的飘着几朵白云，悠闲的厉害。满地躯壳，可怜的雪，白沙掬起一把雪，把它握紧，只是加速了它的融化。爱太深，也是伤害。
　　身后的脚步声停止了，白沙心中一笑，还是忍不住了。论智商，计谋，你白鸥还是不行。
　　白鸥用最大的力将白沙拉到身边，用嘶吼的声音问白沙：“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要抢走沐阳？”还是被她看穿了，“是又怎样？”白沙是带了报复的情绪，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么。
　　白沙的话成功的激怒了白鸥，白鸥不停地晃着白沙，“求你，别抢走他。”痛死了，真是个疯丫头，这样就放过你真是太可惜，你真是太天真了。
　　“我爱上他了，我是不会放手的，怎样，你想杀了我么？”白沙突然害怕白鸥真的会做傻事，万一她真的动手怎么办，还真的不想死。按道理来讲，打架白鸥肯定不是对手，玩阴的，那可就惨了。
　　白沙肠子快悔青了，“是真的么？”突然的声音让两个人都惊了，白沙转过身看到背后的人。沐阳手里拿着栗子，站在离白沙不远的地方，黑白相间的围巾及素雅的衬着泛红的脸颊。他站在光处，白沙无法直视沐阳，又或许是心虚。
　　白沙还在犹豫，已被沐阳抱在怀里，“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会喜欢我”，白沙推开沐阳，他欣喜的眼神闪闪烁烁，一直盯着白沙，“白沙我好像也喜欢你唉，真好。”白沙苦苦一笑，看见白鸥痛苦的表情，终于知道失去亲人的痛苦了吧。
　　就算不想伤害，就算不想利用沐阳，白沙还是钻进他的怀里，“喜欢你好久了。”
　　看着白鸥跑出去的身影，有一种胜利的快感，是接近沐阳，是为了向你报复。他是个好孩子，已经不想再利用他，这一切还是你白鸥制造出来的，不是你的质问，他就不会听到，你自己摧毁了自己。
　　白沙想抽自己一个耳光，沐阳自从知道白沙喜欢自己，时不时到店里找白沙，每一次都会带礼物，有时是玩偶，有时是小吃。面对这样的笑，还忍心骗么，说出来又谈何容易。白沙啊，你也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如果白光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办好这一切，他一定会帮白沙。
　　白沙想了一晚上，这是与白欧的恩怨，沐阳是无辜的。还是要和他说清楚的，就算是受伤，也好过欺骗尤其是被发现后，那样的痛是无法忍受的。那太痛，如果白鸥早点说出喜欢白光，那么没有人会死吧，白沙总会幻想过去的一切，如今改了，就不会再发生了。
　　春节前夕，雪下了又下，好端端的心情也开始阴冷。总是在下雪的时候伤感一番，就像是下雨，总会让人惆怅。满目落雪，离别，伤心，这样的镜头，一般都会在这个时候悄悄上演，环境总是能衬托内心的，也许这样，电影中才会将背景设计的如此浓重。
　　白沙拿出手机，又放了回去，不停地走来走去，应该怎么开口，才不会让他难过。白沙只能感到脑子已经变成浆糊了，黏黏的，零智商。在这种时候，是个人都会变笨吧，更何况，白沙是一个极重感情的人。
　　眼前突然一黑，一双温暖的手遮住了视线，白沙知道是他。耳边被他的呼吸吹的痒痒的，连心也在颤动，这太不正常了。白沙推开沐阳，不自然的呼吸，不去看他诧异的神情。
　　沐阳很疑惑，只是想给她一个惊喜，为什么，白沙却像在逃避。沐阳试探着去牵白沙的手，被白沙躲过了，晾在空气中的手，很冷，好似再也抓不住面前的人。沐阳收回手，换上笑脸，只听到白沙强硬的话语，“我累了，先走了。”
　　白沙消失在视线里，沐阳依然站在那，他还是读不懂，这个慢慢住进他心里的女生。可是他愿意，愿意包容一切女生的小脾气，一切悲伤，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六
　　有些事是逃不掉的，就像是白光得死，就像是沐阳的喜欢，就像是白鸥无止境的妒忌，就像是白沙总也躲不掉任何事。
　　从店后的巷子里，白沙向车站相反的方向走着，尽管帽檐压得很低，还是看清面前的人，沐阳。
　　为什么？
　　这是沐阳的第一句话，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白沙只是低着头，不去看他的目光，一定很受伤。
　　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躲着我，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说这样的话？
　　看不到白沙的表情，沐阳只有无奈的叹气。在眼角湿润之后，扯出一丝笑，用力抬起她的头，不顾白沙疼痛，挣扎。
　　你是不是在玩我？
　　白沙没有说话，挣脱了他的手，又低下去，带着重重的鼻音。
　　没错，接近你就是为了报复白鸥，现在你知道了，可以走了吧。
　　沐阳一动不动，想得出神，白沙头也不回，转身离去。不知道算不算绝情，沐阳身上有白光的影子，有对他的依恋，有对他积累多年的愧疚。
　　就这样结束吧！
　　可事情还没有完，就像老天开的玩笑。
　　在沐阳的尖叫中，白沙被推开，倾倒的木杆，压到沐阳身上，可他还在笑。
　　他说，真好，你没事。
　　忘记了是怎样把沐阳送进医院的，在那段时间，白沙的记忆是空白的。
　　沐阳的母亲，一巴掌呼下来，白沙才醒了。缩到墙角，抱着头痛哭，欠了你好多。
　　不知忙了多久，沐阳被推出来，依旧是昏迷的，医生说，已无大碍，需静养。
　　沐阳的母亲，趴在她老公的肩上，不知是哭还是笑，走进病房时狠狠的瞪了白沙一眼。白沙笑着，这是她欠的。
　　走出医院，白沙哭了。又好像白光得死，不是被人贩子打死的。依然像这样，白光与她回到福利院。白鸥妒忌白光的好，小小年纪，学会了杀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白光骗去工地。
　　白沙去找他，只看到白光挡住了从天而降的重物，救了白欧，白沙站在外面，看白光压在下面，永远没有醒。
　　所以，白沙恨白欧，利用沐阳，让她尝尝失去的滋味，可是真的高兴不起来。
　　再也不会有人，抱着栗子，傻笑。再也不会有人，瑟瑟发抖，说要等她。再也不会有人，像他这般对她好，像他这般傻。
　　不会再有一个沐阳了。
　　天地间只听见，白沙的哭泣，是压抑很久的伤，终于爆发。连同白光在内的悲伤，一起倾泻了。
　　已经做好了一切，白沙准备奔赴另一个城市。
　　她承认，从来都是爱逃避现实的人，改变不了，那就走开，任其发展。
　　沐阳同样会在时间中消逝，忘记，一个叫做白沙的女孩，就像白沙也会忘了他。
　　转身的那一刻，白鸥失常的留住白沙。开始长篇大论的演讲，白沙只是静静地听。
　　她说，对不起，害死了白光，抢走唯一上学的机会。只是希望能帮一个忙，哪怕是为自己。
　　白鸥说的很平淡，不知是什么让她改变，唯一可以解释的唯有，爱。是沐阳，他有这样的魔力。
　　白沙听了，信了。直到看见沐阳那一刻，一切防线都溃散了。
　　他站在车站，穿着那天白沙唯一称颂过的衣服，一个一个的剥栗子，时不时抬起头，张望四方。
　　白沙走近他，强忍着泪水。
　　你很面熟，我们见过么？
　　白沙不敢说话，笑着摇头。
　　那你认识一个女孩么？她很聪明，什么都会，她很爱吃栗子，我忘了她。我居然忘了她，你能帮我找她么？
　　好啊！
　　你怎么哭了？
　　沐阳慌忙擦去白沙脸上的泪水，安慰面前的女生，一股特殊的感觉浮现。
　　白沙后退几步，重新笑起来，她让我告诉你，你一定好好的，如果将来的某一天，她回来了，你还记得她，她就永远与你在一起。
　　这是诺言，有一天，可以有勇气站在你身边，不会受到任何人的阻碍。白沙会用一生来补偿沐阳的，不知道是感动还是爱，促使白沙下了这样的决定。
　　在这一段人生，白沙因为恨，迷失过，因为爱，彷徨过。这样走开算是解脱了么？
　　白沙走进沐阳，在他的脸颊轻轻一吻，再见。
　　在转身的那一刻，才知道撕心裂肺真的存在，是爱上这个傻瓜了。
　　沐阳抚上脸颊，很熟悉，却想不起。只有胸口隐隐在痛，很痛。一直望着白沙消失，眼神里透着不知是想起还是忘记。
　　白鸥遮住沐阳的视线，沐阳傻笑着，我要等她。留给白鸥一个背影，还是无法等到的幸福。
　　纠缠的关系，在尘封。在路口处留下一个个背影，等待上天赐予的机缘。
　　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只要有一方累了，留恋了某个地方，就彼此错过。